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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戲劇之夜(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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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戲劇之夜(三十五)

舞臺又要塌了?

蔚搖臉色一變, 前不久的那一場爆炸很有可能破壞了舞臺內部結構,剛剛只有她和賀徉表演時還能勉強支撐,現在那麽多人全副武裝站上來, 很有可能將它徹底摧毀。

護衛隊成員聽到鬼王下達的擊殺命令後有些猶豫, 畢竟還是有對生命的擔憂,但隊長礙於職責還是拔出了一把劍,上前作勢要刺。

蔚搖感受著腳下的震動越來越激烈, 疑惑於為什麽好像除了她以外沒人發覺這一現象,見到危險襲來, 下意識後退一步, 避開劍的攻擊。

腳下的震感在她離開原地後瞬間減輕。

嗯?這是怎麽回事……

蔚搖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 眼前的景象像是慢動作一樣播放著——賀徉下意識沖過來擋的動作, 護衛隊隊長發現自己沒刺到她時的懊悔,還有遠處高臺上看不清具體面容, 但急迫到站起來的弗勞爾。

下一秒, 她原來站著的地方破開一個大洞, 木質地板瞬間被炸飛, 在半空旋轉三周後華麗解體,木屑混合在還未沈澱完的煙塵中緩緩落下, 攪得視線更加模糊。

本來精神就處於高度緊張的護衛隊成員沒有一絲留戀,全都嚎叫著跳下舞臺, 朝北街區外部跑去。

蔚搖也早在火光濺起的那一瞬間警覺地抱頭翻滾, 避開了銳利木片的無差別攻擊,但縱使避開了物理傷害, 被再次激起的煙熏得咳嗽不止的她是受到了精神創傷。她把手底在眉毛上方, 擋住從上往下落的灰,在混亂的局面中隱隱看到了個熟悉的人影。

“我炸出來了哈哈哈爆破這活兒還得看我咳咳咳——”姜煙時像竄天猴一樣蹦了出來, 指著天空仰天長嘯,被嗆後幾秒後才發現了不對,“額……這是哪兒?”

她驚恐地看著周圍廢墟般的環境:“……不應該呀,我火/藥的劑量都是算好的,應該剛剛好夠炸開板子才對……”

“靠……在隧道裏爬了一天一夜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爆破點,這也能叫擅長?”從姜煙時腳邊艱難爬出來的紀本深吐了口黑沫,忍不住吐槽道。他抹了把臉,將蓋住視線的劉海抹到腦袋上,轉過頭去,這才看見面前的景象。

他那在逼仄環境中被迫彎了一天的脖子依舊靈活,卻在看到面前一大幫面帶恐懼的鬼,以及遠處高臺上明顯穿著皇室服飾的男人時僵硬了起來:“……我們好像闖禍了。”

“還是個大禍。”

愛得萊德最後背著老婦人爬了出來,伸手接應了一下笨手笨腳的托因比,隨口問道:“笑死,我闖過的禍多了去了——能有多大?”

她手一用力,背著隊長的托因比就這樣爬了出來,兩人並肩而立,面帶不屑地一齊轉過頭。

愛得萊德:“……”

托因比:“……”

這次的禍,好像闖得是有一點點大……嗯,就一點點。

……

紀本深手腳冰涼,腦子飛速運轉著,突然感覺肩上被什麽東西拍了一下,嚇得一激靈跳了起來。

“啊!”

他尖叫兩聲,下意識遠離這不明白色物體。

“是我。”蔚搖的聲音透過白袍,顯得悶悶的,“怎麽,一天沒見,道具白兜帽都認不出了?”

紀本深松了口氣,接著猶猶豫豫地開口:“對不起,額,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語氣裏滿是愧疚:“地下隧道實在是太覆雜了,修得像迷宮一樣根本找不到路。我們感覺走了好久,以為已經離開了北街區,想著今天大家都去看演出了,街上應該沒人,就放心地炸出來了。”

“沒想到這麽巧啊……”

蔚搖搖搖頭。算不上巧,那地牢本就是弗勞爾修給那些不安定分子的,最後通向的肯定是他的據點。皇宮沒可能,他不會允許有人通過這路進來刺殺他;皇家劇院原址也不可能,歐陽湖對那太熟了,容易暴露;思來想去還是這臨時劇院最安全——記在萊斯利名下,平時又沒人,便捷又不引人註意。

在這基礎上,姜煙時要找適合爆破的地方炸開路,無非是在室內室外中選擇。室內打了地基,太厚太牢,肯定不行;室外那麽大面積,只有這裏剛剛被爆炸波及到,表層土整個被翻松,最容易破開。這麽多偶然碰在一起,他們炸出來正好碰上舞臺也是必然事件了。

但時機卡得那麽好也是她沒想到的。

蔚搖感動地喟嘆幾聲命運的神奇,伸出雙手緊緊握住紀本深的手,在他一臉懵逼的表情下開口: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

王學海在愛得萊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舉著話筒,表情堅毅地開口:“我要實名舉報鬼王弗勞爾十六世!”

這聲音太過嘹亮,加上那令人震撼的內容,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竟無一人向外逃離,全都守在原地聽她接下來的話。

弗勞爾急迫地下令讓護衛隊人上前擊殺,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經歷了兩次驚嚇的皇家護衛隊此時無一人敢上,他們四散開來,連往日最忠心的隊長都逃得無影無蹤。

鬼王引以為傲的利益維系關系法,在真正涉及到生命安危時轟然倒塌。

他先是大喊著不過來就要殺頭,以暴力壓制,發現沒人來後又許以重利,承諾給人高官厚祿,威逼利誘之下,竟也找不出一個人願意上前。

護衛隊成員一個個都像聾了一樣,有的甚至摘下帽子脫下外套,把自己完全偽裝成了一個普通人。

升職加薪確實誘人,但也要有命受才行。

……

左側高臺。

養慶生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到說不出話來。他不算什麽聰明人,不然也不會大學都沒考上,只能靠花家裏的錢出國留學。但如此遲鈍的他此時心中也產生了一個隱隱約約的預感。

——這個王位很快就會換人了

他看向下方,想看看接下來事情到底怎樣發展。

……

舞臺上

歐陽湖穿戴整齊,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接過話筒主持起了王學海的公道:“你要舉報什麽?”

“鬼王弗勞爾,以流動階級為由,收繳人民遺產,私吞供奉,篡改民眾記憶,罪不可赦!”王學海說得鏗鏘有力,“我本名王學海,是一名書生,投身革命為國捐軀,因家境殷實陪葬品諸多,又因國家記掛,奉為烈士而供奉不斷,二者雖然有天生自帶,但更多是我靠自己努力換來的!你弗勞爾收繳供奉,縱容手下告訴我虛假的名字以擾亂記憶,只將你認為沒用的陪葬品留給我,將私吞的東西挪為己用,你枉為王!”

弗勞爾沒忍住後退一步。

臺下觀眾其實面上反應不大,畢竟這短短的1小時內他們的腦子接受了太多,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肢體動作。

但從他身體裏的掌控之力來看,觀眾們內心對他的信任正在逐漸崩塌——力量流失的太快了。

弗勞爾看向舞臺。

王學海已經退下,反抗小隊的眾人此時依次上前訴說自己的經歷,為壓垮鬼王這一事業添磚加瓦。

——只能拼一把了。

電光石火之間,他伸長了手,指尖探出一道長長的虛影,快準狠地沖向歐陽湖的胸膛。一旁的萊斯利來不及去攔,眼睜睜看著那一束光影穿透了歐陽湖的心臟。

從系統規則上來說,直接抹殺核心NPC也算是砍斷他和劇情聯系的一種方式,但系統為了避免副本內權力鬥爭過於激烈,為這種行動設置了極高的副作用。

存在多個核心NPC時,任何一方死去,剩下所有人的生命都會遭到反噬。

但他此時管不了這麽多了,甚至還抱有一點微薄的期待——等他成為系統一樣的存在後,說不定就可以不用遭到反噬了。

歐陽湖臉上卻沒有他想象中那種驚恐的表情。他因心臟的疼痛而面部扭曲,但沒有失態地發出嚎叫。

弗勞爾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體內暴漲的能量讓他一時忘乎所以。這種來自核心NPC體內的能量和他從民眾手裏零散扣來的尊敬之力完全不是同一量級的東西,上一次體會到這種飛入雲霄的感覺還是在他栽贓歐陽湖的時候。

趁弗勞爾還在感受體內的力量,蔚搖趕緊上前檢查歐陽湖的情況。他的生命力極速流失著,終於在極限時微微擡了下小拇指。

愛得萊德迅速上前,用頭發包住他流血的胸口。歐陽湖的命在異能的作用下勉強吊住,但過於靈敏的系統早已把他判定為死亡,力量在全都湧入了弗勞爾身體裏。

鬼王享受了一會新生的身體,睜開眼,沖著蔚搖這邊方向輕蔑地笑了笑。他不顧臺下民眾驚慌失措的神情,輕聲道:“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身體裏原來儲存的掌控之力受蔚搖他們剛才表演舉報的影響喪失了不少,哪怕此刻已經完全吸收了歐陽湖的力量,離徹底掌控這個世界還差一點。

他擡起手,無數透明的光迅速從周圍民眾的身體裏湧出來,他們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壓著跪倒在地,那鼓力量仿佛在剝開他們的皮,抽離他們的骨,疼痛難忍。無數人嚎叫著,哭泣著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用手在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連他身邊一直保持冷靜的都忍不住哼出了聲,聽起來也是忍到了極限。

弗勞爾在此刻徹底撕下了仁慈君主的虛假外皮,開始壓榨民眾們的剩餘價值。

他擡頭,想欣賞一下那些給他帶來麻煩的螻蟻臉上痛苦的表情,那幅狂妄卻瞬間釘在臉上

——那些玩家全都好端端的站著,看起來沒明白事態發展到了哪一步,但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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