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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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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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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飽滿的一覺,醒來後,沈少渝的病氣已經消退了大半,或者說,是被那兩個男人的大嗓門給震碎了大半。

“大清早的,你強闖民宅?入室搶劫?”薛策飛快穿好褲子,披一件衛衣就抱胸而立,結結實實堵在門口,用自上而下的眼風去瞟對面的人。

唐洲摸著腦袋,也不甘示弱:“是沈哥把密碼發給我的呀。我本來昨天就該到,昨天我到了那就沒你的事兒了!”

薛策渾身一凜,感到莫大危機,下巴一擡:“出去,我們出去好好說話。”

“你讓我瞧瞧我沈哥!”唐洲不耐煩道,“人還生病著呢。”

“病好了,我治的。”薛策不要臉地攔住他,一把拉過他手裏的塑料袋,又嫌棄地皺鼻子,“你給病人買這些?”

“粥在底下,小龍蝦是我吃的。”唐洲指了指。

薛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臥室的門,在最後一刻,他好像看見沈少渝動了動,是要醒來的樣子。

兩人走到廚房,薛策將唐洲打包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一邊冷冷說:“交代吧,去年還沒把你打服是不是?”

這回換唐洲雙手抱胸站在廚房門口瞅他了,“嗤,好笑,去年你也沒打贏啊。”

薛策雙手撐在料理臺上,質問:“你和他什麽關系?”

唐洲說:“你誰啊,你管天管地管他朋友圈。”

“我們昨晚還在一張床上睡覺。”薛策冷著一張酷臉道,“你管他都叫哥,那管我該叫什麽?”

唐洲翻了個白眼:“一張床睡覺就是嫂子了?”

薛策被懟得說不上話,隱隱然又有點委屈冒頭,摁住了,絕不在敵人面前顯形。他審時度勢,察言觀色,不論是昨天U大咖啡廳的那通電話,還是今早咋咋呼呼攪人清夢,這個小混混,恐怕確實和沈少渝關系匪淺——在他都不知道的時候,沈少渝竟然已經有了能幫他出租房子的新朋友?

且不說這個新朋友曾經還想帶他開房——薛策咬了一下後槽牙。

“你聽我話,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原諒你今天把他吵醒。”薛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

唐洲瞥他一眼,切了一聲,直接進來要端走那碗粥,薛策又用身子擋住了。唐洲惱得脫口:“你煩不煩啊!”

薛策直視著他問:“他為什麽要把房子租出去?”

唐洲說:“沒錢還貸了唄。”

“為什麽?”

唐洲意識到了,眼前這人雖然和他沈哥睡一張床,但連沈哥最重要的人生動態都還沒掌握呢。他突然笑起來,露出兩排整整齊齊大白牙:“喲,真嫂子還能不知道這個?”

*

直到和唐洲扭打成一團並被尖叫的沈少渝趕出家門扔到了樓梯底下,薛策雖然狼狽得灰頭土臉,但他知道自己內心是冷靜的。

他在冷靜地琢磨最近這段時間沈少渝的異常。

唐洲吐出嘴裏的頭發絲,啪啪拍了兩下灰撲撲的手掌,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還虛虛朝薛策揮了一拳:“怎麽樣,還敢不敢來?啊?”

“小屁孩。”薛策坐在樓道臺階上思考人生,此刻也算看清楚了這人的虛張聲勢,專挑他的最痛處戳,“你真的是1嗎?”

唐洲凝固了。

薛策施施然一笑,現在他對沈少渝當年開房的事是一丁點兒都不計較了,真算起來,眼前這少年還是他們的紅娘——他對著紅娘很虛偽地說:“我要去趟U大繼續跟項目,需要我開車帶你一段嗎?”

唐洲慢半拍地解鎖了自己,怒目圓睜:“誰坐你的車!”

“好。”薛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就往自己停在小區內的寶馬走去。陽光燦爛的上午,小區裏的幼兒園正是鬧騰的時候,小朋友們歡天喜地地在小廣場上做游戲,偶爾有老年人閑閑地走過,或者就坐在院門口發呆。薛策走在這樣的地方,渾身筋骨懶洋洋的,他忽然就理解了沈少渝貸款買房的心情。

他沒再管唐洲,唐洲看著他發動汽車揚長而去,忽而自己的手機也震了。

一看來電顯示,他就狠狠掛斷。

如果不是這人昨晚扣住自己……自己怎麽會今早上才來,讓沈哥被別人捷足先登!又怎麽會受這一鼻子氣!

如果不是這人……怎麽還敢打電話!

他再掛斷!

對方第三次鍥而不舍地打來時,他受不了了,沒好氣地接通:“晚了!”

“什麽?”那人的聲音很慵懶,好似還很愜意,“你在哪兒?”

“剛有個人不相信我是1。”唐洲說,“你電話打得太晚,委屈我已經受過了!”

“哦——你當然是1。”那人拖長了聲音,哄小孩似地和和氣氣,“你回來,我讓你當老公。”

*

薛策也沒騙人,他確實還要去U大跟項目,不然的話,沈少渝趕他出門時他就會抱緊對方大腿寸步不讓了。

上班的時間表是鐵打的,就算他是薛策也不能例外。

但在跟組洽談時,他總是走神去想沈少渝。想沈少渝水光盈盈的眼,柔軟而微翹的唇,還有沈少渝往他懷裏依賴的觸感。

沈少渝為什麽會沒錢還貸?

組長在上面討論方案,他在桌子底下偷偷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那家互聯網公司的名字。很快,幾個近期新聞滾動出現,說是這家公司的北京部門在優化,裁撤大批員工,以後還是要以總部為中心雲雲……

其實猜也能猜到八九分了。薛策將手機翻了個面扔到桌上,蕩了一下椅子,旁邊的女生又橫他一眼。

薛策知道沈少渝一直很重視這份工作。這是他碩士畢業後找的第一份工作,他幹了六年,都已經是小組長了。是這份工作的薪資支撐他切斷和家裏的經濟聯系,又支撐他付了房子的首付,還在源源不絕地幫他還著貸款。

再拋開經濟效益不說,薛策知道沈少渝是很擅長寫代碼的。沈少渝是理工男,不愛與人交際,不愛拋頭露面找項目,但領導給他的工單他都能完成得又好又快。雖然薛策只在很久以前的視頻電話裏看過沈少渝工作,雖然那時候,薛策也抱怨過:“你就沒有別的事能跟我聊了嗎?”每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何況薛策自己又不懂代碼。

後來他們分手,薛策自己也開始上班,盡管工作性質不同,但薛策好像終於開始理解當年的沈少渝。他們是典型的乙方單位,所有項目都必須跟在甲方的屁股後面反覆磋磨,怎樣在裏子和面子之間控制預算,怎樣有選擇性地向客戶做匯報,怎樣和工地上耍賴的第三方溝通……每做完一個大項目,看著來來往往參加會展的人流,成就感和疲憊感只能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如果不平衡,那不就幹不下去了麽。

他比沈少渝還是幸運一些。早兩年有員工宿舍可住,省了大筆的房費,後來租房,朝陽也比海澱便宜一些。工作時間自由,偶爾還能在外面接點副業,或者回老家在父母身邊休息休息——但沈少渝的家人是怎樣的呢?薛策不知道,沈少渝從沒提起過,大概是關系不太好的。

沈少渝的肩膀總是緊繃著,眼神總是一意孤行地往前看,即使在他們戀愛時期,沈少渝好似也帶著無窮的憂慮。憂慮他們的未來。

可自己在那時候不懂得為他分擔,還要抱怨他的掃興,抱怨他為什麽不輕松一點?不想加班就休息,心情不好就睡一覺,輕松一點,這麽簡單的事!為什麽沈少渝就是做不到呢?

沈少渝就是做不到啊。

薛策苦笑。

他現在明白了,他們維持了一年的床伴關系分崩離析,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沈少渝確實不是這樣的人啊。即使在昨晚,兩人濃情蜜意到幾乎要坦白一切,沈少渝不也還是沒跟他說工作上的事?自己在沈少渝心目中,該是個多麽幼稚、輕浮、不能擔事的男人——性愛只能帶來短暫的快樂,沈少渝終究要落地。

自己以前愛上沈少渝,不就是因為他永遠穩穩地紮根在地上,溫柔地托著自己嗎?

*

11:09:45

魚,房子別出租了

11:15:23



11:16:48

不然就租給我

11:19:13



11:20:31

我付床位費,還提供每日按摩,帶特殊服務的那種

11:33:09

……

11:35:56

神經

11:37:25

晚上有事嗎?

11:38:00

沒有!晚上我來找你!

*

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自己也沒說要邀請他過來啊。

沈少渝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嘴角勾了起來。他裹著被子,捧著熱茶,正在電腦前面搜索互聯網公司的招聘信息。原本很心煩意亂的,但有了晚上的約定,好像連找工作也不是那麽困苦的事了。

他索性放下鼠標,拿起手機開始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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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章就完結!這周末就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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