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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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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房”

梁詩爾在公寓待的第三天下午, 去醫院覆查了一下腿部和腦部,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 回了她和季泊辰的家。

她沒有提前給季泊辰發消息, 只是在家裏等他下班。

季泊辰回來得很準時, 打開門發現屋裏有燈光的時候, 眼睛一亮。等看到梁詩爾就在客廳裏後, 他立刻沖了進來, 將她死死地抱在了懷裏。

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直到梁詩爾皺了眉頭, 伸手將他推開。

“我今天回來是想跟你商量我們財產分割的問題,商量完後我會搬走,這裏你暫住。”

“詩爾,我會處理完的。”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之前的事會消失的幹凈,不會有那個孩子, 一切都會恢覆原狀。”

“什麽恢覆原狀?”梁詩爾冷冷地看著他,“你出軌了,這是事實。”

“我從來沒有愛上過別人……原諒我好不好?”他又抱住了她,因為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即便是吵架最猛的時候,她也沒有用此時這種眼神看過他。

他是真的害怕她這樣的眼神。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這樣,我以後絕不會了, 我愛你,我只愛你……”

他抱得很緊, 緊得梁詩爾感到心臟那股痛意又卷土重來,她深呼吸了一次才開口道,“季泊辰,你如果那麽愛我為什麽要背叛我?你在對她縱容對她好的時候,也沒有想起過我吧?你應該很享受,享受新鮮感帶來的刺激。”

“……”

“其實我挺好奇的,你既然那麽喜歡人家,那麽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怎麽只上了一次床啊。聽著也不像實話,都這樣了,你就不能不撒謊嗎?”

“我沒有撒謊,真的只有我喝醉的那一次,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腦子糊塗了,發生那件事後我一直很後悔。你說我那次為了給她過生日沒有回來跟你吃晚飯……不,我當時只是心太亂,想讓自己冷靜冷靜才沒有立刻回來找你。”

季泊辰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鎮定自若,他赤紅著眼睛看著她的樣子,更像是年少時在她面前做錯事,討饒求原諒的模樣。

可憐兮兮,滿是懺悔。

以前,梁詩爾總是會心軟的。

她看不得他哭看不得他難過,可此時此刻,她只覺得麻木。

她好像就需要看他這樣懺悔這樣求饒才能舒服一些。他越卑微越可憐,她的痛才能減輕那麽一點點!

“那後來呢,那趟出差回來後你不是給她租了房子,買了禮物,還上她家去吃她做的飯嗎?”

“那次事情後,我想彌補她一些,算是為這件錯事買單……”季泊辰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也承認……我去過她家,吃過她做的飯。詩爾,這一年多來我們總是吵架,你也很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能跟我在一塊,我有時候……會很懷念從前的我們。也許是因為這樣,我對她才多了一份惻隱之心,我覺得她很像大學剛畢業那段時間的你。所以跟她在一塊的時候,我一時會覺得溫暖,放松。但僅僅只是這樣,我可以發誓,我再沒有碰過她……”

梁詩爾眸光微動,聽笑了:“所以你因為跟我吵架了,就在別人那裏找溫暖是嗎。也是,我現在不會去做飯,也沒那個時間天天把飯餵到你嘴邊吃,我不是你心中的賢妻良母。季泊辰,那你發現沒,她很聽你的話,而且她賢惠,也願意為你生孩子,她有所有我現在沒有的特質,她很適合你。”

季泊辰喉間收緊,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否認她的言論,不想讓她離開。

但梁詩爾又怎麽願意留下,她擡眸看他,冷聲道:“我們離婚吧,你下周就選個有空的時間,我們去民政局。”

“不可能。”

梁詩爾卻已經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且看樣子現在跟他也談不了什麽財產了,幹脆拉開他的手徑直往衣帽間走。

她把櫃子裏自己最大的行李箱拿了出來,一言不發開始往裏面丟東西,最常穿的衣物、護膚品、生活用品。

等她拉上拉鏈回頭的時候,看到季泊辰沈著臉站在門口看著她。

“父母那邊我晚點會去說,當然,你也可以自己跟他們說。”梁詩爾把行李箱帶上,朝門口走去,“但是去民政局不能晚,下周就要。”

“你別走!”季泊辰把她的行李箱按住了,“梁詩爾,我不同意離婚。”

“你必須同意。”

“我不會同意!”

“隨你,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走起訴,放開。”

“我跟她不會再有關聯,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我會分得清你和她——”

“我讓你放開!”

季泊辰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說著:“詩爾,我不需要一個人多聽我的話,不需要她賢惠也不需要她給我生孩子,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夠了,我——”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中止了他的話語。

梁詩爾放下微微發麻的手,在他呆怔的神色中,用力地抽走了自己的行李箱。

“季泊辰,我管你需不需要,這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

梁詩爾搬到了另一個小區的房子裏去了,這間房子雖然位置也不錯,但不比他們現在住的大平層,是三室兩廳,裝修比較舊了。

這裏是他們剛結婚那會買的房子,後來沒住後,租了出去。

兩人婚前婚後房產不止這兩套,但這套房湊巧上個月租戶退租,家具什麽都是齊全的,所以她昨天讓人來打掃了一遍後,能拎包入住。

因為出車禍的事,她已經跟公司請了好久的假,如今搬到這裏,不管心情怎麽糟糕,也準備明天去上班了。

洗漱完後,她鋪好了從家裏拿來的四件套,關了燈。

手機響動,她在黑暗中看到季泊辰又給她發來的語音微信,她一律沒有點開聽,只回覆了一句【定好時間告訴我就行,其他的我不想聽】便把他單獨設置了靜音。

沒有拉黑,因為在真正離婚之前,他們還需要有聯系。

第二天,她收拾好了心情,去公司上班。

因為出車禍的事同事都知曉了,所以前來關心了一陣,梁詩爾一一表示自己已經沒有大礙,拿上電腦和部門的人開會去了。

她繼續用工作填充滿她的腦子,離婚的事,再想她就要爆炸了。

今日的會議內容有一部分是在說之前的戀愛游戲,所以開完會回來,梁詩爾也想起了去江嶼川家看看一事。

這事因為她的私事已經被擱淺到現在,也需要推進一下了,於是她給他發了個消息,問他明天下午三、四點的樣子是否在家。

江嶼川知道她想做什麽,回覆她在家,可以過來。

梁詩爾說了謝謝,接著,手機響起,是季泊辰母親給她打來的電話,

梁詩爾第一個念頭就是,季泊辰可能已經跟葛佳清說了他們現在的情況,但接起後,發現葛母是來問她最近要不要回去吃飯的。

葛佳清說她剛學會煲一道很好喝的湯,讓他們回去吃,補補身體。

季泊辰的父母除了偶爾催生讓她有些煩躁之外,其餘時候對她確實很好,經常會給他們家送熟食過來,也時不時給她買禮物。

梁詩爾有時候會在他們的身上,感知到自己父母都沒有給過自己的那種關懷。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是沒有選擇在當下直接就說明他們的情況,只道自己最近有些忙,沒法回去吃飯了。

葛佳清聽罷也不勉強,囑咐她一定註意身體,不要太過勞累後便掛了電話。

但她並沒有放棄給他們煲湯,第二天下午,她讓正好要去學校的季延陽順路把她剛煲好的湯送到哥嫂家裏去。

季延陽是知道他們家密碼的,他尋思著這個時間點哥嫂肯定都在上班,便給季泊辰和梁詩爾分別發了語音說給他們送湯過來了,而後自己解鎖進門。

但沒料到的是,他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季泊辰。

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但屋內窗簾卻緊閉,整得跟大半夜似得烏漆嘛黑。

季延陽驚了驚,叫了聲哥。

沙發上的人擡眸看過來,看了一眼,又跟沒看見他似得,偏過了頭。

“我去,這什麽情況啊?哥你這個點一個人在家喝酒呢,怎麽了?”

“你來做什麽?”季泊辰聲音有些沙啞。

季延陽把一鍋湯放好,折回來道:“我給你們送吃的,媽做的,我以為你們不在家來著……你沒看見我給你發的信息嗎?”

季泊辰手機沒看,直接道:“送完了就走吧。”

季延陽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了,皺了皺眉頭,問道:“嫂子不在?你這樣是……跟嫂子吵架了。”

眼前坐著的人沒有回答他,但這就相當於默認了。

季延陽立刻不滿道:“你幹什麽事惹嫂子生氣了啊?而且惹她生氣了坐這喝酒幹嘛,還不去道歉認錯。”

“我怎麽沒道歉認錯了。”季泊辰像被紮到了一般,啞聲道,“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她手機不接信息也不回了,我要怎麽辦,我還要怎麽辦?!”

“怎麽會,嫂子對你最心軟了!”

這麽些年來季延陽也看到兩人相處的模式,很多時候看似他哥很讓著嫂子,但實際上是嫂子很寵著哥哥。每次吵架,只要哥哥稍微示示好,軟聲哄幾句,嫂子總能原諒他了。

他一度還超級羨慕呢,哥哥能有這麽好的老婆。

“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嫂子怎麽會這麽生氣啊……”季延陽隨口道,“難不成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很對不起她的事?”

說完後,坐在沙發上的人竟然沒有吭聲。

季延陽楞了幾秒,臉一下子就黑了:“哥,你沒那麽神經吧。”

——

下午三點多,梁詩爾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了一聲,自己要去采集一些素材,便出了公司。

江嶼川給了她地址,她按著導航開進了中心湖邊上的那片別墅區,獨門獨院,樓與樓之間離得特別遠,難怪他可以在家裏毫無顧忌地裝個音樂房。

到他家門口後,她給江嶼川打了個電話。

很快,她就看到江嶼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他穿了件灰色的圓領衛衣,黑色的休閑褲,腳上踩著雙居家的拖鞋,插著兜走了過來。

梁詩爾按下副駕駛的窗:“我車停哪?”

“地下車庫,我帶你。”江嶼川拉開她的副駕駛坐了進來,“往前開,這個門進,對……就從這下去。”

梁詩爾聽著他的指揮,把車停在了其中一個停車位上,看著邊上另幾輛車,她才突然想起問一句:“你家裏人今天在家嗎?”

“我一個人住。”

“喔……還好。”梁詩爾笑了下,“我還怕東西帶少了。”

“什麽東西?”

梁詩爾開門下車,繞到後備箱:“水果,還有一束花。”

江嶼川站在一旁,看著她彎腰去捧裏面的鮮花。也看到長發因為她的動作擦著臉頰滑落,又被她單手勾住,撩到了耳後。

她今天應該只化了淡妝,皮膚白凈,唇色特別淺,與手裏捧著的粉白色鮮花相得益彰。

“給。”

水果遞到了他面前,江嶼川迅速回過神,把眼睛從她身上挪開:“……用不著帶禮物。”

“第一次去別人家,不好意思空手。”

江嶼川只好接過,“好吧,謝了。那上樓?”

“嗯。”

“對了,你腿確定都沒事了?”

“沒事了。”

梁詩爾跟著他進了電梯,到了一層後,換上了江嶼川拿過來的拖鞋。

“這裏就是客廳了,隨便參觀。”

梁詩爾點頭,掃視了一圈,這一眼下來她便覺得她這趟來得不錯,因為在這裏看到了一個主唱“工作區和生活區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一個空間。

一層幾乎全部都打通了,面積很大,廚房做成了酒吧吧臺的樣式,東西擺放較為隨意。沙發毛毯區邊上放著一臺鋼琴,地上還有一些較為冷門的樂器。

往西邊的位置還有個隔斷區,裏面是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但除了旁邊滿面的書架像書房,其餘地方就充斥著音符的味道了。

長木桌居中,上面擺著作曲的各種設備,而木桌前方,則是曲面的玻璃窗,延伸到了頂部,像陽光花房的一角,視野非常開闊。

“你家設計很特別。”梁詩爾由衷地說道。

江嶼川聞言心裏挺開心,突然覺得前兩年死逼著設計師按著他的想法來設計這裏完全是正確的,“還行吧。”

“那你平時就在這裏譜曲?”

“大部分時候,如果是跟他們一起排練或者我自己練歌的話,另外一邊還有個音樂室,那裏有齊全的音響設備和樂器。”江嶼川道,“你現在可以拍照片,之後方便當素材。”

“你這沒什麽隱私吧?”

“看到有什麽隱私你別畫出來不就行了。”江嶼川無所謂道。

梁詩爾被他隨意的態度弄得輕松了些,“行,那我拍幾張。”

她掏出了相機,在這個像花房又像書房的工作間拍了好幾張照片。

江嶼川就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等她拍照,中途還偷偷望向旁邊的反光玻璃櫃,擡手輕抓了兩下頭發。

今天他沒有出過門,但因為梁詩爾要來,他特意擺弄了發型,偽裝出一副居家但又不隨意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有夠做作,但又無法克制。

後續,梁詩爾在一層的空間拍了很多照片,如任柯上次所說,這裏比起他們四個真正的工作室,確實更貼近且更能看出一個主唱的個性和生活方式。

她覺得腦子裏的人設形象瞬間更為飽滿了。

“樓上是什麽?”梁詩爾心滿意足地收起相機,問他。

“我的主臥。”江嶼川說著的時候,已經往樓梯方向走。

但梁詩爾停在原地,沒有動。

江嶼川回頭看她,“怎麽了?”

“主臥就不看了。”梁詩爾笑了笑,“這過分隱私了。”

江嶼川楞了下,幾乎是下意識道:“沒事,你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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