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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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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允你

“憐娘子,因著公務,還是煩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卿下樓便看見官差正被鳶媽媽為難著。

官差打頭的見秦卿下樓了,忙把方向轉到了秦卿這裏。

“媽媽,別為難徐差頭了,左右府尹老爺就是問問,無礙。”

這打頭的官差秦卿認識,平日裏也常來鳶樓捧場,有一回秦卿荷包被扒手扒了,還是這位徐差頭找回的。

“是是是,憐娘子說的沒錯,就是問問話,我啊保證把憐娘子保護妥帖,絕對一根發絲不少的給鳶媽媽您送回來。”

那徐差頭忙是保證著,生怕得罪了鳶媽媽,一來是他私心,二來這鳶媽媽可不是善茬,除了天潢貴胄們,旁人誰敢輕易得罪。

“女兒啊,去了老老實實說就成,咱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鳶媽媽拉著秦卿的手說著,隨後又瞪了徐差頭一眼,頗有些母女情深的模樣。

秦卿慣是覺得這鳶媽媽早些年也是有些功底在身的,不然沒得演的這麽活靈活現的。

“女兒知道了,媽媽不必憂心。”

秦卿不著痕跡的拂開了鳶媽媽的手,轉而由小芩扶著上了馬車。

這徐差頭見著人接到手了,任務也就完成了,便揮揮手,帶著一眾衙役走了。

周圍看熱鬧什兒的人們也紛紛散開了。

秦卿走時,並未註意到人群中有一個身影佇立看向她離開的方向。

到了縣衙,圍在門口的也不見少數,見官差來了,一個個躲遠了不少。

“哎,這不是憐娘子嗎?她怎麽來了?”

人群有人疑惑的問著。

秦卿在各色眼光紛雜中裊娜娉婷的下了馬車,慢悠悠的進了天府衙門。

反觀同她一起到的柳大夫人可就狼狽的多,嘴裏叫罵的不停,妝容都亂了幾分,想來是被強押來的。

“威武~”

進了公堂,殺威棒齊聲鈍地響起,順天府尹匆匆忙忙的趕來,裝模作樣的掃視一眼公堂下,那柳夫人是個有氣性的,嘴裏罵得更是暢快了,什麽小蹄子惡有惡報什麽徇私枉法什麽冤枉好人亂七八糟通通往外倒,氣的臺上的府尹胡子都快飄起來了。

“大膽商婦,膽敢汙言穢語擾亂公堂,打斷本府斷案,來人,將她拉下去,杖責十五,學了規矩再上堂來!”

府尹拍案,從簽筒裏抽了刑簽扔將在地,那柳夫人嚇得整個身子都在抖,臉色發白,叫嚎著不肯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喊的好生厲害。

秦卿笑看著,心裏也揣摩了幾分,這柳夫人倒真是和那些個傳言說的一般無二,原本是鄉野農婦,因著柳員外落魄時救濟了一把,後來柳員外發家了,一家人到了上京,不懂得歪歪繞,不過倒也是真性情的人,看來那戲子的死與她沒多大關系了。

順天府尹的人平日接的都是大案子,何時處理過這些個家長裏短的雞毛蒜皮,更別說是柳夫人這般大道理不懂的農婦了。

“你們幾個,快些將她拖下去吧!”

府尹急的連拍數下,整個公堂充斥著案木敲擊聲和那柳夫人的哭喊謾罵,好生的熱鬧。

打這兒起,秦卿心裏倒是有了譜了,平素裏都是知府查診斷案,何時用的上這麽些個貴重大人物了,想必這戲女之死必有蹊蹺。

左右兩個衙役將柳夫人拖拉了下去,後堂隨之傳來了杖棍打在身上的悶聲,柳夫人沒叫喚,估計是堵了嘴了。

那順天府尹擡了手借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來,還順帶瞟了一眼身後那作有青竹雲峰的八角屏風,神色謹慎。

秦卿跟著悄無聲息的瞥了一眼,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不置一言。

“臺下可是鳶樓憐娘子?”

驚堂木一響,順天府尹看向秦卿。

秦卿聞言規矩的跪下回話,“正是小女子。”

“臯月初十那日你可曾去過鏡緣樓?”

那順天府尹見秦卿態度好,緩和了一些語氣問道。

鏡緣樓便是那新戲館的名字,聽說是戲館老板取的夫人名與自己個兒的名合的。

“是。”

秦卿畢恭畢敬的回答了,卻心思活絡了起來。

“你仔細將那日你所見之的經過道來。”

秦卿點頭,開始將那日的事情重覆說了一遍。

順天府尹揮手示意著,他看了一旁的主簿郎,那人點頭將秦卿說的話記錄了下來。

秦卿說完後,又被問了幾個問題,包括她那日離開戲館去了何處,以及那個花鏡可是她差人送的。

原來那戲子便是被秦卿所送的花鏡砸死的。

秦卿都一一回答了,順天府尹和其他幾位旁聽審的官員商量了一番後,她便被放了出來。

她離開時,那柳夫人又被先頭那兩個衙役拖了回來,只是這次她疼的大汗淋漓,狼狽不少,沒得了先前那大氣性兒了。

秦卿看了她一眼,沒做任何停留,出去了。

順天府門口,小芩焦急的等著,馬車等候在一旁,見秦卿出來了,忙迎了上去,“娘子可算是出來了,有沒有挨罰啊,快,快些上車吧。”

秦卿搖著頭,“無妨,官老爺只是詢問了幾個問題便讓我出來了。”

小芩雙手合十,念著佛祖保佑,扶著秦卿上了馬車後,又放下車簾,馬夫駕著馬車朝鳶樓回去。

“都怪我,若不是小芩非要娘子去看戲,也不會生出這檔子事兒來。”

馬車上,小芩自責的說道,神色頹然耷拉。

“與你無關,切莫自責,再者說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小芩又不是禿頭的老神仙,怎麽算的準呢!”

秦卿開口打趣,化解小芩的自責,小芩聽後嘟嘴,忙抱著頭,“我可不禿頭!娘子可別再笑我了。”

秦卿笑了笑,從前小芩有一陣焦慮不安,落了頭發,無意間信了一個算命的,說脫發是因著她命格太硬,就天天念念有詞的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用,結果頭發還越落越多,後來多少娘子姑娘找那人去,發現那人戴的是假發,實際是個禿子。

從那以後,小芩便發誓對這種東西深惡痛絕,可沒過多久又信了佛去。

“娘子,到樓子了。”

馬夫喊著,小芩先下了馬車,又才扶著秦卿出來。

鳶樓門口,鳶媽媽率一眾花娘等著,見秦卿下來了,臉上笑開了花似的,忙迎了上去,拉著秦卿的手,一臉心疼的模樣,“哎喲餵,我的小姑奶奶可算回來了,你要再不回,為娘的就要去順天府去要人了!”

秦卿溫和笑了笑,“多謝媽媽擔憂了,女兒無事。”

說罷,將手扯了回來,準備上樓,小芩也忙匆匆的跟著,鳶媽媽還是笑著看她,絲毫沒有不滿秦卿方才舉動。

在樓閣梯上,秦卿瞥了一眼便看到熟悉的黑色勁裝的守衛,她突然就明白了方才為何鳶媽媽那副嘴臉了。

“小芩,做茶去罷。”

小芩也看到了那些人,沈默的點了點頭,轉身去沏茶了。

秦卿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掠過那些守衛,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燃著苦松香,氣味苦澀難聞,男人一身青紅內袍跽坐在軟榻旁,自顧自的燃著香,饒是秦卿聞了太多次也還是微微皺眉,她有時真不懂這個男人的喜好。

“來了,坐吧。”

男人頭也未擡,只是淡淡的說著,可能是因為長久未曾開口過,體弱多病,男人的聲音幹澀,仿若絲綢裂開一般,雖不刺耳卻不入聽。

秦卿熟練的走到她該坐的位置坐下,遲遲未有下一步動作,而是等待著男人下一步的動作。

“你今日有些緊張?”

男人終於擡起了頭,那是一張本該是天賜的俊顏,卻被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破了個完全。

秦卿對上那雙深寒的眼眸,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另外一雙同樣好看的眼睛,只是不同的是那雙眼眸中溫如平海,靜若星河,讓人覺得舒適而安全。

“是。”

秦卿坦然的說道,在他面前,撒謊與隱藏都是無用的,一個人到底要經歷何事才會變得像眼前這人一般,她不知道,但是總歸比她當初痛苦萬分便是了。

“為了什麽?男人?錢財?自尊?”

男人起身,走到秦卿面前,一只冷白的手從寬大的繡有金絲蛟紋的青紅袖伸出捏住秦卿的下巴,迫使她擡高看他。

“為了初心。”

秦卿張口將答案完整的說了出來,男人聽後卻是頓了頓,看了她良久,似乎在找尋些什麽。

秦卿任由他看著,很久很久以前,在他撿到她時,他也看了她這張臉很久很久。

因為這張臉,她才活到了現在,她猜測著這臉約摸是同他那道疤有莫大關系。

“行,我允你。”

男人放開了手,轉而回身提筆坐下,看向秦卿,眼裏神色紛雜而深情,“自己動手。”

秦卿頓了頓,轉而素手輕擡,褪去了身上的外衫,接著喝了那杯專門為她而置的清酒,伏案而眠。

時間鬥轉,秦卿是被小芩叫醒的,睜眼時已是深夜,小芩早已為她披上了厚衣外服,她動了動身子,一身酸軟。

小芩扶著她去沐浴,夜深人靜,她剛睡下不久,就被拖去了一個夢境中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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