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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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郁簡安的瞳孔還有些渙散, 耳邊終於由反覆攪動的水聲變成裴晟雲略微沙啞的聲音，郁簡安的視線落在裴晟雲的薄唇上。
裴晟雲原本的唇色是極淡的粉，現在顏色卻變深加重了不少，薄唇上還留著晶瑩的水光, 不知是葡萄的汁水還是別的什麽。
郁簡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 “你......”
“怎麽了？不是三皇子叫臣嘗嘗這葡萄的嗎？”裴晟雲伸出舌尖將薄唇上的汁水卷走。
淡淡的甜, 還有葡萄的香氣。
裴晟雲長得真的很好看, 就連做這個動作都絲毫不顯油膩, 郁簡安睫毛輕顫，連忙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你......我、我也沒讓你......”
剩下的話郁簡安實在說不出口, 只好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沒讓臣做什麽？”明明都知道, 裴晟雲偏偏起了逗弄眼前少年的心思。
“哼！”郁簡安瞪了裴晟雲一眼, 下意識抿唇，卻被唇瓣上傳來的腫.脹感弄得再度紅了臉。
【我的劇情......】2466眼眶含淚, 默默蹲在墻角用它儲存的幹草畫圈圈。
「誰說這葡萄不好吃啊？這葡萄太棒了！(玩梗, 無惡意，個人尊重並喜愛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 這葡萄哪能不好吃啊？怕是某人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嘍！」
「哇, 原來城裏人是這樣吃葡萄的啊？(無惡意)學到了學到了！」
「我就說有用吧, 又學到新知識了！」
郁簡安掃了一眼瘋狂蹦出的彈幕，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都怪裴晟雲！
偏偏罪魁禍首還神態自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事一樣, “坐下吃吧, 不逗你了。”
“哼！”郁簡安面色兇狠地坐下，把裝滿葡萄的盤子圈在自己的胳膊裏, 扭頭對著窗子，看也不看裴晟雲一眼，惡狠狠地往自己嘴裏塞著葡萄。
【安安啊，你還好嗎？】2466有些害怕地眨眨眼。
“好！我好得很啊！不能再好了！”郁簡安一邊往嘴裏塞葡萄一邊回答2466的話。
要被氣死了，他要化悲憤為食欲！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食物過不去，食物是無罪的！
本來還想問劇情為什麽又崩了的2466，縮了縮腦袋，默默滾到角落。
不是別的，它怕安安把他也吃了......
「奪好啊！看寶寶多能吃啊！」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
「可愛老婆，要變成葡萄味兒的老婆了！」
裴晟雲完全不顧少年不想理他的樣子，順勢坐在郁簡安對面，眉眼帶笑地看著大口吃葡萄的人，“慢點吃，別嗆到了。”
裴晟雲說著，擡手往郁簡安胳膊內側的盤子裏伸。
“啪！”
郁簡安鼓著腮幫子狠狠拍了一下伸到他盤裏的手。
白皙又修長的手背上立刻浮現一層淡粉的指印。
“你幹嘛！”郁簡安嘴裏含著葡萄，說話還有些含糊不清。
裴晟雲絲毫沒有生氣，嘴角的弧度反而揚得更大了，“臣來給三皇子剝葡萄皮。”
郁簡安帶著懷疑的目光看了看他，卻沒再阻止。
“所以，三皇子來找臣究竟是為了什麽事？”裴晟雲頭也不擡，小心將葡萄剝完皮之後放進盤子裏。
郁簡安拿起裴晟雲剝好的葡萄放進嘴裏，“就是你、你昨天說要和我站在一邊的。”
“嗯，臣記得。”裴晟雲又從瓷盤裏拿起另一顆葡萄。
“所以，我要你幫我對付太子哥哥。”郁簡安咽下嘴裏的葡萄。
聽到“太子哥哥”一詞，裴晟雲下意識皺眉。
刺耳。
郁簡安見裴晟雲皺眉還以為這人反悔了，“我們說好了的！你不能反悔！你反悔了也沒用！”
見郁簡安這麽慌張的模樣，裴晟雲沒忍住低笑出聲，把指尖剝好皮的葡萄送到少年嘴邊。
雖然感覺裴晟雲給他餵葡萄有點怪怪的，但是註意力全都集中在裴晟雲是不是要反悔這件事上面的郁簡安，別過頭，“你反悔了嗎？”
“先把葡萄吃了。”裴晟雲不慌不忙地把葡萄又送到郁簡安唇邊，靜靜地看著手中葡萄下面的唇瓣，面色不變，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飽滿的唇瓣被他的手指壓得變形。
急於得到真相，郁簡安連忙湊上來，咬下裴晟雲捏在指尖的葡萄，“我吃了，你不能反悔。”
溫熱的舌尖擦過他的指尖，裴晟雲有片刻的出神。
“臣沒有說過臣要反悔。”裴晟雲對上郁簡安的視線，“還是說在三皇子心中，臣就是這般言而無信的人？”
“唔......不是。”郁簡安連忙咽下嘴裏的葡萄，他怎麽感覺裴晟雲不開心了？
“嗯。”得到答案的裴晟雲再度悠閑地剝起葡萄皮。
“所以，三皇子想要臣做什麽？”裴晟雲淡淡開口，“是要臣幫三皇子登上皇位？還是要臣替三皇子殺了太子？”
完全沒有想過的答案就這麽平淡地被裴晟雲說出來，郁簡安瞪大眼睛，慌亂地搖頭，聲音下意識壓低，“小心說話，這是皇上不敬，被人知道了你就完了！”
裴晟雲低笑出聲，“三皇子這是在擔心臣？”
郁簡安楞楞地點點頭。
裴晟雲要是沒了的話，後面的劇情無法繼續，他也回不去了。
裴晟雲楞了一下，看向郁簡安的目光深不見底。
這偌大的皇宮裏還是第一次有人擔心他的命。有無數朝臣或妃子巴結他、討好他，但是裴晟雲都知道他們是有目的，要麽是為了家族利益，要麽是為了茍活於世，甚至有的只需要他在皇上面前提點兩句。
他收到過太多奇珍異寶，也知道人面獸心，可是眼前的少年，明明是所有人眼裏的紈絝皇子，偏偏裴晟雲覺得他真誠又單純，明明怕他，卻又小心翼翼接近他，向他暴露自己的野心。
裴晟雲不明白，為什麽郁簡安利用他，卻又擔心他的安危。
郁簡安聰明嗎？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他找到對的人，以他人作劍而自己藏於後不動聲色。
郁簡安笨嗎？
答案好像也是肯定的，他竟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也沒有學會任何手段。
裴晟雲覺得如果當時不是自己主動的話，郁簡安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會向他開口。
他確確實實敗給郁簡安了。一開始只是想看看這不得寵的小皇子接近他究竟是想做什麽，可是後來裴晟雲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郁簡安吸引了。
皇宮之中還真有人能喝得酩酊大醉，反反覆覆告訴他他是好人。
裴晟雲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沾過多少人的鮮血，做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現在這雙手竟然在為一個嬌縱的小皇子剝葡萄。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他有點喜歡上了。
裴晟雲擡起頭，直視郁簡安，“三皇子想讓臣幫你做什麽？”
“怎麽突然這麽認真的樣子，還挺不適應的......”郁簡安呆呆地眨了眨眼，不忘小聲跟2466嘀咕。
2466搖搖頭表示也不理解，【沒事，不用管這些小細節，抓住機會，向裴晟雲表露你的壞心思，拖延到楚嘉餘來找他就可以了。】
郁簡安努力想著“嗯......我、我還沒想好，反正你要站在我這邊，只能幫我一個人，不能幫太子哥哥做事。”
裴晟雲楞了一下，他意味郁簡安會趁機提出很多要求，甚至是讓他殺了皇上裴晟雲都不會意外，可偏偏眼前的人什麽都沒有提，只是讓他站在他這邊。
裴晟雲收回思緒淡笑著點點頭，“當然。”
【任務一向主角攻透露野心已完成，任務進度+15，當前劇情完成度75%。】
聽到提示音，郁簡安眼睛一亮，完成一半任務後，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繼續享受裴晟雲給他剝好的葡萄。
一盤葡萄很快見底，郁簡安正有些吃飽了的時候，2466出聲提醒了。
【安安，楚嘉餘馬上就到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剛好讓他撞見你從裴晟雲房間出來的情形，促進二人感情發展。】
“唔，我吃飽啦，不吃了。”裴晟雲又遞過來一個葡萄，郁簡安搖搖頭。
“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裴相大人再見。”郁簡安瞇著眼睛對裴晟雲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嗯，三皇子慢走。”裴晟雲淡笑著看他，把手中的葡萄放進自己嘴裏。
裴晟雲輕輕皺眉。
這顆葡萄沒有剛剛的葡萄甜了。
房門很快被關上，裴晟雲頓時覺得少了些什麽，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瓷盤中還剩下幾顆圓滾滾的葡萄，頗有些可憐的意味。
門外，郁簡安剛走下臺階就看到楚嘉餘的身影。
“安安？”楚嘉餘步子加快，“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我來找裴相大人聊聊天。”因為楚嘉餘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郁簡安下意識抿唇。
楚嘉餘這才發現面前人的唇瓣比平時更飽滿，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之後的樣子。
顏色也比平日裏更深，還帶著淡淡的水漬。
楚嘉餘眸光陰沈，“是嗎？安安和裴相大人聊了什麽？在這裏待了多久？”
郁簡安小心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楚嘉餘，又飛快地低下頭。
【任務而被主角受撞見與主角攻接觸已完成，任務進度+10，當前劇情完成度80%。】
“66，還真沒錯，楚嘉餘已經生氣了，他不想我和裴晟雲在一起，他吃錯了。”
【嗯嗯。】2466高興地點點頭，還好主角受這邊還沒崩，劇情還有拯救的機會。
“就......隨便聊聊而已，我也剛來沒多久......”郁簡安沒有擡頭，專心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而這副模樣落在楚嘉餘眼裏，就是剛和裴晟雲在一起後不敢面對他的心虛。
楚嘉餘雙手青筋暴起，眸子陰沈到能滴出墨來，卻沒有繼續追問，“是這樣啊......”
“嗯......”郁簡安胡亂點點頭，“那太子哥哥，我先回去了......”郁簡安說完也不顧楚嘉餘的反應匆匆小跑著離開。
楚嘉餘的樣子有點嚇人，此地不宜久留，他還是先溜為好。
那天從裴晟雲那邊出來後，劇情就很久不動了，2466倒也沒繼續安排新任務。
郁簡安懶懶地靠在床頭，“66，楚嘉餘那邊的任務進度為什麽都不漲？我們已經在這個世界待很久了。”
2466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確實是他們目前所有世界中待的時間最長的一個世界。
【別擔心安安，這個世界的進度稍微慢一點，不過明天就是新劇情了，到你上場的時候了。】
郁簡安一下來了精神，“是什麽劇情？”
【明天是這個世界轉折開始的時間，也是主角攻和主角受感情升溫的關鍵。】
郁簡安點點頭，“那我呢？我做了什麽壞事？”
【你作為一個惡毒的小炮灰，當然是促成這件事情的關鍵人物。
明天就是秋獵劇情，皇上會組織大臣和皇子們都來參加。
你在暗中迫害主角受楚嘉餘，讓他不幸落馬受傷，這時候主角攻裴晟雲就會出現，對主角受出手相救，二人感情迅速升溫。
很快你的身份，還有暗中做的壞事很快就被暴光，裴晟雲受不了你對楚嘉餘所做的壞事，剩下的你就知道了。】
“懂了！”郁簡安連連點頭，“完成明天的任務我就可以美美退休等到身份被曝光，劇情進度拉滿就行了！”
【沒錯。】
終於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離開了，郁簡安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甚至在夢中都翻身把歌唱，把裴晟雲狠狠欺負了一通。
*
吃完早飯後皇上身邊的小太監便來通知所有人到後山匯合。
郁簡安匆匆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他一過來，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他身上。
郁簡安加快腳步，匆匆小跑到隊尾站好。
好在皇上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就宣布秋獵開始。
身邊的大臣騎上馬就匆匆跑進森林深處，一會兒時間，就只剩幾個人留在場上。皇上也因為身體原因宣布完之後就早早離開。
郁簡安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馬匹，心裏有些害怕，剛伸手摸上馬的脖子，馬蹄就不耐煩似地擡起，在原地快速踏步起來。
郁簡安一看更害怕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
細碎的馬蹄聲逐漸變近，郁簡安一擡頭就看到坐在馬上的裴晟雲，“三皇子與臣同坐一匹馬如何？”
“還是不勞煩裴相大人了，皇弟和我一起就好。”
郁簡安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楚嘉餘牽著馬走到他身邊。
“是嗎？那看三皇子如何選擇了，畢竟三皇子說過要臣和他一起呢。”裴晟雲瞇瞇眼，話是對楚嘉餘說的，可視線卻緊緊盯著郁簡安。
郁簡安咽了咽口水，他聽出來裴晟雲話裏的其他意味了，畢竟讓裴晟雲站在他這邊還是他親口提的。
只是現在郁簡安根本不能答應裴晟雲，他今天還有偷偷陷害楚嘉餘這一重要任務要完成，如果和裴晟雲同坐一匹馬，那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機會下手。
郁簡安根本不敢看裴晟雲，小步小步地挪到楚嘉餘身邊，“我、我和太子哥哥一起，還是不麻煩裴相大人了......”
郁簡安豎著耳朵，卻沒有等到裴晟雲的回應，正不知所措時，楚嘉餘動作幹凈利落地翻身上馬，一手拉住馬匹脖子上的韁繩，俯身一把攬住郁簡安的腰。
“唔！”郁簡安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眨眼自己已經坐在楚嘉餘懷裏了，嚇得他趕緊抱住馬的脖子。
“裴相大人，那我們就先走了，祝裴相大人拔得頭籌。”楚嘉餘皮笑肉不笑地對上裴晟雲的視線，兩腿往馬的腹部一夾，馬匹很快小跑起來。
郁簡安想回頭看一眼裴晟雲的反應，腰卻被楚嘉餘緊緊禁錮在懷裏。
楚嘉餘看著郁簡安的側臉，眸光陰沈，“安安什麽時候和裴相這麽親近了？”
聽出楚嘉餘語氣有些不高興，郁簡安還以為楚嘉餘已經發現了自己和裴晟雲之間的不對勁，連忙把頭轉過去，“沒有，估計裴相大人隨口問問。”
“哦？是嗎？”楚嘉餘湊近郁簡安的耳邊，“可我分明聽見裴相說安安讓他和你一起？”
楚嘉餘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郁簡安縮了縮脖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妄圖拉開與楚嘉餘之間的距離，“哈哈，上次說讓裴相大人和我一起下棋......”
郁簡安胡亂找起借口，身後的人不再開口，他才松了口氣，還以為楚嘉餘相信了自己的說法，去沒有看到楚嘉餘越發陰沈的面色。
馬從走進山林之後就放緩了腳步，郁簡安和楚嘉餘兩人坐在馬背上，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但是顛簸的山路和馬前行的動作還是會讓兩人的身子時不時碰在一起。
楚嘉餘看著面前的人努力保持平衡不向他靠近的樣子，薄唇已經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安安和他疏遠了這麽多？
看來他準備的東西要加快推進了，這樣安安才不會離開他。
楚嘉餘垂下眸子。
郁簡安坐在前面整個人身上都開始酸痛，他不知道騎馬原來會這麽難受，大腿兩側的皮膚也被馬背磨得刺痛。
郁簡安已經不能把註意力集中在楚嘉餘身上，只能盼著這場秋獵快些結束。
“坐穩。”楚嘉餘一把攬住郁簡安纖細的腰身，小腿使勁夾了一下馬腹，馬瞬間跑起來。
一切都發生地太突然，郁簡安只能靠在裴晟雲懷裏才能保持著平衡。腿間的刺痛感更強烈，郁簡安眼眶微微濕潤。
終於馬的動作慢了下來，很快停在樹下不動了，楚嘉餘從身後抽出弓箭，拉滿後松手。
“咻——”
空氣被刺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郁簡安茫然地看著往草叢深處飛去的弓箭，那裏有東西嗎？
“安安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楚嘉餘拿著弓箭翻身下馬。
郁簡安視線跟隨著他，楚嘉餘在草叢前蹲了下來。
很快拎著一只很肥的兔子往他這邊走來。
“安安小心！”楚嘉餘看向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慌亂緊張。
手中緊握的兔子緩緩墜地，楚嘉餘大步往樹下的方向跑去。
“什麽？”
郁簡安還沒搞明白狀況，就聽見身下的馬忽然像發狂了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緊接著前蹄高高翹起。
郁簡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安安！快抓住馬脖子上的韁繩！】
郁簡安看著垂到他面前的韁繩，慌亂地拽在手裏。
馬的前蹄終於落地，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狂奔起來。
“怎麽辦啊，我、我不會騎馬......”
即便是抓著韁繩，失控的馬還是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郁簡安整個人隨著馬的奔跑在馬背上不斷起伏，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楚嘉餘看著逐漸跑遠的馬，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腳步更快。
再往前的話，是山崖......
他剛剛騎馬帶郁簡安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況，楚嘉餘眼裏的紅血絲越來越多。
郁簡安看著前面消失的路，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馬的脖子，希望它能快點停下來。
“三皇子！抓住我的手！”裴晟雲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郁簡安朦朧不清的視線中看到了裴晟雲騎馬匆匆趕來的身影，努力地向裴晟雲伸出手。
碎石滾落而下，受到驚嚇的馬低下脖子及時剎住，但是因為慣性郁簡安卻被甩了出去。
裴晟雲感受到溫軟的手掌從他的指尖滑過，他還來不及抓住，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裴晟雲及時勒住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陡峭的山崖下已經看不到郁簡安的身影，只有亂糟糟的草叢。
“安安......”楚嘉餘終於跑了過來，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尖銳的碎石刺破他的膝蓋，楚嘉餘不敢想從這裏滾落下去會有多疼。
“臣先下去找三皇子，這件事太子殿下好好查查吧。”裴晟雲意有所指，丟下一句話後調轉馬，很快消失。
楚嘉餘低下頭，腳邊的碎石上留下滴滴點點的血跡，楚嘉餘順著血跡望去，看到已經沒入馬後腿上的箭頭，拳頭握緊。
*
“太子殿下，查到了，這是趙大人的東西。”小福子匆匆跑到楚嘉餘身邊。
楚嘉餘拿著從馬後腿上取下來的弓箭，面無表情，“他認嗎？”
聲音平靜卻令人不寒而栗。
小福子抖了一下，連忙低下頭，“認，趙大人說他只是想嚇嚇三皇子殿下，沒想到會讓人跌下山崖......”
“把他關起來，我親自處決。”楚嘉餘將箭頭緊緊握在手裏，任由尖銳的棱角刺破自己的手心。
這會有安安身上的傷一半疼嗎？
“父皇的身子怎麽樣了？”楚嘉餘擡起眼皮，叫人看不出來情緒。
“回太子殿下，皇上怕是......”剩下的話沒再說出口，兩人卻都明白。
皇上還能出來宣布秋獵開始已經是強弩之末，也是為了掩飾他身體的狀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楚嘉餘放下箭頭，大步離開。
小福子看向地上滴落的血跡，緩緩閉上眼。
今天三皇子這事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太子殿下對三皇子的感情，當真如他所想，不是普通兄弟之間那樣。
皇上再一走，三皇子怕是......
小福子想到前段時間太子讓他搬到偏殿的黃金，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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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簡安的瞳孔還有些渙散, 耳邊終於由反覆攪動的水聲變成裴晟雲略微沙啞的聲音，郁簡安的視線落在裴晟雲的薄唇上。
裴晟雲原本的唇色是極淡的粉，現在顏色卻變深加重了不少，薄唇上還留著晶瑩的水光, 不知是葡萄的汁水還是別的什麽。
郁簡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 “你......”
“怎麽了？不是三皇子叫臣嘗嘗這葡萄的嗎？”裴晟雲伸出舌尖將薄唇上的汁水卷走。
淡淡的甜, 還有葡萄的香氣。
裴晟雲長得真的很好看, 就連做這個動作都絲毫不顯油膩, 郁簡安睫毛輕顫，連忙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你......我、我也沒讓你......”
剩下的話郁簡安實在說不出口, 只好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沒讓臣做什麽？”明明都知道, 裴晟雲偏偏起了逗弄眼前少年的心思。
“哼！”郁簡安瞪了裴晟雲一眼, 下意識抿唇，卻被唇瓣上傳來的腫.脹感弄得再度紅了臉。
【我的劇情......】2466眼眶含淚, 默默蹲在墻角用它儲存的幹草畫圈圈。
「誰說這葡萄不好吃啊？這葡萄太棒了！(玩梗, 無惡意，個人尊重並喜愛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 這葡萄哪能不好吃啊？怕是某人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嘍！」
「哇, 原來城裏人是這樣吃葡萄的啊？(無惡意)學到了學到了！」
「我就說有用吧, 又學到新知識了！」
郁簡安掃了一眼瘋狂蹦出的彈幕，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都怪裴晟雲！
偏偏罪魁禍首還神態自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事一樣, “坐下吃吧, 不逗你了。”
“哼！”郁簡安面色兇狠地坐下，把裝滿葡萄的盤子圈在自己的胳膊裏, 扭頭對著窗子，看也不看裴晟雲一眼，惡狠狠地往自己嘴裏塞著葡萄。
【安安啊，你還好嗎？】2466有些害怕地眨眨眼。
“好！我好得很啊！不能再好了！”郁簡安一邊往嘴裏塞葡萄一邊回答2466的話。
要被氣死了，他要化悲憤為食欲！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食物過不去，食物是無罪的！
本來還想問劇情為什麽又崩了的2466，縮了縮腦袋，默默滾到角落。
不是別的，它怕安安把他也吃了......
「奪好啊！看寶寶多能吃啊！」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
「可愛老婆，要變成葡萄味兒的老婆了！」
裴晟雲完全不顧少年不想理他的樣子，順勢坐在郁簡安對面，眉眼帶笑地看著大口吃葡萄的人，“慢點吃，別嗆到了。”
裴晟雲說著，擡手往郁簡安胳膊內側的盤子裏伸。
“啪！”
郁簡安鼓著腮幫子狠狠拍了一下伸到他盤裏的手。
白皙又修長的手背上立刻浮現一層淡粉的指印。
“你幹嘛！”郁簡安嘴裏含著葡萄，說話還有些含糊不清。
裴晟雲絲毫沒有生氣，嘴角的弧度反而揚得更大了，“臣來給三皇子剝葡萄皮。”
郁簡安帶著懷疑的目光看了看他，卻沒再阻止。
“所以，三皇子來找臣究竟是為了什麽事？”裴晟雲頭也不擡，小心將葡萄剝完皮之後放進盤子裏。
郁簡安拿起裴晟雲剝好的葡萄放進嘴裏，“就是你、你昨天說要和我站在一邊的。”
“嗯，臣記得。”裴晟雲又從瓷盤裏拿起另一顆葡萄。
“所以，我要你幫我對付太子哥哥。”郁簡安咽下嘴裏的葡萄。
聽到“太子哥哥”一詞，裴晟雲下意識皺眉。
刺耳。
郁簡安見裴晟雲皺眉還以為這人反悔了，“我們說好了的！你不能反悔！你反悔了也沒用！”
見郁簡安這麽慌張的模樣，裴晟雲沒忍住低笑出聲，把指尖剝好皮的葡萄送到少年嘴邊。
雖然感覺裴晟雲給他餵葡萄有點怪怪的，但是註意力全都集中在裴晟雲是不是要反悔這件事上面的郁簡安，別過頭，“你反悔了嗎？”
“先把葡萄吃了。”裴晟雲不慌不忙地把葡萄又送到郁簡安唇邊，靜靜地看著手中葡萄下面的唇瓣，面色不變，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飽滿的唇瓣被他的手指壓得變形。
急於得到真相，郁簡安連忙湊上來，咬下裴晟雲捏在指尖的葡萄，“我吃了，你不能反悔。”
溫熱的舌尖擦過他的指尖，裴晟雲有片刻的出神。
“臣沒有說過臣要反悔。”裴晟雲對上郁簡安的視線，“還是說在三皇子心中，臣就是這般言而無信的人？”
“唔......不是。”郁簡安連忙咽下嘴裏的葡萄，他怎麽感覺裴晟雲不開心了？
“嗯。”得到答案的裴晟雲再度悠閑地剝起葡萄皮。
“所以，三皇子想要臣做什麽？”裴晟雲淡淡開口，“是要臣幫三皇子登上皇位？還是要臣替三皇子殺了太子？”
完全沒有想過的答案就這麽平淡地被裴晟雲說出來，郁簡安瞪大眼睛，慌亂地搖頭，聲音下意識壓低，“小心說話，這是皇上不敬，被人知道了你就完了！”
裴晟雲低笑出聲，“三皇子這是在擔心臣？”
郁簡安楞楞地點點頭。
裴晟雲要是沒了的話，後面的劇情無法繼續，他也回不去了。
裴晟雲楞了一下，看向郁簡安的目光深不見底。
這偌大的皇宮裏還是第一次有人擔心他的命。有無數朝臣或妃子巴結他、討好他，但是裴晟雲都知道他們是有目的，要麽是為了家族利益，要麽是為了茍活於世，甚至有的只需要他在皇上面前提點兩句。
他收到過太多奇珍異寶，也知道人面獸心，可是眼前的少年，明明是所有人眼裏的紈絝皇子，偏偏裴晟雲覺得他真誠又單純，明明怕他，卻又小心翼翼接近他，向他暴露自己的野心。
裴晟雲不明白，為什麽郁簡安利用他，卻又擔心他的安危。
郁簡安聰明嗎？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他找到對的人，以他人作劍而自己藏於後不動聲色。
郁簡安笨嗎？
答案好像也是肯定的，他竟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也沒有學會任何手段。
裴晟雲覺得如果當時不是自己主動的話，郁簡安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會向他開口。
他確確實實敗給郁簡安了。一開始只是想看看這不得寵的小皇子接近他究竟是想做什麽，可是後來裴晟雲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郁簡安吸引了。
皇宮之中還真有人能喝得酩酊大醉，反反覆覆告訴他他是好人。
裴晟雲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沾過多少人的鮮血，做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現在這雙手竟然在為一個嬌縱的小皇子剝葡萄。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他有點喜歡上了。
裴晟雲擡起頭，直視郁簡安，“三皇子想讓臣幫你做什麽？”
“怎麽突然這麽認真的樣子，還挺不適應的......”郁簡安呆呆地眨了眨眼，不忘小聲跟2466嘀咕。
2466搖搖頭表示也不理解，【沒事，不用管這些小細節，抓住機會，向裴晟雲表露你的壞心思，拖延到楚嘉餘來找他就可以了。】
郁簡安努力想著“嗯......我、我還沒想好，反正你要站在我這邊，只能幫我一個人，不能幫太子哥哥做事。”
裴晟雲楞了一下，他意味郁簡安會趁機提出很多要求，甚至是讓他殺了皇上裴晟雲都不會意外，可偏偏眼前的人什麽都沒有提，只是讓他站在他這邊。
裴晟雲收回思緒淡笑著點點頭，“當然。”
【任務一向主角攻透露野心已完成，任務進度+15，當前劇情完成度75%。】
聽到提示音，郁簡安眼睛一亮，完成一半任務後，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繼續享受裴晟雲給他剝好的葡萄。
一盤葡萄很快見底，郁簡安正有些吃飽了的時候，2466出聲提醒了。
【安安，楚嘉餘馬上就到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剛好讓他撞見你從裴晟雲房間出來的情形，促進二人感情發展。】
“唔，我吃飽啦，不吃了。”裴晟雲又遞過來一個葡萄，郁簡安搖搖頭。
“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裴相大人再見。”郁簡安瞇著眼睛對裴晟雲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嗯，三皇子慢走。”裴晟雲淡笑著看他，把手中的葡萄放進自己嘴裏。
裴晟雲輕輕皺眉。
這顆葡萄沒有剛剛的葡萄甜了。
房門很快被關上，裴晟雲頓時覺得少了些什麽，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瓷盤中還剩下幾顆圓滾滾的葡萄，頗有些可憐的意味。
門外，郁簡安剛走下臺階就看到楚嘉餘的身影。
“安安？”楚嘉餘步子加快，“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我來找裴相大人聊聊天。”因為楚嘉餘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郁簡安下意識抿唇。
楚嘉餘這才發現面前人的唇瓣比平時更飽滿，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之後的樣子。
顏色也比平日裏更深，還帶著淡淡的水漬。
楚嘉餘眸光陰沈，“是嗎？安安和裴相大人聊了什麽？在這裏待了多久？”
郁簡安小心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楚嘉餘，又飛快地低下頭。
【任務而被主角受撞見與主角攻接觸已完成，任務進度+10，當前劇情完成度80%。】
“66，還真沒錯，楚嘉餘已經生氣了，他不想我和裴晟雲在一起，他吃錯了。”
【嗯嗯。】2466高興地點點頭，還好主角受這邊還沒崩，劇情還有拯救的機會。
“就......隨便聊聊而已，我也剛來沒多久......”郁簡安沒有擡頭，專心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而這副模樣落在楚嘉餘眼裏，就是剛和裴晟雲在一起後不敢面對他的心虛。
楚嘉餘雙手青筋暴起，眸子陰沈到能滴出墨來，卻沒有繼續追問，“是這樣啊......”
“嗯......”郁簡安胡亂點點頭，“那太子哥哥，我先回去了......”郁簡安說完也不顧楚嘉餘的反應匆匆小跑著離開。
楚嘉餘的樣子有點嚇人，此地不宜久留，他還是先溜為好。
那天從裴晟雲那邊出來後，劇情就很久不動了，2466倒也沒繼續安排新任務。
郁簡安懶懶地靠在床頭，“66，楚嘉餘那邊的任務進度為什麽都不漲？我們已經在這個世界待很久了。”
2466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確實是他們目前所有世界中待的時間最長的一個世界。
【別擔心安安，這個世界的進度稍微慢一點，不過明天就是新劇情了，到你上場的時候了。】
郁簡安一下來了精神，“是什麽劇情？”
【明天是這個世界轉折開始的時間，也是主角攻和主角受感情升溫的關鍵。】
郁簡安點點頭，“那我呢？我做了什麽壞事？”
【你作為一個惡毒的小炮灰，當然是促成這件事情的關鍵人物。
明天就是秋獵劇情，皇上會組織大臣和皇子們都來參加。
你在暗中迫害主角受楚嘉餘，讓他不幸落馬受傷，這時候主角攻裴晟雲就會出現，對主角受出手相救，二人感情迅速升溫。
很快你的身份，還有暗中做的壞事很快就被暴光，裴晟雲受不了你對楚嘉餘所做的壞事，剩下的你就知道了。】
“懂了！”郁簡安連連點頭，“完成明天的任務我就可以美美退休等到身份被曝光，劇情進度拉滿就行了！”
【沒錯。】
終於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離開了，郁簡安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甚至在夢中都翻身把歌唱，把裴晟雲狠狠欺負了一通。
*
吃完早飯後皇上身邊的小太監便來通知所有人到後山匯合。
郁簡安匆匆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他一過來，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他身上。
郁簡安加快腳步，匆匆小跑到隊尾站好。
好在皇上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就宣布秋獵開始。
身邊的大臣騎上馬就匆匆跑進森林深處，一會兒時間，就只剩幾個人留在場上。皇上也因為身體原因宣布完之後就早早離開。
郁簡安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馬匹，心裏有些害怕，剛伸手摸上馬的脖子，馬蹄就不耐煩似地擡起，在原地快速踏步起來。
郁簡安一看更害怕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
細碎的馬蹄聲逐漸變近，郁簡安一擡頭就看到坐在馬上的裴晟雲，“三皇子與臣同坐一匹馬如何？”
“還是不勞煩裴相大人了，皇弟和我一起就好。”
郁簡安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楚嘉餘牽著馬走到他身邊。
“是嗎？那看三皇子如何選擇了，畢竟三皇子說過要臣和他一起呢。”裴晟雲瞇瞇眼，話是對楚嘉餘說的，可視線卻緊緊盯著郁簡安。
郁簡安咽了咽口水，他聽出來裴晟雲話裏的其他意味了，畢竟讓裴晟雲站在他這邊還是他親口提的。
只是現在郁簡安根本不能答應裴晟雲，他今天還有偷偷陷害楚嘉餘這一重要任務要完成，如果和裴晟雲同坐一匹馬，那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機會下手。
郁簡安根本不敢看裴晟雲，小步小步地挪到楚嘉餘身邊，“我、我和太子哥哥一起，還是不麻煩裴相大人了......”
郁簡安豎著耳朵，卻沒有等到裴晟雲的回應，正不知所措時，楚嘉餘動作幹凈利落地翻身上馬，一手拉住馬匹脖子上的韁繩，俯身一把攬住郁簡安的腰。
“唔！”郁簡安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眨眼自己已經坐在楚嘉餘懷裏了，嚇得他趕緊抱住馬的脖子。
“裴相大人，那我們就先走了，祝裴相大人拔得頭籌。”楚嘉餘皮笑肉不笑地對上裴晟雲的視線，兩腿往馬的腹部一夾，馬匹很快小跑起來。
郁簡安想回頭看一眼裴晟雲的反應，腰卻被楚嘉餘緊緊禁錮在懷裏。
楚嘉餘看著郁簡安的側臉，眸光陰沈，“安安什麽時候和裴相這麽親近了？”
聽出楚嘉餘語氣有些不高興，郁簡安還以為楚嘉餘已經發現了自己和裴晟雲之間的不對勁，連忙把頭轉過去，“沒有，估計裴相大人隨口問問。”
“哦？是嗎？”楚嘉餘湊近郁簡安的耳邊，“可我分明聽見裴相說安安讓他和你一起？”
楚嘉餘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郁簡安縮了縮脖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妄圖拉開與楚嘉餘之間的距離，“哈哈，上次說讓裴相大人和我一起下棋......”
郁簡安胡亂找起借口，身後的人不再開口，他才松了口氣，還以為楚嘉餘相信了自己的說法，去沒有看到楚嘉餘越發陰沈的面色。
馬從走進山林之後就放緩了腳步，郁簡安和楚嘉餘兩人坐在馬背上，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但是顛簸的山路和馬前行的動作還是會讓兩人的身子時不時碰在一起。
楚嘉餘看著面前的人努力保持平衡不向他靠近的樣子，薄唇已經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安安和他疏遠了這麽多？
看來他準備的東西要加快推進了，這樣安安才不會離開他。
楚嘉餘垂下眸子。
郁簡安坐在前面整個人身上都開始酸痛，他不知道騎馬原來會這麽難受，大腿兩側的皮膚也被馬背磨得刺痛。
郁簡安已經不能把註意力集中在楚嘉餘身上，只能盼著這場秋獵快些結束。
“坐穩。”楚嘉餘一把攬住郁簡安纖細的腰身，小腿使勁夾了一下馬腹，馬瞬間跑起來。
一切都發生地太突然，郁簡安只能靠在裴晟雲懷裏才能保持著平衡。腿間的刺痛感更強烈，郁簡安眼眶微微濕潤。
終於馬的動作慢了下來，很快停在樹下不動了，楚嘉餘從身後抽出弓箭，拉滿後松手。
“咻——”
空氣被刺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郁簡安茫然地看著往草叢深處飛去的弓箭，那裏有東西嗎？
“安安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楚嘉餘拿著弓箭翻身下馬。
郁簡安視線跟隨著他，楚嘉餘在草叢前蹲了下來。
很快拎著一只很肥的兔子往他這邊走來。
“安安小心！”楚嘉餘看向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慌亂緊張。
手中緊握的兔子緩緩墜地，楚嘉餘大步往樹下的方向跑去。
“什麽？”
郁簡安還沒搞明白狀況，就聽見身下的馬忽然像發狂了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緊接著前蹄高高翹起。
郁簡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安安！快抓住馬脖子上的韁繩！】
郁簡安看著垂到他面前的韁繩，慌亂地拽在手裏。
馬的前蹄終於落地，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狂奔起來。
“怎麽辦啊，我、我不會騎馬......”
即便是抓著韁繩，失控的馬還是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郁簡安整個人隨著馬的奔跑在馬背上不斷起伏，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楚嘉餘看著逐漸跑遠的馬，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腳步更快。
再往前的話，是山崖......
他剛剛騎馬帶郁簡安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況，楚嘉餘眼裏的紅血絲越來越多。
郁簡安看著前面消失的路，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馬的脖子，希望它能快點停下來。
“三皇子！抓住我的手！”裴晟雲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郁簡安朦朧不清的視線中看到了裴晟雲騎馬匆匆趕來的身影，努力地向裴晟雲伸出手。
碎石滾落而下，受到驚嚇的馬低下脖子及時剎住，但是因為慣性郁簡安卻被甩了出去。
裴晟雲感受到溫軟的手掌從他的指尖滑過，他還來不及抓住，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裴晟雲及時勒住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陡峭的山崖下已經看不到郁簡安的身影，只有亂糟糟的草叢。
“安安......”楚嘉餘終於跑了過來，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尖銳的碎石刺破他的膝蓋，楚嘉餘不敢想從這裏滾落下去會有多疼。
“臣先下去找三皇子，這件事太子殿下好好查查吧。”裴晟雲意有所指，丟下一句話後調轉馬，很快消失。
楚嘉餘低下頭，腳邊的碎石上留下滴滴點點的血跡，楚嘉餘順著血跡望去，看到已經沒入馬後腿上的箭頭，拳頭握緊。
*
“太子殿下，查到了，這是趙大人的東西。”小福子匆匆跑到楚嘉餘身邊。
楚嘉餘拿著從馬後腿上取下來的弓箭，面無表情，“他認嗎？”
聲音平靜卻令人不寒而栗。
小福子抖了一下，連忙低下頭，“認，趙大人說他只是想嚇嚇三皇子殿下，沒想到會讓人跌下山崖......”
“把他關起來，我親自處決。”楚嘉餘將箭頭緊緊握在手裏，任由尖銳的棱角刺破自己的手心。
這會有安安身上的傷一半疼嗎？
“父皇的身子怎麽樣了？”楚嘉餘擡起眼皮，叫人看不出來情緒。
“回太子殿下，皇上怕是......”剩下的話沒再說出口，兩人卻都明白。
皇上還能出來宣布秋獵開始已經是強弩之末，也是為了掩飾他身體的狀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楚嘉餘放下箭頭，大步離開。
小福子看向地上滴落的血跡，緩緩閉上眼。
今天三皇子這事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太子殿下對三皇子的感情，當真如他所想，不是普通兄弟之間那樣。
皇上再一走，三皇子怕是......
小福子想到前段時間太子讓他搬到偏殿的黃金，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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