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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人體育種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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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人體育種師(十五)

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蔚搖加班加點處理掉了所有人脖子上的玫瑰。

不出意料,花裏藏的種子都長著一張和主人一模一樣的臉。

“你嘴真是開了光了。”姜煙時朝紀本深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剛說沒線索,線索就送上門來了。”

紀本深擺擺手:“一般一般。”

張孔沒忍住打斷了他們的商業互吹:“先不說這個,這種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盤一下現有線索吧。”蔚搖坐直了身,敲了敲地面。

紀本深聽聞趕緊掏出了筆記本。

“種子是由人體孕育的,且播種後要同步把育種人埋進土裏,會有許多根連通人體和花朵。”

紀本深刷刷刷地記下來,補充道:“當時我們以為人就是作為中轉站運行的,但這個說法站不住腳。”

“對。”蔚搖點點頭,“加上今天看到玫瑰人們被同化,潘西死後的狀態還有可以確認的弗洛拉是植物出身幾件事。”

“基本可以確認,所謂的育種,不過是讓玫瑰吸收育種人的生命,將對方轉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這算什麽,植物......起義?”張孔有些猶豫地開口。

植物取代人類,怎麽聽怎麽離譜。

“也就是說,如果我按部就班育種,然後和種子一起被埋進土裏,最後會有一枝玫瑰變成我的樣子,繼承我的記憶,但她不是我?”姜煙時有點被繞暈了,艱難地進行了總結。

“不一定是一枝,可能是一群。”蔚搖貼心地補充。

紀本深腦海中閃過幾百個姜煙時擠在一起砍人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是不知道這些玫瑰的目的到底是啥。”他轉移了話題,“取代人類,爭奪世界霸權?還是追求‘人權’,覺得植物受人類壓迫過深,想要奮起反抗?”

“是後者。”蔚搖肯定道。

紀本深吐槽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裏。他額了一聲,和眾人一起轉過視線:“我只是口嗨一下,隨便說說的。你是咋確定的?”

蔚搖朝弗洛拉的方向隨意擺了擺手:“她告訴我的。”

“剛剛你在說第二點的時候,她有個明顯握拳的動作,頭也微微發顫。”蔚搖轉過頭,盯著弗洛拉低垂著的頭,“她在緊張。”

“緊張就說明被你說中了。”

紀本深頓了一下,默默在筆記本上另起一頁,將蔚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植物追求人權?”他邊記邊吐槽道,“放別的副本我還能理解——但這裏是中世紀背景啊!普通民眾都保障不了了自己的生活品質,所有人都像狗一樣被領主壓榨,你一枝嬌養的玫瑰有啥不服的喔。”

蔚搖依舊盯著弗洛拉的臉,分析對方的肢體反應,臉色兀地一變:“——怎麽這段也是真的?”

紀本深迷茫地擡頭:

“啊?”

蔚搖撐地站起來,走到弗洛拉身邊,擡頭望著她。

“我真是看不懂你了。”

“想幫植物爭取人權是真,覺得不應該因為無權而不服也是真——你到底是站哪邊的?”

弗洛拉還是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要不是對方腦袋還在微微顫抖,蔚搖真要被騙過去了。

她嘆了一口氣。

“大家睡吧,明天再去花田裏看看。”

弗洛拉肯定在計劃些什麽,但她不希望玩家們參與進來。

只能明天再去搜集些資料,最好能猜到對方的具體打算,才好針對性提供服務。

......

沒有玫瑰吸收營養後的人終於不成天昏昏欲睡了。

——蔚搖第二天居然是最後一個醒的。

她一睜眼就看見焦急推搡她的姜煙時,對方見她醒來,明顯松了一口氣。

“姐,弗洛拉不見了!”

蔚搖的瞌睡一下子消失了。

......

“我是最後一批守夜的。”張孔主動舉手,“紀少換班給的我,天微發白,應該是四點左右,那時弗洛拉還在。”

“嗯,繼續。”蔚搖正拿鏟子松動弗洛拉呆過地方的泥土,示意張孔接著說,“然後你就睡著了?”

張孔的臉色很難看:“......沒有睡著,是一瞬間昏迷過去的。”

蔚搖沒什麽意外的點點頭:“紀本深,你守夜的時候有什麽異常嗎?”

“有一點。”紀本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罐子,繞場走了一圈,向大家展示了裏面的東西,“後半夜有聽到一陣嗡嗡響,發現是一群翅膀透明的小蟲子。好不容易抓到一只,不知道是不是你們之前說的那種。”他把手舉到了眼鏡面前。

眼鏡接過蟲子,仔細端詳一番,確認道:“是這種,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樣。”

他把蟲子交給了蔚搖。

蔚搖收下蟲子:“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麽異常嗎?弗洛拉沒什麽動作嗎?”

“蟲子飛過的時候,好像聽到她在呢喃。”紀本深語氣裏帶著猶豫,“但飛蟲扇翅的聲音太大了,我不確定是不是幻聽。”

蔚搖將這件事記在心裏,轉頭囑咐張孔道:“你腿腳快,去石屋找那群營養師去,問他們誰知道這種蟲子。”

小鎮被毀,玩家又要守著弗洛拉,沒空回去睡覺,那幫流離失所的營養師們昨晚便高調入駐了空蕩蕩的石屋。

張孔點頭,迅速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他帶著人回來時,蔚搖一眾人正好將那塊地挖透了。

地底下只有一個空洞,其中的伊蓮娜不見了蹤影。

“好嘛,結果連她也被帶走了。”姜煙時灰頭土臉地蹲在坑邊,揪著自己的頭發,“這麽大個東西,想搬還不容易呢!”

她看見氣喘籲籲跑來的張孔,站起了身:“這麽快就回來了,找到人了?”

張孔大口喘氣,點了點頭。

那個被他背過來的女生趕忙跳下,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果斷奔向了蔚搖。

“我認識這種蟲子。”

她急急忙忙地將自己所知傾囊相授:“雖然不知道它具體叫什麽,但我們那裏一般稱它為‘貴族蜂’。”

“因為這種蜜蜂別的花蜜都不采,被培養地專采昂貴的裝飾花。這種花紋的貴族蜂應該只采玫瑰一種,嘴巴挑的很。”

“為啥蜜蜂還要分個高低貴賤。”姜煙時忍不住吐槽,“能傳粉,能采蜜——不就夠了嗎?”

那女生搖搖頭:“貴族們可重視血脈的純凈性了,不論是人還是物。”

“普通蜜蜂有飛出去找其他花的可能性,萬一沾了什麽野花的粉回來,他們精心培育的純種玫瑰就會被毀了。只有這種專一的傳粉蟲才能保證種族的純凈性。”

“種族純凈性嗎......”蔚搖若有所思,晃了晃手中的罐子。

裏面的小飛蟲艱難地撲騰著,罐子底部還留下了一點粉狀物質。

“也就是說,弗洛拉她們為了保證只有玫瑰一種植物活下來,特地只留了這一種蟲子於世嗎?”

蔚搖嗤笑一聲:“霍,那她就不是在為植物爭取人權了。”

“只是為玫瑰一種生物爭取權力,這和獨裁又有什麽區別。”

......

地窖裏

弗洛拉擡起沈重的眼皮,看面前端坐著的紳士依然沒有走的架勢,又懶洋洋地閉了回去。

“醒了就擡頭。”

面前的男子翹著二郎腿,翻動手中的書到下一頁:“別裝傻,我感覺得到。”

弗洛拉嘆了口氣,活動了下脖子,擡眼看向前方。

那位紳士一身華服,身上誇張地掛滿了寶石飾品,手中的手杖也添置了許多不必要的裝飾。金線沿著衣擺密匝匝地銹了一圈又一圈,連衣服的底色都有些讓人看不清了。

是那種一看就是暴發戶的穿搭。

“好歹是個領主,穿這麽俗,沒人懷疑你身份?”

“什麽叫俗?”對方皮笑肉不笑,眼裏閃過一絲輕快,“不會有人懷疑的......莊園裏除了幹臟活的下人,剩下基本都被我換成自己人了。”

弗洛拉皺了皺眉:“貝爾,你太心急了。”

“是你太慢了。”

被稱作貝爾的男人站了起來,繞著弗洛拉走了一圈,最終停在邊上被包裹得好好的伊蓮娜身旁:“我已經完全吸收了那個傻子領主的精華,繼承了他的領地,仆人,甚至是記憶和靈魂。”

“現在的我已經能脫離那具醜陋的軀殼獨立行走了,為什麽你還不行呢。”

弗洛拉猛地收起一條花藤,狠狠抽向了貝爾的臉。

對方早有預料地躲開,但還是被沖擊力抵到了背後的墻上。

他看著面前嚴陣以待的弗洛拉笑出了聲。

“怎麽回事,一年不見了,脾氣還是那麽沖。”

“脾氣沖一點沒關系,畢竟你是母株嘛,我很樂意包容你。”他話鋒一轉,臉驟然陰沈下來,“但你最近是怎麽回事?”

弗洛拉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什麽最近?”

“那群‘玩家’,你想借助他們幹什麽?”貝爾瞇眼,關註著弗洛拉的表情變化,“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隨便編點規則把他們弄死,讓後關起門來過好我們的‘小日子’。”

弗洛拉擡頭,眼神冷冷地掃向對方:“我們當初答應‘系統’時明明陳諾過不會改變世界格局,但你看看自己,這一年來利用系統辦了多少缺德事兒了!”

“但系統沒反對啊。”男人無辜地攤了攤手。

“而且我覺得,那個叫‘系統’的,好像比我更希望玩家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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