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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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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二十四)

失重感傳來, 虞酒下意識閉上眼,摔倒在地上肯定很痛,還會弄臟衣服。

一雙有力的大手攬住他的腰肢。

緊接著, 他被帶進了寬厚的懷抱, 額頭抵上堅硬的胸膛,熟悉的灼熱氣息包裹全身。

兩人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 從遠處來, 像一對鴛鴦交頸的愛侶。

環住他的紅發男人低下頭, 熱氣噴灑在虞酒敏感的耳垂。

小巧細嫩的耳珠激起一層薄紅。

有些癢,虞酒伸出手, 放在男人胸前,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男人緊緊抱著他,不願放手一般,腰肢還被人一手攬著, 移動不了分毫。

“砰砰”耳邊是平穩有力的心跳, 熱氣彌散,虞酒雪白的小臉染上淺淡的紅。

貼得那般近, 濃密長睫根根分明,眼裏還留有驚魂未定的慌張,水波流轉,怯怯地垂眸。

淺粉的唇瓣微張,呼吸聲細小到幾不可聞,濃烈的甜香順著吐息噴灑, 彌散在男人鼻尖。

柔順的黑發蹭過手掌,浮著盈盈的香, 懷中人皮膚柔軟細膩,像擁著一團綿軟的雲。

熟悉的甜香, 可以確定和議事廳的闖入者是同一人。

陸時越虎口處咬痕已經消失,但那處被含過的地方殘存散不掉的餘香。

他不好奇為什麽公主會偷聽他們談話。

薄唇上揚,隱隱流露出興奮。

還是被他找到了。

虞酒身材嬌小,堪堪只到男人肩頭,被人擁在懷裏,靠著肩膀,他看不到男人的臉,只能看到那人散落在肩的紅色碎發和流暢分明的下頜線條。

“陸……陸時越大人。”

身後侍女明顯楞住,喊出了陸大人的名字,她想到陸大人會接住公主,但接住了松開就行,為什麽還要如此親昵地抱著不放。

公主和無關的朝臣姿態親密,若被駙馬知道……

想到駙馬看公主繾綣的,充滿占有欲的眼神,侍女惶恐地提醒陸時越。

扣住虞酒肩頭的大手驀地一松,但放在纖細腰肢上的手掌還在流連,指腹若有若無摩挲衣物,像是透過纖薄的衣裳觸碰底下的軟肉。

這種行為已經稱得上冒犯。

虞酒趁著陸時越松手,撐在男人胸膛上的手腕用力,從密不透風的堅硬懷抱裏掙脫出來。

“公主恕臣冒犯了。”

陸時越擡手朝虞酒行禮,聲音低沈,說不上多謙恭,滿是不馴。

男人嘴上道著歉,眼神囂張,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臉蛋紅紅的公主。

虞酒對他的眼神極為不適,感覺被看光了般,招呼身旁的侍女轉身離開。

“公主。”

陸時越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伴隨著清脆的銀鈴聲響。

虞酒心跳漏了一拍,像炸開毛的貓咪,警覺回頭。

陸時越正把玩手裏做工精致的銀鈴,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像是知道面前人的反應,逗弄似得搖著鈴鐺。

銀鈴隨著他手指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悅耳的響。

難不成發現闖入者是他了?宮中女子身上很多鈴鐺裝飾,陸時越怎麽能確定手上的那個一定是他的。

虞酒不太想面對糟糕的事實,他轉念又想,鈴鐺這種證物在陸時越手裏,說不定有一種可能,陸時越沒有把撿到鈴鐺的事告訴寧決。

心裏突然送了口氣,無憑無據,陸時越就算再怎麽篤定也奈何不了他。

“呵。”

單純的,被放在溫室嬌養長大的小公主不知掩飾自己的情緒,眼中的慌張直接流露出來,無意識抿著下唇,粉潤的唇瓣咬處淺淺的齒痕。

陸時越生出荒謬的想法,公主實在慌的不行,再咬一口他的手掌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著面前毛都炸起來的虞酒,湧動著欺負一下的惡劣心思,想看看那雙含著水氣的眸子,清清淺淺望向他。

銀鈴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鈴鈴作響。

虞酒伸出手,穩穩接住被陸時越扔過來的鈴鐺。

“公主以後可要看好自己的東西。”

紅發男人丟下這句聽起來不著邊際的話,深深看了一眼虞酒後,大步離去。

虞酒碰著鈴鐺,還沒反應過來,纖細蔥白的指尖捏起鈴鐺,懸在眼前晃了晃,他自我安慰,既然陸時越還給他鈴鐺,就當這是沒發生過。

連帶著議事廳他咬了對方一口,應該也就此揭過了吧……

侍女一臉狐疑地看著兩人對峙,公主貼身飾品落在毫不相幹的朝臣身上。

發生這種事的原因她都不敢細想,本來陸大人今日行為已經過界。

駙馬知道,估計會發瘋吧。

不過男人間的暗地爭執,關他們家公主什麽事。

*

逃也似的從後花園回來,虞酒大腦一片紛雜,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小憩一覺醒來,他臥在榻上醒盹。

臉頰一側壓出了紅痕,睡意朦朧,翡翠一般晶瑩的綠眸裏水水潤潤,睫毛粘成一簇一簇,整個人粉撲撲的。

這種閑適愜意的生活,帶著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他總覺得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旦開始回想,那些記憶就像是隔了層霧般,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索性不想了。

虞酒晃晃悠悠歪倒在柔軟錦緞堆積的床榻裏,腦袋埋進去,小貓撒嬌似的拱出一個圓圓的凹陷。

侍女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層層床幔籠蓋下,殿內燃著檀香,升騰起裊裊香霧籠罩在床榻周圍。

膚肉玉雪般瑩白的小美人陷在錦緞絲綢中,烏黑長發雲霧似的散在身後,幾縷黑發纏在纖細的指尖,似乎還沒睡醒,雙眸微闔,長睫輕顫,臉頰熏出一片粉潤的紅。

她不自覺放輕了語氣:“公主,起來了,晚上還要參加宮宴。”

虞酒驀地睜開眼,宮宴?

他險些忘了宮宴的事,午睡前侍女特地告訴他,晚上出席宮中夜宴的事。

說是和龍神祭有關,此次宮宴規格堪比國宴。

層層疊疊的華麗宮裝套在身上,繡著金色龍紋的紅裙襯得虞酒膚色雪白,清純的小臉多了幾分嬌艷秾麗。

侍女非要在他嘴巴抹上再一層口脂,散著花香的紅色口脂塗抹在唇上。

豐潤唇瓣像沾了層透明的水液,唇珠嫩生生翹起,紅的惹眼。

虞酒對侍女手中沈重的純金發冠表露強烈的拒絕,感覺戴上去脖子會被壓彎,看到公主強烈抵抗,侍女這才捧著發冠悻悻作罷。

*

宮宴席上,燈火輝煌。

寧決下午在宮內處理公務,先虞酒一步來到宴上,坐在席間等待公主。

他換了一身衣裳,正紅色袍服沒有消融掉他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襯得他面容如玉,衣衫修身,更凸顯出身姿端正挺拔。

虞酒來時,寧決正端著酒杯輕抿一口酒,握住酒杯的手指修長透著冷白,骨節分明,青色脈絡沿手掌起伏起伏。

駙馬身邊沒有官員來恭維,虞酒猜測,可能寧決實在太過冷酷,處處讓上前想要謀求好處的人碰壁。

寧決放下酒杯,擡眸一看,兩人視線交匯。

堅冰一樣冷厲的眸子霎時化開,甚至能聽到春雪初融是薄冰下潺潺的水流聲,看向虞酒時,眼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公主很少穿顏色鮮艷的衣裳,他生得幼態,臉頰還帶著軟肉,模樣清純漂亮,著一身惹眼的紅,平添幾分說不上來的艷麗。

好像熟透的蜜桃,薄薄的皮下面是豐沛的汁水,等待著人來采擷。

大而圓鈍的綠眸裏還是純然至極的無辜神色,察覺不到從各處而來落在他身上,肆意打量的目光。

寧決又抿了一口酒,掩飾喉結幹渴似的滾動,調整坐姿,兩條長腿交疊坐著。

虞酒在寧決身旁坐下,桌案大小有限,落座時免不了和寧決產生身體上的觸碰。

耳邊垂落的黑發擦過寧決冷白的臉,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甜香,隨他的動作席卷至寧決鼻尖。

怎麽會這般香?

寧決修長指尖把玩手中的酒杯,側目看向身邊人的頸側。

公主耳後和脖頸相接的曲線優美,透過衣領,隱約窺見頸間雪膩的白。

鬢邊散落的黑發遮住了白嫩的耳朵,寧決莫名覺得心癢,伸出手,把那幾絲烏發理到虞酒耳後。

很突然的觸碰,再加上寧決冰涼的指尖,虞酒激得差點躲開。

他擡眸看到駙馬是好心替他整理,停下掙脫得動作,垂下眼乖乖坐著,任憑寧決指腹蹭過敏感的耳垂。

等寧決收回手,宮宴快要開始。

龍息國國主高坐在王位上,哪怕虞酒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清國主的臉。

因為龍神祭將近,國主興致很高,宴會上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虞酒探出頭想要仔細查看,他始終想不起面前所謂國主的面容。

“西洋使臣覲見——”

殿外傳來侍女拖長強調的聲音。

尖銳的聲音吸引了宮宴上所有人的註意,虞酒也跟著回頭,看向殿外。

一個打扮奇怪的身影徐徐走近。

使臣身材高大,氣勢不輸寧決,穿著棋盤樣式的長袍,黑白色塊拼接,戴著雙黑色手套。

五官俊美深邃,輪廓比東方人更為深刻,眼眸顏色極深,瞳仁深處閃著妖冶的紫色暗芒,眼角下畫著方形花紋。

這位西洋使臣看起來不倫不類,穿著打扮和行為舉止都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手臂彎曲抵在胸前,後撤一步再彎下腰向國主行禮,聲線華麗悅耳。

隔著一段距離,虞酒聽不真切,隱約聽見他介紹自己名為顧循,後面就是龍神祭的事情。

國主聽後龍顏大悅,又是賜佳釀又是奉上座。

顧循圍著上座一眾皇親國戚,輪番獻酒。

虞酒杯中液體換成了果釀,他酒量不好,喝幾口就會醉,小臉醉得紅彤彤的。

顧循離他和寧決所在的席位越來越近,這個奇怪打扮的使臣好像不會醉一般,臉色毫無變化。

身邊寧決氣息越來越冷冽,又恢覆那副冷淡至極的表情,他似乎極為反感外人靠近。

穿著黑白衣袍的西洋使臣走到虞酒面前,眼尾瞇起,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幽微泛紫的眼瞳一眨不眨盯著虞酒,眼底原本虛假的笑意真切幾分。

他沒有理會寧決,徑直停在虞酒身前。

“公主,在我們國家有一種很神奇的法術,今日專門我想專門為您表演。”

虞酒被顧循勾起了興趣,原本興致欠佳的眼睛多了幾分好奇的神采,擡起頭來。

他這才發現面前的使臣很高,衣袍下鼓脹的肌肉微微隆起,暗含勃發的力量感。

纖細手腕被人擡起,隔著一層手套,虞酒感知不到顧循手裏的溫度。

但力道很輕,像是擡起一件珍貴的瓷器,生怕弄碎似的,動作小心又秉持著禮數。

寧決皺了皺眉,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使臣和虞酒手腕相觸的動作怎麽看都不順眼。

但看見虞酒眼裏好奇的光芒,他生生止住了心裏想要對顧循出手的戾氣。

“顧大人,變戲法也不用牽著手才能變吧。”

顧循像是沒聽到寧決口中的暗示,依舊虛握住那截白如霜雪的手腕,“駙馬不用擔心,不會傷到公主的。”

握住虞酒手腕的手掌收緊,只是一呼吸間,眨動下眼睫。

一朵紅色的,開得正艷的花遞到眼前。

花瓣上還綴著晶瑩剔透的露水。

馥郁的花香撲面而來,虞酒第一次見到這種奇妙的戲法,忍不住伸出手去觸碰眼前的花。

泛著粉的指尖剛剛觸及到枝葉,鮮紅的花頓時化作點點碎屑般的光點,溢散在空中。

是假的嗎?

這下輪到虞酒疑惑,可是那花怎麽也不像假的,有花香,還有露水,再精密神奇的戲法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顧循華麗低沈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細長手指像條滑膩的蛇摩擦過虞酒的手腕,眼中笑意愈深:

“公主你認為這花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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