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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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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第 92 章

林凈霜消失了一天一夜。眾人發現之後慌忙尋找, 林凈霜並未留下傳信便就這樣一走了之,顯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遇到了什麽緊急情況。

左月棠看著眾人四處亂找林凈霜的蹤跡,但卻並沒有將他去天闕的事情告知眾人。

她心說,林凈霜是回不來了,從此之後,日月仙盟的年輕魁首怕就只有白明秋一人了。

“諸位,林師兄一時半會也沒有消息,諸位都或多或少受了傷,此地離日月仙盟太遠,實在不安全, 諸位師兄師姐們還是啟程回日月仙盟, 至於林師兄……我等在這裏就好了,若是他還回到此處, 我們再一起回仙盟。”左月棠對眾人說道, 眾人均被她的大義感動到了,於是紛紛同意先回仙盟報告尊長。

左月棠見眾人均已離去, 於是立刻偷偷傳信給白明秋。沒一會兒, 白明秋便利用千裏傳送的陣法趕到。青年著一身純白無瑕的道袍, 面冠如玉, 通身氣派富貴, 只是他的眼神中閃出算計與心計, 破壞了這份正人君子之美。

“他已經去了?”白明秋見到左月棠的第一句話便是莫名其妙的一句疑問。

左月棠點點頭,”他聽了我的話,去天闕尋冰泉去了。其他人已經被我打發走了。”

白明秋滿意地笑了笑, 伸手將左月棠攬進自己懷中,“好月棠, 此事若成了,我便是日月仙盟少盟主最絕佳的人選。到時候我再稟明父親,要你風風光光地成為少盟主夫人。”

白明秋雖然貴為盟主之子,但是他父親妻妾成群,他非嫡非長,天賦不算最好,修為不算最高,也並不得父親寵愛,少盟主之位註定無緣,倒是毫無血緣關系林凈霜屢屢受到他父親的器重。

白明秋與左月棠在原地等了足有七日,終於見到林凈霜渾身浴血歸來。

林凈霜是拼著一口氣在撐,否則早就因受傷過重暈過去了,他見到左月棠,也並沒有多想白明秋為何出現在這裏,只將一只凈瓶遞給了左月棠,“我取回來了,冰泉水。”

左月棠接過凈瓶,沒想到林凈霜竟然真的越過了天闕,她本是為了騙他,隨口胡謅的。

白明秋在林凈霜回來之前,早就在此地布下了天羅地網,如今看林凈霜虛弱至極,當然不能放過此等良機,於是他施法念咒,一瞬間無數的金線拔地而起,將林凈霜牢牢困在了籠子裏。

林凈霜眼神冰寒,“白公子,你這是何意?”

白明秋呵呵一笑,“當然是為了困住你。你以為月棠為何騙你來天闕,不過是我二人的計謀罷了。你乃金丹大圓滿,本來我二人想要生擒你還頗費力氣,如今你已重傷且靈力所剩無多,倒是沒什麽威脅了。”

林凈霜知曉這對狗男女是設陷阱來害自己的,怕是前一個月左月棠突然提出來天闕便是早有預謀,天闕在大陸最西邊,日月仙盟的勢力遠遠達不到此處,而且此處僻靜,人跡罕至,自己被暗算也沒人知道。他二人怕鬥法不過,所以左月棠又千方百計哄騙自己去天闕找冰泉,為的就是讓他受傷,喪失反抗能力,真是好心計!

如今只能殊死一搏了。

林凈霜催動隱藏在體內的仙族血脈,這血脈太過霸道,平常他都是盡力安撫,如今也不管什麽反噬了,瘋狂催動著這仙族血脈,眼角眉梢都顯露出神秘的銀紋。金線布下的牢籠在一點點縮小,林凈霜提劍硬砍,想要突破出去,也不知這金線是什麽材質,金丹大圓滿的靈力加上仙族血脈,這金線竟然承受了他這麽多道攻擊。

左月棠看著靈劍與金線的電火交鋒,心頭狂震,忙問:“這該不會困不住他吧?”

白明秋冷笑一聲:“困獸之鬥罷了。“這金線乃是大宗師煉出來的法器,水火不侵、刀斧劍戟不傷。

眼看這金線馬上要將自己束縛,林凈霜甚至已經拿自己的血肉來餵養體內的仙族血脈,血脈吞噬了主人的血肉,瞬間猶如猛虎一般,林凈霜青筋暴起,靈劍狠狠劈向金線,金線竟然應聲而斷!

青年如鬼魅一般裹挾著沖天的殺氣閃身到了白明秋與左月棠眼前,他的劍生生貫穿了白明秋的肩胛骨。白明秋痛得大叫一聲,一掌拍在了林凈霜胸口。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受了白明秋實打實的一掌,頓時氣血翻騰,倒飛出去。

白明秋冷笑一聲,捂著不停流血的肩膀,走到林凈霜跟前,狠狠用劍也刺穿了他的肩胛骨,然後將他重重敲暈。

*

林凈霜再次醒來是痛醒的。

全身的筋骨和皮肉像是被人活生生拆解了一樣,他睜眼見到的是面帶瘋狂笑意的白明秋。

“本來我之前是打算在你不省人事的時候再取你的根骨,但你竟然弄傷了我,我又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所以特意等你清醒過來,抽你的靈骨,取你的靈根,挖你的靈丹,剔你的靈脈。”

白明秋的資質不好,數年以前他從一處秘境之中得到了一個邪法,可以將他人的靈骨、靈根、靈丹和靈脈化為幾用,靠著這邪法,他已經抽取了好幾個人的根骨,那些人無一不是天資上乘的修士。

白明秋無意間得知林凈霜身負仙族血脈,於是便蠢蠢欲動了,所以才特意聯合左月棠,設下了陷阱。

林凈霜瘋狂掙紮,可是他被捆仙鎖鎖住,無法使用靈力,如今只能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劇痛襲來,他感受到一股股力量自身體裏逐漸分離,不知這酷刑持續了多久,林凈霜渾身浴血,最後終於昏死過去。

*

一處無名山谷谷底。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伏在地面上,他簡直像一只落魄的病犬,奄奄一息,茍延殘喘。很難想象,前不久林凈霜還是人人尊重的日月仙盟年輕一輩的魁首,修真界有名的俊俏公子。

對面有淅淅瀝瀝的水聲,林凈霜想爬過去喝口水,掙紮了好一番,卻沒能成功挪動分毫,他已經被白明秋扔在這裏三天三夜了,滴水未進,現今靈骨、靈根、靈丹靈脈盡失,比廢人還不如,甚至連在地上爬都做不到……

林凈霜放棄掙紮,開始等死,他想,若是他死在這裏,一定要變成厲鬼,纏著白明秋不得好死,啖其血肉。

他躺在地上,四周黑得要命,不見五指,在這無名的小深谷之中,恐怕自己的屍身都沒人能發現,他一點也不想自己的屍.體被饑餓的老鼠啃食……

林凈霜掙紮著擡起手,握住了胸口一枚白玉雕刻的小兔,這是他自出生便一直戴著的吊墜,他的母親親手做的。如今這副樣子,他唯有握著這枚精雕玉兔,心中才能有死前片刻的寧靜,可是他真的不甘心……他恨……好恨。

青年的意識漸漸模糊,只是沾了鮮血的手還緊緊握著玉兔吊墜。

血跡滲透吊墜,吊墜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白光閃過,一個身著青衣道袍的青年霍然出現在黑不見天色的谷底。

青衣道袍青年正是沈睡了多年的謝清玄。

謝清玄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地,還是一縷幽魂的形式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他很快就發現了重傷的林凈霜,心下一喜又一驚,喜的是他遍尋不到的人,自己睡了一覺之後便莫名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驚的是林凈霜不知為何受了近乎喪命的傷。

謝清玄趕緊蹲下身子,握住了青年瀕臨絕跡的脈搏。他眉頭緊蹙,林凈霜的整個身體幾乎被挖空,也不知是誰下此毒手,謝清玄眸光冷如刀,既收了這個徒弟,那林凈霜便是他的弟子,斷沒有被人欺辱到這般田地的道理。

耽誤之急是要保住林凈霜這條命,謝清玄餵給他一枚吊命的丹藥,然後又思索一番如何救人,最後只得無奈用了禁術——返童之術。

返童之術顧名思義是可以讓被施術人返老還童,返老還童只是形式,實際上是將施術人與被施術人的性命、血肉、氣運均連接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以施術人為母體,被施術人為子體,母體為子體供養生機,這術法對施術人百害無一利,所以很少有人用此術。

謝清玄只是在古籍中偶然看到,覺得新奇便記了下來,可自己並沒有專門修習過,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謝清玄等了足有一刻鐘,重傷瀕死的林凈霜竟然真的慢慢恢覆生機,身形也從弱冠之年變成了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又從少年模樣變成七八歲的孩童,最後從孩童便成了四、五歲左右的稚童,身形每縮小一次,身上的傷便愈合一點,最後直至全部愈合。

雖然傷口看上去已經好了,但實際上治標不治本,還是要盡快找回失去的靈骨、靈根、靈丹、靈脈才能保住性命。

謝清玄如今是幽魂狀態,所以隨手捉了一縷清風,將自己整個魂漂浮在清風之上,以做歇腳之地,實在是地上濕漉漉的又有苔蘚,雖然他現在只是一抹幽魂,但還是嫌臟。

大概等了一個時辰,林凈霜終於悠悠轉醒。

五歲的稚童模樣的林凈霜謝清玄還是第一次見,不免有些新奇。

林凈霜的皮相是一等一的好,青年樣子時總是那樣冷,帶著一些難以接近的尖銳,如今你變成娃娃模樣,實在粉嫩玉砌得可愛,黑白分明的眼珠又大又亮,像葡萄,小臉圓圓的,手腳全都縮小了一大圈。

他怯生生地看過來,覺得身上痛極了,但不敢喊痛,因為這周遭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害怕和陌生,唯有眼前青衣道袍的青年讓他心生親近之意,像母親的感覺……青年面容極好,可他確實不認識這位漂亮哥哥。

見林凈霜不說話,謝清玄扯了扯他幼嫩的小臉,“人是傻了嗎?”

林凈霜被扯得有點痛,可還是乖乖地問道:“漂亮哥哥,你是誰?我們怎麽會在這裏?”母親說外面不安全,總有拍花子的,若是小孩子被拍到,便會被人活活煉成一味丹藥。林凈霜有點害怕自己是被拍花子了,可他私心又覺得眼前的哥哥生得這樣好看,應該不是壞人。

謝清玄被林凈霜一句漂亮哥哥雷得裏嫩外酥,他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小孩一番,確認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真的就以為自己是他媽五歲的小朋友之後,謝清玄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蒼天啊,大地啊!老天爺在玩他嗎?好不容易將快死的人救活了,現在居然要告訴他,他還要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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