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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尋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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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尋卿

空慎踏入京師地界時便感覺到了一股強烈血腥之氣迂回在整個京師,他擡眸看了一眼天,半黑半白的妖氣籠罩在京都西邊縈繞不散。

走過不少街巷,冷清不少,接連好幾戶人屋搭了法帳,請了人來做法事超度亡靈。

哀傷漸漸彌漫了京師腳下,天子居地。

來到鳶樓,正處清晨,喜鵲尚且在窩裏撲騰了翅羽,經過一夜的喧囂,此時的鳶樓格外寂靜,眾人尚且還在熟睡之中,樓門緊閉,青石板地上還殘留著花娘們灑落的攬客用的珠花,被來往人腳踩踏過,顯得汙/穢了不少,門口的燈籠依舊紅艷如舊,卻透露著一絲繁華一夢的清醒淒涼。

空慎抿了抿唇,正欲上前叩門,門卻自內而開了,一個身著崔紅薄紗的女子梳著垂耳馬頭髻站至門處,擡頭便對上了空慎俊美如神邸般的面龐,微微一楞。

空慎早已在她開門那一瞬便轉了頭,嘴裏輕念佛語。

閔月看了一眼他,隨即回過神來,風情萬種的對身後衣衫半解的男人巧笑嫣然,“葛員外,您請,以後可要多找月兒啊~”

那葛員外生就一幅黑皮,油光可鑒,一身寶藍錦衣更襯得他油膩不堪。

他本就很是喜歡閔月的功夫,見閔月如此會說,心情更是愉悅,揮手毫不在意道:“本員外記住美人兒了”,接著擠眉弄眼的湊近了閔月,大手更是隔了薄紗在閔月圓滑雪白的肩頭輕輕摩挲著,“下次,我多帶幾個朋友來。”

閔月聽得內心翻江倒海般惡心,可是她想了想秦卿,這幾日她不在,她也得了不少恩客青睞,便強忍了下來,身子有意無意的貼近了那葛員外,笑的很是愉悅,“奴就謝過員外了。”

葛員外聽後,大笑著便要去親她,閔月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與嫌棄,這姓葛的極其難纏,要求諸多不說,也摳搜得不行,如今竟然都歇了客了還要占她便宜。

就在那葛員外即將湊過來,閔月不得不去逢迎時,一聲佛語打破此刻迎亂氛圍。

“阿彌陀佛。”

清沈如地泉陰河的喃語讓那葛員外動作僵了僵,他慣是個好面子和怕妻的,如今有外人在,他不得不放棄了最後占點兒便宜的機會,改為拍了拍閔月背部,這才轉而離開。

閔月攬了攬肩膀處已被那葛員外摩挲著露出些微圓潤肩頭的薄紗,這才擡眼正看了看空慎,嘴裏卻含冰一般的譏諷一笑,“奇了怪了,這年頭出家之人也這麽不知禮了,一大清早兒的逛花樓啊?”

說著,還故意朝空慎輕輕靠了過去,不待她繼續開口便覺一股力量將她推開了去,素白衣袍下擺隨之飄起宛如謫仙臨世。

她睜大了眼,腦海裏卻陡然想起了一個人來,那日她故意引秦卿去郊外密林時,那時的和尚似乎就是眼前的人!

畢竟,雖那日她未曾看出救秦卿那人長何模樣,可她卻也永遠忘記不了當他來時,那雪白光芒下的頎長身影如神佛將臨,帶著破除一切陰翳與黑暗的光明。

“施主,見諒,貧僧想問一聲,秦卿秦娘子可在?”

空慎低頭含蓄而溫和,垂下的雙眸睫密而長如精巧蒲扇一般,帶著一股淡淡憂感之意,如佛慈悲,讓人心生敬畏與向往。

“又是找秦卿的?我說,窮和尚,帶夠銀子了嗎?張口就敢要花魁?”

閔月理了理自己鬢角的垂發絲,媚眼微翹,頗為不屑。

空慎依舊垂眸不語,在他心裏,外界奚落言語這與他無關,可這副模樣卻刺激到了閔月,認為他不將她放在眼裏,加之那個人的離開也是因空慎之由,而如今空慎卻又尋了秦卿,她便更覺秦卿事事壓她一頭,心中越發氣憤與惱怒,嘴下的話便越發沒了數來。

“你一個窮和尚不在山門修行念經,跑來這煙花柳巷之地尋樂子,可別是忘了佛經,一心撲在這千人騎萬人迷的人身上,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閔月說完,果然見空慎臉上神色終於變了,繼續添油加醋,“你不是尋她嗎?告訴你,她呀可是個享受命,早早兒的同她背後金主兒出去瀟灑快活了。”

說著還提帕遮掩了嘴,笑的眉眼彎彎,看著空慎神色,她頓覺心中舒暢。

空慎本意並不願去爭論什麽,說他也無妨,可……他便是聽不得別人說秦卿,她苦了太多。

就在他準備動手時,一個清脆卻高昂的聲音響起,“亂嚼舌,小心娘子回來給你割了!”

空慎擡眸看去,來人服飾與樓中花娘不同,身著衣物雖面料不是極其奢華,但卻舒適,青藍色褶裙配白蓮上衫子,款式普通,梳著雙頭鬟少女髻,應當是樓裏打雜丫鬟。

閔月恨恨得瞪了小芩一眼,惱怒道:“少拿你主子壓我,得了點兒勢就狗仗人勢了?”

小芩聞言也不惱,而是從懷袖抽出個巴掌大的青底冊子來,那冊子上掛有一根纖細小狼毫,沾著些朱砂。

她提筆在冊子上書了幾畫,一旁的閔月看得茫然不解。

待小芩放好筆,這才將那冊子朝她那一面翻過來合冊,在閔月眼前晃了晃,狡黠一笑,“閔月娘子的話,我已幫你幾下,待我家娘子回了,定會代為轉告到位。”

閔月臉色鐵青,最終看了看小芩,又看了看空慎,素手緊緊捏拳青筋顯露,放下狠話,“行,走著瞧!”

說罷,憤恨甩手離去。

空慎低喃一聲,看向小芩,“方才多謝姑娘解圍。”

小芩擺了擺手,收好自己的小冊子,這可是她的護身法寶,“大師不必客氣,我識得大師,那日棋局上幫我家娘子的便是您,請問大師找我家娘子何事?”

空慎頓了頓,想起方才閔月話語,轉了話意,“貧僧有物品要交還給秦卿娘子。”

小芩點頭,“大師若是不急,可待我家娘子回歸再交還,若是另有要事著急,可交給我,我轉交給我家娘子即可。”

空慎雙手合十,“既然秦卿娘子不在,貧僧下次再來便是”,說罷本轉身谷欠要離開,卻驀地頓了頓步子,小芩也覺得眼前的出家人也頗為奇怪,可既是娘子認識之人,又救過娘子,她也不好多加揣測。

“大師可是還有何事?”

小芩疑惑問道。

“阿彌陀佛,貧僧僭越,不知姑娘可知秦卿姑娘去往了何處?”

說完,他見小芩面露警惕懷疑,面色平靜如水,解釋道:“貧僧並無惡意,若是姑娘不願相告,不說便是。”

小芩雖心裏有疑惑,但當初她是看到這人不畏慶王強權威脅助了娘子之人,也見過娘子赤足追他而去過,還是實言相告。

空慎得了答案,便告辭離開,晨起的清霧此時尚且未全散,那素白衣袍漸漸走遠隨之隱入霧中不見。

小芩嘟囔著,“可惜了,長得這般好看,是個出家人。”

說罷,隨手踏入門中,將碩大沈闊的木門隨即慢慢關上,一陣輕風吹過,搖曳著那緋紅燈籠流蘇晃悠不停。

…………

日至西頭,秦卿等人總算緊趕慢趕的到了目的地,絞烏提前去安排了接頭住宿事宜。

秦卿則自顧自的下了馬車逛集市去了,這雲龍都鎮地處商貿必經之路,來往貨物繁多,南疆西域各色各樣,乃是天子特立的商鎮。

其中頂好的東西更是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若財勢雄厚,在此處便是王。

這裏既是貿易之地,也是文化匯合之處,街道房屋不若京師那般森嚴大氣,淡雅幽靜,自有帝尊之象,講究風水四位六儀,而是融合了不同文化,建造出了高吊樓,騰水閣,攜山屋等各色各樣的房屋,或雅或俗,各有千秋韻味。

“我說,這位道長,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聽不明白?”

秦卿提了一個細致小籃,衣物已換上了一套半袖紅白異族服飾,服飾上點綴不少珠鈴妙玉,走起路來伴著清脆珮珰聲,束著高冠玉釵,頗有一股英姿颯爽之感。

紅色更襯她面若驚鴻,膚若凝脂,引得一路來往商人郎君看了不少次,更有甚者故意掉落玉佩玉環來引起秦卿註意。

“小娘子這麽說可是見外了,在下與娘子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了一遭,這麽對在下,太過不近人情了些罷。”

穆雲瀾顛兒顛兒的跟在秦卿一側,見有人來便換一側護著她,他那張臉長得也不賴,這般做法倒是頗為讓人覺得不錯。

可惜秦卿不是尋常女兒家。

秦卿隨意瞧著,這個綢緞比了比,買,那個看上了,也買,穆雲瀾跟著身後乖覺的搶著付了銀錢不說,還爭著提東西,一幅任勞任怨長工樣。

突地,秦卿將那金釧試戴入手時,一行六人引發了她的註意。

秦卿緊盯了一眼其中那身著胡拉衣物,頭戴玉金額帶的男子,勾唇一笑,她戴著金釧,裊娜娉婷的朝著那男子反方而去。

她本就在人群中格外耀眼,那男子早已註意到她,離他最近的一名女子身著金色紗裙,赤足於地,見男子笑意,直道:“王子殿下可是心歡這女子?妾將她抓來獻上!”

男子點頭,“愛姬懂我。”

另一邊一身白裙的女子卻皺了皺眉,“看模樣,該是大家之女,王子殿下這次主是和親,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罷。”

男子聞言,嘴角揚了笑意,摸了摸下顎胡須,盯著秦卿離去婀娜倩影,“麗姬說得也甚是。”

那名喚麗姬的女子見此,緊皺的眉卻並未散開。

秦卿感受著那束目光緊隨了自己,嘴角笑意更深,穆雲瀾提著東西,跟在她身旁,疑惑的目光雜著寵溺看向她。

而空慎站在長街梯上見到的便是這一幕,女子一身紅白衣裙肆意而笑,男子青衣長袍寵溺護著,替她付錢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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