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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戲劇之夜(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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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戲劇之夜(二十六)

拋開事情的真實性不談, 朱左岸是真的心動了。

地下只流行殘暴恐怖類型的戲劇,和他活著的時候喜歡的喜劇大相徑庭。他嘴巴上說著為了理想,實際上很清楚他的所謂理想根本沒有市場。

錢和夢想只能沾一個的話, 他選擇錢。

朱左岸試探性地問了蔚搖幾個問題, 見對方對答如流,看起來不像作假,一時踟躕起來。

不過他面上還是表現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想看看對方還能拿出什麽籌碼。

蔚搖也不跟他犟,畢竟報酬是由未來的歐陽湖付的, 她現在純純是借花獻佛, 面對朱左岸的漫天要價全都一口應下。

不用自己花錢, 還能得人情, 何樂而不為?

防止朱左岸三人後悔,她迅速掏了幾張皇家專用紙出來, 將剛剛商討的細節一一寫上, 雙方按了手印後一人一張收好。

蔚搖收起紙, 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此刻也只有這種不得志的小員工可以收買了。

鬼王那一招輪回是真的毒, 歐陽湖當年留下來的大部分親信在一百年間都被消除了記憶,雖說留下來的也不少, 但根本沒有處於劇院的實權位置的。

萊斯利處境又危險,每天待在鬼王身邊如履薄冰, 派不出什麽人幫忙, 只能起到拖延作用。

他們明天又需要精密操作舞臺,必須有熟悉表演的人參與其中。所幸, 這三人勉強夠用。

蔚搖偏過頭去, 看向縮在後面的女生:“你是燈光師?”

女生楞了一下,似是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麽就到了自己身上:“……是的。”

蔚搖點點頭:“實習生, 會用舞臺燈嗎?”

那女生一下就來勁兒了;“笑話,我死前可是做了三十年燈光師了,不說享譽全世界,享譽全國還是有的,也就是剛來地下資歷淺,不然才不會是實習生!”

“那就行。”蔚搖笑了笑,轉頭看向最後一個男人,“道具搬運工,會修繕道具不?”

男人弱弱開口:“我生前做電影特殊道具的,這種老式舞臺設備可能不太會……”

蔚搖揚眉:“沒事,夠用了。我本來也不放心把道具交到別人手裏做,你給我打打下手就夠了。”

“至於你……”蔚搖最後才把頭轉向了朱左岸,“我給你個地址,去那,會有人和你一起設計劇本。”

……

南北部街區交界處。

姜煙時和紀本深正在一條仿佛看不見盡頭的隧道裏走著。

十幾個小時前,他們刻意錯開了蔚搖一行人的出行時間,晚了大約一小時才到地。

早上探索的好處是鬼少,再怎麽行事詭異都沒人罵;壞處是真的困。

姜煙時已經打響了今天的第十三個哈欠。

比起需要動腦的項目,她果然還是喜歡可以暴力推平的副本。

愛得萊德和紀本深倒是找得起勁。他們研究了地磚的花紋走向,噴漆的新舊程度,還真發現了一塊明顯不一樣的地方。

那塊地磚沒什麽磨損的痕跡,顏色暗沈,比起周圍被鞋底磨得鋥亮的石面要內斂得多。

紀本深掏出地圖,將腳下的位置圈了起來:“按中心點延長的對稱線來看,這塊兒地方對應著南區的十字路口舞臺——”

他停頓了兩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愛得萊德:“你們組舞臺下部空間在地上還是地下?”

愛得萊德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地下。雖然我們舞臺高於地面一大截,但露出來的部分大多是框架結構,能住人的地方是矮於街道面的。”

“那這個十字路口舞臺應該也一樣……”紀本深若有所思,腳上用力,“北區街面經過改造,已經不符合對稱規則了,但挖好的地下室應該不好填回去——那這塊地磚下面大概率是空的。”

他左右環顧一圈,路上行人很少,只有不遠處站著兩個護衛隊成員,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沿街巡邏,沒有往這邊看的跡象。

他稍微放下心來,讓愛得萊德和姜煙時幫忙打掩護,自己蹲下身研究。

地磚周圍有一圈不易察覺的膠線,他掏出強照燈對著烤了一會兒,那東西就有了明確軟化的跡象。

這時的地磚踩上去有了微微的晃感,紀本深趁熱打鐵踩了兩腳,那地磚晃歸晃,是一點都不帶松動的。

姜煙時沒忍住蹲了下來,按了按邊上的膠:“這東西又幹回去了。”

紀本深郁悶扶額。

“好像不能這麽硬著來,再看看有沒有機關吧。”

愛得萊德搖了搖頭:“他們既然在大改街區布局的情況下留下這個地下室,肯定不會再沿用原來的入口,這塊地多半是封死了。我們也沒有功夫去找新開的入口在哪,還是暴力突破吧。”

姜煙時利落地舉起了手:“我也支持暴力突破!二比一!”

紀本深嘴角抽抽:“……怎麽暴力,你不會想在大街上用炸彈吧?”

姜煙時用事實證明他想得沒錯。

她裝都不裝,勉強熬到了護衛隊人走過轉角,立馬從系統背包裏掏出一把手指粗細的小炸彈,把膠烤軟後插了一排。紀本深剛想站遠一點避免誤傷,他手上未關的強照燈就在不經意間掃過炸彈的引線,只聽轟得一聲,整塊地磚都被炸飛了起來。

站在邊上的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氣流推著塞進了地面的空洞。

那磚在天空旋轉兩周半,最後穩穩落地,正巧卡回了原來的位置。

護衛隊成員從轉角匆匆趕來,只能看見空無一人的大街,一如往日般平和。

……

街面以下。

好在地下室不深,姜煙時三人又在裏世界摸爬滾打已久,身體素質多少有所提高,摔下來也沒什麽大礙。

幾人休整了幾分鐘,很快接受了現狀,帶著夜視儀探索起來。

地下搜索順利地超乎想象。

他們一共就碰到一組巡邏兵,這倆人還有一半的時間都用來坐著喝酒打牌,根本不管周圍關押人的死活。

酒喝到興頭上,他們嘴裏嚷嚷著要去看戲,相互攙扶著往深處走,這片監禁區徹底變成了無主之地。

三人組趁機從陰影處竄出來,繞了兩圈找到了消失的王翠芳。

她此時正在標著“準備輪回”的牢房裏蜷縮著,目光呆滯,嘴裏喃喃著聽不清的話。

她腳邊還坐著一個男人,滿頭繃帶,像是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紀本深擦了擦手,準備開鎖。他這會兒也學聰明了,沒費心思使巧勁兒,直接掏出蔚搖準備的小工具包,用鉗子掐斷了鎖頭。

鎖應聲而落,房間內的兩個人卻好像沒聽見動靜,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

愛得萊德皺眉。她率先一步上前,用頭發包住了老婆婆的身子,這才蹲下來檢查。

她湊近人家的嘴,終於聽清了對方嘴裏說的是什麽。

“王書海。”她一刻不停地念叨著,似是怕一停止就會忘記,“王書海王書海王書海王書海——王書海!”

愛得萊德沒忍住後退了兩步。

有點驚悚。

她平覆了下心情,準備再次上前,腳下的土地卻在這時劇烈震動起來。

愛得萊德眼疾手快,一把扯過頭發,把老婦人撈到了自己身邊。下一秒,她面前的土地粉塵激揚,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滿身是泥的男人破土而出。

“隊長!我來救你了!”

男人嚎了一嗓子,睜眼看到的卻是一眾完全陌生的人。他表忠心的話還含在嘴裏,卻吐不出半個字。

“你們是誰!”他尖叫,轉頭看見了縮在角落裏的男人,又一次放聲大喊,“隊長!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紀本深默默捂住了耳朵。

他原以為姜煙時已經夠吵了,沒想到是自己沒見過更吵的。

愛得萊德安頓好老婦人,嘆了口氣,上前試圖交涉:“你是來救人的嗎?我們也是,大家目的一致,沒必要起沖突。”

男人一臉警覺,明顯是不相信她的話。他快步拉過隊長縮到洞口邊,持續輸出:“我才不信!你們這群弗勞爾的走狗,滿嘴謊言——我警告你們別過來!別看我們現在人少,我隊友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這間牢房的天花板就發出了響聲。塵土撲簌簌地忘下掉,愛得萊德抱著老婦人往後兩個大跳,勉強躲過了從天而降的天花板。

男人邊嗆邊叫:“我就說!他們來了哈哈哈咳咳咳——”

男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半晌,眾人面前那片黃色的迷霧終於散去,顯露出天花板上的洞中倒掛的兩顆頭。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男人勉強停住了咳嗽,擡頭望去,震驚得松開了手。

我靠,怎麽是兩個陌生人!

被他抓著的隊長被松手的他重重地摔向地面,發出一聲巨響,面容安詳。

這是此時牢房裏的唯一聲響。

過了一會兒,天花板上的女人謹慎開口:

“請問……你們誰是紀本深、姜煙時還有愛得萊德?”

歐陽湖那個老登只說有三個人要接應,怎麽這裏有六個啊!

紀本深看到女人腕上的手表,認出是蔚搖之前一直帶著的那塊兒,很快反應了過來。他連忙伸出了手,用力朝上揮舞著:“我是!我們仨是!”

女人艱難地點點頭,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那男人則是以靈體狀態飄到了地上。

“我是符思義。”女人自我介紹,又指了指邊上的男人:“他沒有名字,叫小白就好。我們是受團長之托,來幫蔚小姐朋友的忙的。”

兩人自然而然走到紀本深一行人邊上,轉過身,面朝另一邊的男人。

對面的男人:“……”

姜煙時假惺惺地開口:“沒事,五比二,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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