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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戲劇之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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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戲劇之夜(九)

“還有十四天, 賺錢的事我們暫且不談。”蔚搖再次開口,打斷了低迷的氣氛,“不如和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刷一下游戲時長, 順便畫一下地圖。”

她手一抖, 一卷塑料布從她袖子裏掉落下來,塑料布的左下板塊已經被彎彎繞繞的線和各種簡單的圖塊填滿,一條粗線貫穿左下又延續到了右邊, 在與另一條細線的交界處標了一個小小的“2”。

她早在來東街區前和隊友簡單探索了下西街區,做了點抽象的標註, 勉強充當地圖。

愛得萊德看不懂別的, 只認得出自己這個二指的是自己組的舞臺, 這麽看來那些奇奇怪怪的標記也是地圖的一部分。

“可以。”她不是那種會長時間糾結還沒發生的事情的人, 與其貸款焦慮,不如讓自己忙起來。

特裏薩看隊友直接同意了蔚搖的想法有些傻眼:“不是, 那查天信呢?他現在走不了路, 難道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裏嗎?”

蔚搖和愛得萊德同時回頭看向他, 異口同聲道:“不可以嗎?”

“呃, 沒有,沒有不可以……”特裏薩訕訕地笑著, 幾經踟躕,最後還是給他蓋了件衣服。

哥, 您辛苦了, 就安心地睡吧。

他不忍看到查天信疲憊的眉眼,蓋好後將那白色的外套拉過男人的頭頂, 雙手合十, 虔誠地拜了一拜:“我走了,哥。”

查天信直挺挺躺在那, 身蓋白布,看起來十分安詳。

見證一切的剩下兩個二組隊員:“……”

你也沒放過他啊!

……

人多對於這種搜集情報的工作還是很有幫助的。蔚搖肩上的擔子一下就輕了下來。

探索完整個東街區,她帶著眾人找了個路邊大排檔,隨便點兩道菜打發走服務的阿婆,轉身在油膩膩的桌子上攤開了大地圖。

——這時候用塑料布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不用怕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弄臟。

眾人一一帶著自己探索的結果到蔚搖跟前,通過比劃加口述完整街區結構,再由蔚搖統一繪制到塑料布上。

特裏薩是最後一個匯報的。

“十字路口左轉,正前方是一座教堂,左側則是一家——呃,什麽店來著?”

他腦子一時混亂,見眾人都把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己,急忙低頭辨別自己在紙上記錄的字。無奈字跡實在潦草,記憶又不夠給力,半天都沒想起來這裏到底是個啥。

“紀念品店?占據兩個店面,離街很近。”蔚搖冷不丁地開口。

“對!叫什麽白胡子的禮品屋!”特裏薩經此一點瞬間通透,大腦斷片的記憶重新相連,“黃色招牌配黑字,配色像那個蜜蜂。”

他剛想多說兩句證明自己記憶沒有問題,卻又突然卡殼,轉頭看向蔚搖:“不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蔚搖頭也不擡,筆在地圖上寫畫著:“猜的。”

她吹了吹油墨未幹的塑料布表面,將它徹底撐平,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就目前探索過的東西兩個街區來看,以主路為軸,兩邊建築呈對稱狀。”

她指了指西街區的修道院:“這個和特裏薩剛剛說的教堂對應,那麽修道院右側的建築自然應該和教堂左邊的對應——修道院的右側是一家占據兩個店面的紀念品店,叫安奶奶紀念鋪。”

愛得萊德看了眼那些亂七八糟的圖和線,感慨道:“得虧你能認得出所有建築……”

蔚搖笑笑,指著圖上左邊的一條短線說道:“不過按對稱關系來看,那位藍襯衫的先生,你應該漏了記了一條裝垃圾的小巷。”

愛得萊德聽見隊員的名字啊了一身,湊過來努力辨別蔚搖手指的地方,回頭詢問道:“是哦,施錄達,蛋糕坊和玩具鋪中間怎麽空了一塊兒。”

穿著藍襯衫的男人連忙解釋:“我以為只有涉及商業性質的建築才需要登記,所以才把那空出來了。我沒記錯的話那裏確實有一條小巷,兩人寬,擺了七個垃圾桶。”

蔚搖點頭,在塑料布上加了幾筆:“這樣就對了。”

“那是不是說明北區和南區只要探索一個就夠了?”姜煙時的手在空白處戳戳點點,“反正大概率是對稱的。”

賀徉搖頭:“保險起見,還是兩邊都去看一下。不過倒是可以用這個特性把兩邊對照檢查一下,能有效預防錯漏。”

他頓了一下,開口道:“我提議先去南街區。”

姜煙時和蔚搖同時看了他一眼。

“為什麽是南——”姜煙時話說到一半,看見蔚搖微微搖頭的動作又停了下來。

她相信蔚搖和她自己都更傾向於先去北區——紀本深留下的地址就在那裏。紀本深不說腦子轉得有多快,至少書看得多,知識儲備充足,先和他匯合絕對有好處。

雖說在這個副本裏自己和賀徉才是隊友,但感情上終究還是偏向有私交的紀本深。

蔚搖確實不太明白賀徉的選擇。她側過頭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賀徉點開了系統分發的分組名單,指著三組中的一個名字:“這人是個完完全全的瘋子,和他在三星副本合作過一次。”他的表情一眼難盡,“此生不願再見。”

蔚搖看了眼名單:“欒新臨?”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賀徉話語中的漏洞:“等等,合作過一次,他也是未來主義的?合作又不是敵對,也會這麽討人厭嗎?”聽他這話說的還以為對方是敵人。

賀徉沈重地點了點頭。

時百時千聽見這個名字一齊倒吸一口涼氣。

蔚搖轉過頭看向他們:“你們也和他碰上過?”

時百臉色麻木:“而且不幸當了隊友。”

時千點頭:“臭名昭著。”、

時百:“臭名遠揚。”

時千:“純粹瘋子。”

時百:“背刺之神。”

時千:“信奉隊友祭天,法力無邊。”

時百補充:“隊友祭完天之後會對非隊友下手,總之一個也別想逃。”

姜煙時啊了一聲:“那紀本深豈不是很危險!”

賀徉看了一眼表嘆氣道:“危險也沒辦法,游戲都開始那麽久了,你們那個朋友要麽早死了,要麽熬過開頭這一關以後都不會被背刺死——總之不是我們人為可以控制的,盲目過去救人還有可能白白送命。”

蔚搖看賀徉欲言又止的樣子,估計內因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幹脆一錘定音:“那就先去南街區,不過去完今天時間也差不多該休息了,明天上午還要繼續賺打賞,北街區的探索估計得推遲到明天晚上——希望紀本深能撐得住。”

眾人沒有異議。

幾人把攤在桌子上的東西收好,菜也在這個時候端了上來。

這盤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因為舊還顯得格外骯臟。菜油膩膩的,不過對於這群饑腸轆轆的人來說正是補充油水的好時機。

“阿婆,死多少年啦?”蔚搖隨口和經營路邊攤的阿姨嘮起家常,“這盤子是你的陪葬品吧,好久沒見這麽傳統的燒制花色了。”

她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看出這東西絕不是現代的那種量產貨。

“63年啦!”阿婆聽見蔚搖的誇讚,明顯笑得真誠多了,“這盤子確實是陪葬,是我最喜歡的幾只之一。”

“63?”蔚搖皺眉,“不應該啊,雖然我不是專業的,但這盤子至少有兩百年歷史了。”

阿婆隨手拉開蔚搖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嘴裏嘟嘟囔囔:“現在的鬼差啊,除了收錢真是一點事不幹,連基本制度都不給新鬼科普了嗎。”她緩緩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你們這群小鬼頭新死的吧,鬼只能死一次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我從第三次死亡到現在一共過了63年,不是從地面起算63年。”

“不不不,等等,第三次死?鬼死了還能再死一次?”愛得萊德太過驚訝,一時沒註意到自己直接用鬼代替了“我”,“怎麽做到的?”

阿婆悠閑地搖著蒲扇:“這不是弗勞爾一世怕大家在底下固守生前的階級沒法改變嘛。每個鬼每隔80個地下年就要去教堂清空一次記憶,然後重新接受教育,重新在地下找工作謀生。前一次攢下來的錢和物品都能留著,但再也接收不了來自上面人的供奉了——弗勞爾一世帶頭清空記憶,現在的十六世本質上還和第一世是同一只鬼,只是記憶不同。”

“不過國王多少還是有點特權的。他只用清空私人感情記憶,學識什麽的都可以流傳到下一世。”阿婆補充道,“我這個老太婆就不一樣了,除了幾個盤子和王翠芳這個名字什麽都沒留下來。”

蔚搖沈默。這幾句話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這些信息看起來和他們賺錢的核心任務無關,但副本設置這麽覆雜的背景設定,真的就是拿來當一個背景板嗎?

陸陸續續有新客人入座,王翠芳屁股都沒坐熱就匆匆離開。蔚搖連飯都不吃了,掏出本子將剛才阿婆說的話一句句記下來。

那阿婆看起來不應該是窮困潦倒之人……往前推將近300年,那個年代戴得起玉鐲子,舍得陪葬這麽多品相好的瓷器的女性不應該沒人祭奠,她第一世不可能沒攢下錢來。

況且,王翠芳這個名字也很可疑。不說家世良好的人家不可能給清白女孩取這種花兒粉兒的名字,單從流行程度上來說,那會兒也不該盛產翠芳這種搭配的名字。

疑點太多,那就都先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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