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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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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代價◎

小林千歲身體瞬間僵住, 護士轉頭看向半長發青年,驚呼道:“誒?!說過話?什麽時候?!”

“就是你剛進來的時候,小千歲對你說‘辛苦了’的時候啊。”萩原研二向另外兩人求證道:“對吧?小陣平小彥一, 你們也聽到了吧?”

所以,怎麽會沒註意到呢?!

怎麽可能沒註意到呢?!

“我聽到了。”松田陣平點點頭。

櫻井彥一隱晦地看了一眼小林千歲,小聲道:“嗯。”

雖然護士小姐說自己沒有註意到有點離譜,但也有對方很粗心的可能, 對於這類型的人身為警察見過的也不少, hagi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松田想。

護士恍然:“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被他們這一提, 她才想起進來時好像是有人在旁邊說了話, 但不知怎麽救被她忽略了。

護士小姐鞠躬道歉:“對不起!可能是我這幾天太累了精神不好,所以沒註意到周圍人,真的很對不起!”

太糟糕了,病人和她說話她不僅沒聽到, 還差點給人造成二次傷害, 她內心愧疚極了。

小林千歲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她看著面前滿臉愧疚的人,柔聲道:“沒關系的,也可能是我聲音太小了, 沒註意到很正常。”

真要說的話, 是她的錯,應該時刻註意著才對。剛開始也不該和對方說話。

她有些懊惱, 得早點習慣才行啊……

“對,我們幾個都是練過的, 聽力超好, 護士姐姐不用道歉的。”櫻井彥一乖巧地說。

“練過?”松田陣平挑了挑眉, 打趣道:“那有些人練的可不到位, 被人輕輕松松就捅了一刀呢。”

“嗯……松田哥,那都過去多久了……”櫻井彥一小聲反駁:“而且,我有在鍛煉。”

不是他不想格鬥水平很高,但這幅身體原本就已經死了,能到現在比正常人還要好的樣子,已經非常不錯了!

氣氛突然輕松了一些,萩原研二緊繃的心也放了下來,他歉意地看向護士小姐,說道:“抱歉,我剛才有些激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

他對自己剛才的反應也很詫異,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那句沒註意到的話後,心裏莫名就生氣——或者是害怕?說不上來,總之就是覺得不舒服。

是躺了太久的原因嗎?

護士連忙擺手:“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我接下來還要去隔壁病房,就不打擾你們了,萩原先生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按鈴就好,小林小姐,再過一會也到您輸液的時間了。”

“好的,我一會回去。”

等護士離開後,病房裏的幾人又隨意交談了幾句,便離開了。

主要是兩人還需要靜養,和他們一直聊天也很耗費精力。

回到病房掉好點滴後,小林千歲躺在床上,出神的看著天花板。

雖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是因為萩原今天醒來了嗎?

那……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啊。

她閉上眼睛,臉色蒼白,眉宇間是掩蓋不了的疲憊。

這次傷得很嚴重,說難聽點要不是體質特殊都死好幾回了,可醒來後才過去兩三天就能下床活動,恢覆得比從前都要快上許多倍。

如果是以前,小林千歲會覺得這很好,但現在……

窗口吹來陣陣清風,窗簾隨之微微飄蕩,櫻井彥一沒有說話,動作很輕地把帶來的新鮮花束換上,然後坐在椅子上,安靜無聲地陪伴著她。

小林千歲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或者說從發生這件事後,她就沒睡得安穩過。

對未來的惶恐和不安像是巨大的潮水一般,將她席卷包裹,喘不上氣。

眉間傳來溫暖的觸感,隨著那一陣陣輕柔的安撫,潮水漸漸褪去,只留下滿地恬靜。

睫羽輕顫,小林千歲睜開眼,青年白皙的面龐線條流暢,修長的手指杵在下顎,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在淺淺的光影下,紫色的瞳孔閃著細碎光芒。

“小千歲,你醒啦~”

他眉眼彎彎,伸出手在對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這是幹嘛?”小林千歲好笑道。

不過夢中的不安,確實在醒來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後,就煙消雲散了。

“早上醒來睜開的第一眼是小千歲,我也想讓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萩原研二笑瞇瞇地說:“怎麽樣?是不是被研二醬的美貌震撼到?”

是在說她睜開眼後楞了一下的事。

“是——”她拖長尾音,在青年逐漸變得得意的表情中,繼續道:“被嚇到。”

“誒?——”

“畢竟剛睡醒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肯定會被嚇到吧?”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我可不信。”

“小千歲,傷口疼嗎?還是做噩夢了?”

他吊完點滴就來了,看到小林千歲睡著就在這坐了一下午,她睡著時眉頭一直緊緊皺著,很不舒服的樣子。

“沒……”小林千歲幾不可查的頓了頓,說道:“確實是傷口疼,不過還好,你呢?”

“我也是,雖然疼,但感覺渾身都很舒暢,精氣神也很不錯呢!”

那就好。

看來沒什麽後遺癥。

小林千歲看著青年神采奕奕的樣子,彎了彎眉眼。

————

雖說兩人恢覆得不錯,但還是在醫院靜養了好些日子,不過也趁機給了兩個忙起來一連幾天都見不到面的人,一些相處的機會。

除了輸液和檢查必須休息的這些時段,兩人會待在一起聊聊天、散散步、欣賞欣賞醫院的景色——其實並沒有什麽好看的,但只要在一起,做什麽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隨著兩人傷勢越來越好,萩原研二發現,小林千歲眉間的憂愁好像也越來越多了。

盡管她在盡力掩飾,可朝夕相處的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特別是今天。

在辦理好出院手續後,兩人回各自的病房收拾了下東西,萩原研二先一步解決完來幫小林千歲,剛進病房就看到對方魂不守舍地把花瓶弄翻在地上。

他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進去幫忙:“別動,我來。”

“嘶……”小林千歲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碎片不小心劃到手,鮮紅的血珠快速溢了出來,卻在下一秒,被人拉過去陷入濕潤柔軟的口中。

她小聲道:“病房裏有消毒液的。”

萩原研二將嘴裏的血吐出來後,去抽屜裏翻出酒精和棉簽,輕輕地擦拭著。

“你最近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撿個碎片都能弄傷自己。”

小林千歲眉眼微垂,聲音稍微有些沈悶:“可能是……春困吧?”

把創口貼貼上後,半長發的青年好笑道:“怎麽以前不見你春困,每次看到你都像永遠不會累一樣。”

“那是因為要查案,沒辦法嘛。”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邊聊邊處理手頭上的事,萩原研二將地上的碎片處理好後,看著那道正在收拾東西的背影,抿了抿唇。

“小千歲。”

“怎麽了?”

對上那雙黝黑的瞳孔,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趁著病假還沒結束,咱們去看櫻花吧?”

“就我們倆,其他誰也不帶。”

青年眉眼狡黠,像只偷腥貓。

她不禁笑了起來:“好啊。”

————

三月初要賞櫻的話,那當然是靜岡縣河津町了。

這裏的櫻花開得早,花期長,長長的櫻花樹沿著河岸兩邊盛開,在澄澈的藍天下,形成一道不可多得的風景。

飽滿的花朵順著枝丫延伸,覆蓋在道路上,構成十分浪漫的櫻花隧道。

粉嫩嬌艷的花朵、陣陣涼爽的清風、清脆的鳥鳴,手挽手笑容甜蜜的情侶……一切都顯得十分美好。

如果沒有那一聲尖叫的話。

“啊!搶劫啦——”

半長發的青年表情立刻一變,留下一句“小千歲你在這等等。”便朝著在人群中逃竄的人跑去。

小林千歲看著風一樣離開的人,搖頭笑了笑。

真的是,出來玩總是少不了案件。

周圍的人群被犯人推搡開,恰好讓出一條道路,讓小林千歲能清晰地看到那邊的整個過程。

青年不過幾步就追了上去,三兩下將人按倒在地,出手非常利索,完全沒有身上還受著傷的樣子。

她眸中的笑意突然就淡了下去,陣陣苦澀湧上心頭,鼻尖有些發酸。

眼淚,要掉出來了。

會被發現的。

小林千歲仰起頭,想讓風帶走那些水意。

這邊,將犯人交給保安後,準備回來的萩原研二遠遠便見到她仰頭賞櫻的畫面。

喧鬧的人群從身邊經過,她就靜靜擡頭看著櫻花,微風帶起黑色的發絲輕輕飄揚,粉色的花瓣晃晃悠悠,落在她的發梢、眉眼、肩頭。

青年心臟猛然跳動,畫面很美,令人心動不已,可為什麽……他會覺得難受呢?

就好像她是畫中人,看得到摸不著,他們之間永遠隔著那張畫紙,雖薄卻無法跨越、無法觸碰。

無法觸碰……

細微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心頭,萩原研二莫名地恐慌起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只纖細脆弱的手腕:“小……千歲。”

她轉頭看來:“嗯?已經好了嗎?”

“嗯。”溫熱的體溫順著細膩的肌膚傳遞到指尖,真實的觸感讓他心裏稍微鎮定下來。

他該不會是那天差點死掉,覺得會失去小千歲所以留下了陰影?最近總是時不時的心慌不安。

萩原研二笑了笑,揚起手中的拍立得:“剛才看到那邊店裏有賣就買了一個,我給你拍照吧?”

沒等人反應過來,“哢嚓”一聲,一張小林千歲面容詫異的相紙滑了出來。

“哪有你這樣拍照的?我都還沒準備好!”

“誒——怎麽了?不是很好看嗎?”

“哪裏好看了?重新拍!”

“嘿嘿,好哦~”

商店裏。

小林千歲看著已經選了好幾個相框,還在繼續挑選的青年,陷入了沈思。

“要買這麽多嗎?放相冊裏不就好了。”

“不要!”萩原研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並義正辭嚴地說:“相冊每次看都還要拿出來,相框就不一樣了,擺在家裏,吃飯能看,喝水能看,看書能看,睡覺也能看!甚至沒完成的工作拿回家裏繼續做,累的時候看一眼照片就又精神十足了!”

小林千歲目瞪口呆:“……你是什麽癡漢嗎?!而且家裏也擺不下那麽多吧?”

“嗯……”萩原研二略微沈吟,餘光瞥到一個淺色非常清新的相框,暫時把剛才的問題拋到了腦後,拿起來轉頭看向身側,開心道:“這……”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青年頓住,一旁的游客剛好朝這邊看來,疑惑道:“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啊,沒有,抱歉。”

“沒關系。”游客說完,繼續和男朋友挑選著相框。

萩原研二疑惑地撓了撓頭。

他剛才要說什麽?他剛才是要說話嗎?

他困惑地轉過頭,看到手中精美的相框。

誒?他怎麽在挑相框?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出來玩想買點紀念品帶回去,可為什麽會選相框呢?他和小陣平也不用這個啊,難不成是打算給班長和娜塔莉帶?

說起來他為什麽會一個人來這看櫻花啊?

————

小林千歲正看著青年興沖沖地想給她看相框,下一秒就見對方表情怔住,視線仿佛從她身上穿過,落在了身後的人身上。

眸中的笑意蕩然無存,那甜蜜的心突然被狠狠擊碎,疼痛到無法呼吸。

她張了張嘴,想要喊出那個名字,卻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

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洞窟,巨大的絕望和苦澀將她整個包裹,只能無力地看著。

看著青年不好意思地向他人道歉、困惑地摸頭眨眼,似乎在思考什麽,最後恍然大悟……

她終於承受不住一般,蹲在地上伸手捂住臉。

痛苦、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

來來往往的游客從身側穿過、近在咫尺的青年沒有任何反應。

這道蜷縮成一團,脆弱不堪的身影,破碎的哭聲是那麽顯眼、清晰。

可沒有人聽到,沒有人駐足。

世界的喧鬧與她無關,青年的眸光不會為她停留半刻。

好疼啊……萩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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