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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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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8

禪房裏亂成了一團。

子曰眼疾手快掀開黑衣人的面具, 弟子們一驚,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該擁有的面容。

他的皮膚如若燃燒過後的木炭,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沒有嘴巴,五官在這張面容上像是被生生磨平一般。

黑衣人生出驚恐, 他雙手捂臉, 怪叫一聲,聲音嘶啞難聽, 四肢揮動著。

子曰一個楞神,讓這家夥跑了出去, 一屋子的弟子反應過來後立刻跟上,小沙彌不忘踹上白貓形態的懷安。

追至半途, 子曰看清黑衣人跑的方向, “不好, 他要跳崖!”

他焦急喊,“這位兄臺, 偷貓不是大錯,南白佛子縱使罰你,絕不會要你性命,切莫想不開!”

黑衣人的動作未停, 眾弟子齊齊驚叫一聲。

黑衣人墜崖了。

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子曰的聲音啞在喉間, 他走到崖邊看著深不見底的崖, 慢慢收緊了手心。

他從小沙彌手中接過懷安,“貓已找到, 我送去給南白佛子,向南白佛子請罪。”

小沙彌仰頭, “不是子曰師兄的錯,他種下惡因,結出惡果,是他自己的選擇。”

在場弟子沒說的是,雖然他們都是佛修,講究慈悲為懷,但對於方才那樣的怪物,死掉,他們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惜,反而是內心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些,他們並不會直白的告訴子曰。

迦南寺中弟子都知道,子曰師兄認為萬事萬物皆非黑即白,正與惡,永不會交融。

黑衣人綁著懷安的禪房距離南白的住處有些距離,進了禪院,隔著遙遙數米,懷安看見了立在門邊的南白。

他穿著玄色,在以雪做裝飾的純白庭院裏格外顯眼。

他端著一杯茶,熱氣氤氳他的面容,盛放的紅蓮都變得柔和。

懷安從子曰懷裏跳下來,貓爪踩過厚實的雪,跳到南白的肩頭,南白冰冷的指撓了撓懷安的下巴,聲音和這滿地的雪一樣,“捉到那偷貓的賊了?”

“不曾,”子曰的頭垂下,“他掙開了我,跳下了懸崖,對不起佛子,是我害死了他。”

聞及黑衣人墜崖,南白的神色有一瞬的變化,迦南寺修剪於高山頂峰,從崖上墜下,必死無疑。

他以為能捉到活口呢。

“我知道了,他死,不是你的錯,早些回去休息吧。”

子曰想反駁,不對,南白佛子說得不多,若是他沒有揭開黑衣人的面具,黑衣人也許就不會死了。

在他們將黑衣人打到在地之時,黑衣人還在拼命反抗,而面具被揭下來之後,黑衣人突然失去了生的希望。

和之前判若兩人。

南白已經進了禪房合上了門。

子曰站在雪地裏,半刻後垂頭喪氣的離開。

禪房內已經化作人形的懷安顰起眉尖兒,“有什麽地方不對,我懷疑墜崖的、和帶我走的人,並非是同一個人。”

圓桌旁,南白撐著額頭看著講話的懷安,“為何會這樣認為?”

“聲音不對,試圖讓我殺你的人聲音雌雄莫辨,而面具摘下來後,那很明顯是一個嗓子被毀後男人的聲音。”

“況且,”懷安細細回想,繼續道:“寺中弟子當他是偷貓賊,即便被你發現,也不過就是揍一頓的事情,亦或是抄寫佛經靜思己過,可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了性命。”

“至於我,雖說我知曉他目的在你身上,但我的性命也握在他手裏,站在他的角度,我沒有理由背叛他。”

“但他卻還是選擇這樣的方式,是因為他發覺你是故意讓弟子找到他,屆時他以偷貓的罪名落在你手裏,他便什麽都瞞不住了,最好便是讓這個身份死去。”

懷安最後一個字落地,南白的手摸上懷安的臉頰,“這張臉實在美麗。”

懷安無奈,“南白,我在同你講正事。”

“嗯,半怒半嗔也好看。”

懷安閉嘴不言 ,南白捏懷安的臉頰,“這就生氣了?難道你不想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懷安微微訝異。

至下午時分,禪房外響起了敲門聲,懷安迅速變成貓蜷在一角。

門打開,懷安瞧見一張意外的臉,竟然是當今皇上。

也就是南白的...父親?

南白立於門內,他沒有讓皇帝進來的意思,不鹹不淡的看著,未發一言。

皇帝半百已過,生出些許白發,眼珠渾濁,他久久看南白,手在顫,“像,實在是太像了。”

他的聲音中有哽咽之意。

南白居高臨下,目光嫌惡,隨即他開口,“現在可不像了,她已經成為天地間的一捧灰塵,永遠留在了十九歲。”

“大膽!你!”皇帝低喝,他顫抖的手指著南白,眼睛對上南白黑沈沈,冷清清的眼眸,皇帝的手無力垂下,“這些年,你在寺中如何?”

“您認為呢?那些死去的佛修不是早已經告訴過您答案了嗎?”

南白帶著笑意,聲音嘲諷,咄咄逼人。

一口氣堵在皇帝的心間,他在人間受萬民朝拜,從未有人膽敢在他面前這樣放肆。

“啪——”

他一巴掌扇在南白的臉上,手指上所戴的扳指在南白的臉上滑出長長的一道口子,汩汩鮮血流淌。

瞧著南白臉上的流出的鮮血,皇帝淤堵的氣散開,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之意。

威嚴的帝王身上多出蒼老感,“國師說過你身懷魔種,在迦南寺修身養性有利於魔種鎮壓,那些陣法雖讓你痛,但要不了你性命。”

“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想自己逐漸失去神志,有朝一日徹底被魔種吞噬,取代你嗎?!”

“若朕不為你,早在你幼年便殺了你!”

聞言,南白臉上虛假的笑意消失殆盡,他看著皇帝,神色冰冷,“您不若在那時就將我殺了。”

“您是不想殺我嗎?您是殺不掉我。”

“因此只能將我交給他,帶我上迦南。”

皇帝第一次被一個人這樣氣,他的眼睛有翻白的趨勢,手揚起,巴掌終歸是沒有再落第二下,他轉身就走,快要踏出禪院,皇帝猝然回頭,“太子之位空懸,朝中立長立賢爭議不斷,你...”

皇帝的言語未盡。

他離開了這一方天地。

禪院外竹林晃動,南白側目望去,原來有老鼠在偷聽呢。

太子之位嗎?

南白合上門,他對人間的權勢半分興趣也無。

轉眸,南白對上目光擔憂的懷安,懷安輕聲道,“你若難過,可以說於我聽。”

還是貓妖有趣。

南白的眸底彌漫愉悅的光芒。

可是這貓妖憑何這般對他好?

想到皇帝說的魔種,南白的心一寸寸沈下去。

-

南承一路狂奔,他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聽聞二哥說,迦南寺不比皇宮,這落雪的季節,若護衛一個照料不得當,父皇腳底生了滑,便是於孝不義。

南承自告奮勇跟隨父皇。

二哥又說,父皇怕是會不喜如此。

南承便一路跟得小心翼翼,隱藏著自己的行蹤。

到了下午,他看見父皇出了禪房,但竟然一個侍衛都未帶,徑直來了那名佛子的禪房。

南承躲在竹林裏,竟然,竟然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不行,他必須得立刻告訴二哥。

那個人,是皇子?

怎麽可能!父皇怎麽可能會有皇子在外,還當了和尚!

南承一路跑到南明煦的住處,南明煦正在為皇帝抄寫佛經,見人進來,笑意溫和,“怎麽這麽著急,可是出什麽事情了?”

“二哥!我發現,,,”南承看了一眼屋內的小廝,小廝在南明煦眼神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間,合上門。

南承抓住南明煦的手,“二哥,那佛子是皇子!”

南明煦捂住南承的嘴巴,神情嚴肅,“南承,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事關皇嗣,南承不敢編造!”南承的心跳還沒有平覆,他喘著氣道:“父皇同那佛子說話的神色只能是父子,更何況,父皇還對他提及了太子之位。”

說到太子之位四個字,南明煦完美的神情有了一絲裂痕,他轉身坐回書案邊,“你可記得大哥南澈?”

南承神色驟變,“好端端的提那個晦氣的怪物幹嘛,他不是我大哥!”

南明煦神色肅穆,“不得無禮,他是父皇的孩子,如何不是你大哥?我只是有些疑心,若迦南寺的佛子當真是父皇的兒子,他莫不是大哥?也許當年大哥根本沒有死,而是被父皇送到了迦南寺。你可還聽到了什麽?”

南承回想剛才偷聽到的對話,身體越來越涼,“我還聽到了魔種和什麽殺不死,難道,南澈真的沒有死?”

南明煦露出溫和的笑,他感慨,真心實意的高興,“父皇待大哥當真是極好,國師明說大哥有滅世之能,父皇仍是極力將其留了下來,即便大哥已經出家,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選依舊是大哥,難為父皇這些年一直扛著朝臣的壓力,讓太子之位懸空。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有國師的預言在,縱使大哥並非窮兇極惡之徒,但天下的唾沫淹死人太益。我擔心父皇守下來的江山,魔種懼火,父皇也曾動過燒死大哥的念頭,看來,最終還是父愛勝過了一切。”

南承聽著南明煦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一個骯臟的魔物算得了什麽?太子之位該是二哥你的!朝中大臣和百姓們都很喜歡你,絕不能讓他一個怪物搶了去!”

“南承,慎言,父皇從未這樣說過。”

落雪的天際裏,青年面容妖艷,那朵盛開的紅蓮不停的浮現在南承的腦海裏。

他握拳,“二哥,你放心,我不會讓那個怪物回到京城。”

通天階便是那個人的活棺材。

同一刻,南白撫摸懷安的頭發,“明日通天階,我們一起去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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