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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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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不得不說,趙決馬技是真的好,上次謝付之醉醺醺的,沒有認真感受,剛剛馬飛奔向前,他依舊在趙決懷裏穩穩當當,很是安心。

趙決已經把韁繩和馬鞭重新塞到他手裏,正要拉弓,那狐貍卻躲到樹後面,被四周的荒草擋住,等越過去,便看不到了。

他見趙決有些喪氣,淺淺一笑,“殿下不是來教我騎馬的嗎?狐貍沒了就沒了。”

趙決笑道,“哈哈,好,今日趙哥哥帶你感受感受馬背上的風光,坐穩了。”說完拿過謝付之手中的東西,把他緊緊箍在懷裏向前疾馳。

不知怎的,謝付之覺得越往前走越安靜,安靜的不正常。

趙決似乎也感受到了,用力扯住韁繩“籲”了一聲,馬險些側翻,趙決一把摟住他的腰,把他攔腰抱住側身跳了下來。

站到地面,趙決警惕道,“付之,我們怕不是進了狼窩。”

馬受了驚,向前奔去。

謝付之粗略掃描了一下周圍,剛才那幾只狐貍那樣慌張,肯定是這邊有東西在趕它們,“不好,快回。”

趙決立即拉起他朝馬的方向跑去,沒跑兩步,四周便圍上來幾十個服裝各樣,手裏拿著各種武器的男子,每個人臉上都有幾道刀疤,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為首那男子身體壯碩,滿身的腱子肉,揮動著手裏的狼牙棒,帶著幾分恨意,用粗糙的嗓門憤憤道,“刺史大人,你剛到這兒就斷了我們兄弟的財路,我大哥一晚上都沒休息好,早早就安排我們去刺史府等你,天可憐見,還真讓我兄弟等到你了,該把你怎麽辦才好啊?”

謝付之看他們這架勢,八成就是陳瀾說的山匪,好巧不巧,還真讓他們給遇見了,心想:不是,兄弟,你搞搞清楚好不好,你也說了我剛到這兒,怎麽就斷了你財路!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道,“本官何時斷人財路?”

那人發怒,“你斬了秦海傑就是斷了我們的財路!那個死豬每月給我們十萬兩來給丞相大人養我們兄弟,他死了,你不是斷我們財路是什麽?要是你每月也給我們十萬兩,我們就饒了你們小命。”

謝付之差點被氣笑,居然有人開口問他就要十萬兩!十萬兩!把他賣掉都湊不出十兩!更別說是十萬兩。

不過,沒想到秦海傑不僅與丞相關系密切,就連山匪有關系,每月拿十萬兩去餵養一群山匪。

怪不得章州幹旱多年不上報,原來問題出在這兒,就是怕朝廷派人徹查,一刀砍了他簡直是便宜他了,早知道應該讓劊子手多砍幾下子的!!!

趙決上前把謝付之擋在身後,笑道,“小兄弟,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容易閃著舌頭,斷了財路是小事,斷了命才是大事,命都沒了,錢跟著你躺棺材了你都沒地兒花,你說是吧。”

那人聽到趙決叫他小兄弟明顯不樂意,指著趙決破口大罵,“你他娘的誰啊,老子替秦海傑賣命殺了那麽多人,還沒見過敢給我頂嘴的,老子和刺史大人說話,你他娘的插什麽嘴,閉上你的狗嘴,再敢廢話老子現在就讓你死。”

趙決輕笑一聲,“上一個罵我的已經在路上了,你比他好點兒,至少沒認錯人,就留你全身,你說好不好!”

謝付之明白趙決的意思,他在故意激怒那人。

那人聽到趙決的話後憤怒,提著狼牙棒就沖了上來,趙決一腳踢掉那人手裏的狼牙棒,狼牙棒飛出去幾米正好砸到另一山匪的頭上,疼得“哎喲”一聲。

那人見沒了家夥,幹脆上拳,趙決巧妙地躲過,接著一把扯過那人,一只手力掐住那人胳膊,另一只手從袖子裏取出匕首抵住那人心口,“我不想跟你們浪費時間,讓他們退下。”

謝付之緊緊跟在後面。

那人連忙揮手示意讓其他山匪退下,對趙決痛哭示弱,“哎呦呦哎喲,爺,您輕點,你到底哪路神仙,小的錯了,小的錯了。”

眾山匪後退了幾步,讓出一條路,他們走出去後,依舊在他們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那人不斷啼哭哀叫,走著走著,趁趙決註意其他山匪時突然奮起反抗,一把奪過趙決手裏的刀朝著謝付之刺去。

趙決飛快擋在謝付之面前,用手接住刀刃,一使勁,把匕首奪了過來,朝那人肚子上一腳,那人飛出去幾米遠,鮮血噴湧而出,立即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眾山匪見那人倒下,不肯走,又不敢上手,跟沒頭蒼蠅似的開始亂轉。

這時,另一山匪大喊了一聲,“不能放了他們,不然大哥不會饒了我們的。”

眾山匪沖上前,拿著手裏的家夥就是亂飛,謝付之不想與這些土匪糾纏下去,得趕快回去帶些兵來一鍋端了,拉住擋在他身前的趙決道,“殿下,不要戀戰,回去。”

兩人一人對付著一邊,邊打邊朝著馬的方向跑。

也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他們想跑”,說完朝停在不遠處的馬丟了一石頭過去,馬再次受驚,跑去更遠的地方。

無數個國粹差點從謝付之嘴裏崩了出來,最後還是咬牙忍了,只喊了一聲,“官兵來了。”

眾土匪開始慌張,朝四周猥瑣地看著。

趙決見狀,一把拉起謝付之撒腿就跑,等那些山匪反應過來,他們早跑出了幾百米。

身後那群人剛開始還窮追不舍,隨後跟著跑的人越來越少。

許久,他們終於甩開所有人,謝付之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坐到石頭上休息,擡頭看去,趙決跟個沒事人一樣,應該還能跑個十公裏。

謝付之很好奇,趙決到底不擅長什麽?跑了這麽久,就是上輩子自己體育生的身體都受不了,趙決卻毫不費力,輕輕松松。

趙決似乎註意到了謝付之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嗯?”

謝付之搖搖頭,想來,與趙決常年駐守邊關打仗有關,又或者,與他每年都不遠萬裏去雲隱院祭奠母親有關。

沈思片刻,他發現自己越了解趙決,就越不了解趙決。

要說趙決陰險狠毒,可他能被一個老婦人懟得啞口無言,要說他和藹可親,可除了林清兒,誰敢對他說半個不字,要說他囂張跋扈,可他對誰都笑瞇瞇地···

謝付之還坐在地上發呆休息時,趙決突然背過身跪倒在地上,“這裏不安全,上來,我背你。”

他回過神,有點兒猶豫,就算趙決能再跑十公裏,背著他這麽個大男人走一路,壓都得壓死,“殿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趙決見他沒反應,直接上手便將他強制背了起來,“付之,你身邊處處都有危險,我回金都時把曹濤留在你身邊。”微微一頓,“父皇昨夜已經派人叫我回去,我原來打算走的時候再告訴你,可我還是沒忍住。”

聽到這裏,謝付之心裏有些堵塞,是啊,趙決為了他已經耽誤太多時間,金都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處理。

趴在趙決背上,強裝鎮定,緩緩開口,“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殿下在金都等我。”頓了頓,“殿下。”

“什麽?”

“你回金都後,絕對不能再去花間樓找那些姑娘。”

“連去都不能去嗎?”

“嗯。”

“那可不行。”

“為什麽?”

“花間樓是我的私產,兩年前我回金都時偷偷轉到我名下了。”

謝付之一楞,這樣看來,一切都說得通了,趙決才是花間樓真正的老板,所以能隨便拿到那些姑娘的贖身契。

而花間樓表面上是尋常的風月場所,實際上卻是金都的消息中心,趙決整日在花間樓也不是在尋歡作樂,而是一直在觀察金都官員的動向,“那花間樓的那個女老板呢?”

趙決道,“她現在算是我心腹,以前對我娘有恩,後來她糟了劫難,被我救下了,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有機會再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謝付之第一次聽到趙決這麽毫不避諱地提起他母親,不想戳他痛處,就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默默把臉靠在趙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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