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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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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例

清心咒讓秦卿得了短暫清明, 她望著水池中的鴛鴦狀首,腦海中細細的回憶了這一切,眼前揮斥不去的是那帶著溫涼的胸膛以及那句雖平和卻如鼎落地般的一句等我, 恍若十幾年。

“娘子,空慎大師可真厲害。”

小芩一邊替秦卿沖洗如墨長發一邊道, 她方才已經聽秦卿大致說了一下今日所經歷的詭異可怕, 心底對空慎的好感直線上升。

秦卿輕嗯一聲,想的卻是那狼妖所說的話,麝香精的內丹、爆體而亡。

她不想死,可……她也不想連累他,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不說,恩將仇報也不是她的風格。

“小芩”

秦卿擡了擡手,突然喊道,清澈的池水從指間滑落順著手臂落入隱蔽處, 她知道馬上用不了多久,空慎的佛法也管不了用了。

“娘子怎麽了?”

小芩拿了幹凈緞帕輕輕擦拭著,一邊問道。

秦卿抿了抿唇, 開口說完了心中想法。

小芩聞言, 擦拭頭發的手微頓, 眼底水霧泛起, 良久才回了一句,“小芩明白。”

待秦卿沐浴完畢後, 小芩扶著秦卿回了床/上, 給她蓋好蜀繡錦被, 看著秦卿的臉頰又開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水霧更甚。

秦卿強撐著拍了拍小芩的手,無聲道:“去吧。”

小芩點了點頭, 將素白僧袍拿著出去了。

門外,空慎等待著,小芩開了門,見空慎看過來,這才平覆了一下心情,“大師,這衣裳我家娘子說您若不急便給您洗洗,您可先著這件青衣。”

空慎搖了搖頭,“無妨。”伸手接過自己的僧袍穿上,看著小芩要離開的身影倏然道:“她想做什麽?”

小芩頓步,看向空慎,笑道:“娘子只說想吃東街口的桂花糕,讓我去買點兒來,大師若是無事,可回去好生休息一番。”

她記得秦卿說交代的,要讓空慎離開。

空慎定眸看著小芩,他素來沈眸,又不多言,如佛神聖莊嚴不可冒/犯,小芩哪裏經得住他的審視,且時間不等人,忙福了福身,匆忙離開。

空慎看著小芩走遠,回頭看向緊閉的房門,沈默著。

小芩從後院出門便直接朝著北街而去,事急從權,如今大夜中她步履匆忙,差點兒摔了好幾次來,可算是在一家尚未打烊的酒館中看到了那身著粗布長衫,孔武有力的男人。

男人名叫秩逵,乃是一介山民,甚愛喝酒,五年前他被販賣到京都,是秦卿買下了他,簽了死契,為她所用。

秩逵喝了五斤女兒紅,正熏熏然的說著什麽,突然見到小芩匆忙而來的身影,酒醒了大半,立馬站定與那群狐朋狗友告辭,忙迎了過去。

“小芩姑娘”,秩逵恭敬的朝著小芩行了禮,臉上的酡色早已退去,“這麽晚可是夫人有何吩咐?”

秦卿這些不為人知的底下人都將她尊稱為夫人,平時除了非大事,都不會管他們,衣食住行都交由的專人統管,鮮少與他們直接見面,偶爾一次也是小芩出面。

“快些與我走,用不了這些虛禮了。”

小芩急忙道,秩逵聞言也正色點頭,二人迅速離開。

那些狐朋狗友起哄嘲笑著,說著渾話,秩逵也沒得去理。

秩逵習過武,行走腳程比小芩更快,他見小芩走的太慢,心中著急,蹲下身道:“小芩姑娘,我背你,可走的快些。”

小芩十分擔憂秦卿,哪裏敢耽誤,也顧不得其他東西,幹脆利落的爬在秩逵寬闊背上,秩逵掂了掂小芩,用了輕功快跑起來。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二人已經到了鳶樓後門,小安在此焦急等著,見小芩被秩逵背著,眼底敵意乍現,小芩睨他一眼,道:“人到了,快去燒水。”

小安這才頓然,忙說水已燒好了,小芩便對一臉茫然的秩逵道:“你先去沐浴幹凈,緊著快些洗,衣服什麽的已經放好了。”

秩逵雖然不知是何事,但他一向以秦卿唯命是從,聞言便一頭跟著小安紮進了後院下人的盥洗室。

小芩心裏焦急如麻,對小安道:“他弄完後你便帶著他上頂閣來。”

小安明白這是何意,他也在鳶樓混跡頗久,娘子那幅模樣甚是熟悉。

小芩穩住心神,一步步朝著頂閣而去,在看到那抹素白身影依舊存在時,她楞了楞,隨即道:“大師還未走嗎?”

空慎擡眸,神色自若,“你家娘子的法子無用,尋常男子只會是死路一條。”

小芩心底咯噔一下,看向他,疑問差點兒脫口而出,可幸好她止聲於口,推了門覆又關上。

入眼一看差點驚呼出聲,此刻的秦卿渾身濕透一般,如同竭澤的魚,喘息著,身上的衣物已然被她自己扒得半/落,小芩忙走過去將她衣裳拉上扶起,“娘子,娘子,快醒醒。”

秦卿此刻的意識早已被沖散,哪裏聽的清小芩的話。

空慎早已在外面聽到了小芩的驚呼以及秦卿痛苦的聲音,他停下口中的佛喃,眸色清澈見底,似是做了最後的決定。

門,吱牙一聲被推開,小芩連忙看去,只見空慎踏步而來,她微微皺眉,剛要說什麽,卻見空慎接過了她手中的秦卿。

秦卿本能的靠近他,櫻唇不住的朝著空慎修長脖頸而去,小芩頓了頓手,反應過來時便要去拉秦卿,如今娘子思緒不清,若是……

空慎卻擡眸看向她,頭一次冷了聲,“若是不想你家娘子出事,關門,出去。”

小芩被他冷聲嚇得噤若寒蟬,那眼眸太冷,仿若能穿透人心一般。

聽得後半句,她忙跌跌撞撞的出門,餘光往後不經意的瞥了一眼,便見那如神佛冷像般的男人微微低頭,制止了秦卿四處作亂的唇。

當小安帶著秩逵上了樓來時,便看到小芩楞然的靠在門口,驚魂未定的模樣。

“小芩姐,你怎麽了?人已帶上來了。”

小安出口道,小芩被他喊回了神兒,反應過來後,對著秩逵道:“娘子已然無事了,你回去吧。”

秩逵茫然的點了點頭,轉身下樓離開,小安疑惑的看向小芩,卻什麽也沒問轉身替秩逵引路帶他出去。

小芩反覆吐息,平靜下來後,不敢再朝著門內看一眼,匆忙離開。

在她離開後,門口倏然結了一結界將整個頂閣圍結。

門內,秦卿感受著一個溫涼在唇中肆無忌憚的滑動著,她攀附著眼前的身軀,渴望著更多,腦海混亂,可熟悉的梵香卻讓她強撐著睜開了眼眸。

入眼便是那雙熟悉的瀚海闌星般的眸子,古井無波讓她頓時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與自負。

如處海底深處一般被一股又一股的浪潮沖刷著,一切都仿佛在無聲嘲笑她,說,看呀,秦卿,最終他還是會因為情義不會棄你不顧,可也只是少時救命的情義。

倔強不甘從未這般強烈過,她伸出手推搡著面前的胸膛,明明是推拒的動作,可她眼角紅暈更甚,媚眼如絲,如修煉成形的妖,勾人心魂。

身上的每一處細致毛孔都仿佛在叫囂著得到他,渴望得到更多來緩解自己的痛苦,秦卿死死咬住嘴唇,低頭不想讓他看輕自己。

空慎見此,垂眸,擡手握住那皓白手腕,指腹微微摩挲著,低沈了嗓音,“別怕,有我在。”

唇輕觸那白皙嫩如雪藕般的脖頸,秦卿身子微顫,淚眼婆娑的擡眸,對上那雙溫和如初的眼眸,心底的慌亂慢慢歸於平靜。

“無妨,我來。”

空慎伸出手指輕撫那殷殷紅唇,讓那貝齒放過可憐唇畔,接而低身,纏綿入抵。

夜如深,月空冽,偶有幾聲貓叫從空巷瓦頂傳來,婉轉悠揚。

窗外槐樹枝丫上,凝結成的露珠叮咚落下,恰好掉進底下亂石縫隙之中,一顆青杏核不知被誰丟棄在此,露水滋潤了表皮,浸濕了幹地,靜待來年春芽

秦卿迷離恍惚著,淚汗打濕了鬢角兩邊的青絲,倏然一陣刺/痛傳來,她忍不住手指微曲,緊抓面前唯一依靠。

空慎細細感受著,垂眸,見秦卿緊閉雙眼,貝齒又要咬上唇畔,伸了手指,抵住貝齒,低啞道:“不必勉強自己,我設了結界。”

秦卿睜著水霧濯洗過的眼眸,定然看著空慎,良久,張了唇……

夜色正濃,那汪月終是圓了,兩顆灼灼其華的星閃爍著光芒緩緩靠近。

窗欞前不知何時從何處落了一只飛蛾,翻滾著圓潤身子從縫隙鉆進,目睹了一室風景,朝著那溫熱燈罩而去,燭火白得晃眼,讓它分不清方向和琉璃燈罩,直直撞了上去。

明知不可為,卻帶著祭奠生命的決心,一次又一次,撞上那透明且帶著溫熱的琉璃燈,燈罩顫動卻始終穩立。

飛蛾永不言棄,一次又一次的翻轉朝著火光飛撲而去,不知疲倦,琉璃燈中的燭淚落下,一滴又一滴,帶著餘溫在燈罩中凝結,這是燭火的心,亦是飛蛾的向往,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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