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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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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在懷七飲下第四壺前, 陶錦按住他的手腕,“莫喝了。”

這酒後勁大,他若是再喝下去, 一刻鐘後怕是直接昏睡過去了。

那還怎麽玩。

懷七停住動作,出聲道:“屬下尚未醉。”

除了說話有些慢, 男人的口齒極為清晰,搞得陶錦有一瞬懷疑自己的判斷。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小狗身前晃了晃,問道:“這是幾?”

小狗的視線從她的唇移到手指上,乖乖答:“......三。”

喉結滾動, 男人慢聲開口, “小姐, 屬下思緒尚清晰,沒醉的。”

是挺清晰。

陶錦擡起小狗的臉, 俯身觀察著。

男人臉頰一點緋色都無, 只有眼眶微微泛紅, 那是因為喝酒太急嗆的。指腹肆意揉著小狗濕潤的唇, 她看向對方雙眸。

一個人喝沒喝多,看他的眼神便知曉。

男人仰頭,黑眸似藏著無垠星河,翻湧攪動,變成藏不住的愛意與忠誠,癡癡望著她的眼, 虔誠如信徒。

直到溫熱氣息打在陶錦指上, 她這才發覺,小狗的呼吸比平日要重許多, 就連胸膛的起伏也比平時強。

緩慢且沈重。

還說什麽沒醉,小狗眼中濃烈的情緒都快淌下, 他平日可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看她。

陶錦含笑道:“那你覺得,你還能喝幾壺?”

也不知小狗在想什麽,眼巴巴地瞅著她,半晌才回答道:“屬下可以都喝完的。”

陶錦挑眉,她一共就準備了五壺,小狗還挺自信。

說罷,懷七竟還欲擡手去拿酒壺,陶錦連忙拍向小狗爪子,啪了一聲,小狗收回手,眼瞳無辜瞧著她,似有些委屈與不解。

懷七知道,小姐想讓他喝醉......可他的思緒還算清晰。

至少還能思考。

“小姐……”懷七說話時,胸膛貼到小姐的腿上,主動道:“屬下用別處喝,可好?”

陶錦偏開腿,小狗又貼上來,她試了幾次皆如此,最後輕笑出聲,“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距離懷七喝完最後一壺酒也有一會兒,逐漸上頭的酒意灼燒著男人的思緒,懷七覺得身體開始發燙,思維也不甚清晰。

他極力克制著用內力驅散酒意的沖動,放任自己跟著醉意沈淪。

小姐想玩,他怎麽能掃興呢。

喉間吞咽一口,懷七開口,“是……屬下迫不及待想伺候小姐。”

可陶錦不打算進程這麽快,她還有一項準備呢。

身軀越過男人,陶錦將桌案上的銀色酒壺拿起,將壺嘴壓到他唇上,擡了擡。

小狗很上道地張開嘴,溫順等著。

陶錦微笑擡手,壺嘴傾斜,艷紅的液體一半流進小狗嘴裏,另一半則沿著唇角盡數灑落,順著喉結一路蜿蜒到胸膛上。

看著此幕,陶錦眼中漾開笑意。

懷七在嘗到味道時,眼眶便微微瞪大,待壺嘴移開,他咽下清甜的液體。

“小姐,這並非酒。”

小姐是不是拿錯了,懷七餘光瞥向桌案。

陶錦嗯了聲,“是葡萄汁,裏面碾了鮮花瓣。”

重點不是味道,而是葡萄汁的顏色。

並非是尋常的紫紅色,而是類似一種現代紅酒的顏色,很艷美。

澆在小狗身上足夠好看。

剛才淺淺一試,果然如此。

懷七不明白小姐為何要餵他葡萄汁,見小姐一直盯著他身上,他順著小姐的視線看向自己胸膛,停頓片刻後,終於明了。

小麥色的肌肉上,紅汁殘存,有一股淫/靡的美感。

足尖踢了踢小狗,陶錦輕擡下顎。

讀懂小姐眼中含義,懷七擡起手,一點點褪下衣衫。

以往這種時刻,男人都是緘默快速的,而且也不看她,轉眼間便會弄好。

可是現在,他的每個步驟都變得極其緩慢,眼眸一直瞧著她,似在觀察她每個神情反應,她稍一蹙眉,男人便會僵住動作。

喝多了還這麽小心翼翼。

陶錦明知故問,“你瞧我做什麽?”

“屬下、”懷七磕絆一瞬,竟然說,“……沒有。”

“沒有?”陶錦加重語氣,瞇起眼眸,“你當我瞎了不成。”

她的話語和語氣都不算好聽,男人急忙解釋,“屬下絕無此意。”

陶錦沒回答,她盯了小狗半晌,只見他眸色不安,卻還未有明顯醉意。

看來還得等一會兒。

陶錦靠回椅背上,將手邊盒子丟給他,“自己弄。”

“是。”懷七接過,盒子裏的東西皆是新樣式,他遵循著小姐的話語,將配飾戴在自己身上。

早摘掉的舌釘也被再度戴上,沒有鏡子,懷七只能憑感覺去尋舌尖那點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碎晶閃爍,水潤晶瑩。

最後,懷七拿著瓔珞軟鏈,依照小姐往日的喜好,欲將軟瓔珞系到腰間。

可是太窄了,盒子裏又沒別的鏈子延長,懷七握著軟瓔珞,一時間陷入怔楞。

半晌,他擡眼看向小姐,期望被指明。

“腿上。”陶錦好心開口。

懷七停頓幾瞬,發昏的腦子慢半拍思索過來,立刻將軟瓔珞系在大腿上,怕半路掉落,他勒的很緊。

待準備就緒,他終於開始。

或許是帳內密封性很好,懷七跪在地上,總覺得空氣愈來愈少,就快有些呼吸困難,臉頰也逐漸發燙,眼前景物偶爾會模糊片刻。

陶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小狗酒品倒是很好,安安靜靜又不吵不鬧的。

她就說嘛,那酒一壺頂三壺,小狗不可能不醉。

懷七雖有些醉意,可還處於能聽懂指令的範圍內,她讓做什麽便做什麽,乖巧的不像話。就是反應有些慢,動作有些重。

見他難耐蹙眉,卻還是抿唇硬忍時,陶錦嘖了一聲。

“輕點,若是再這麽莽撞,便滾出去。”

懷七動作一滯,小姐的語速有些快,他只聽懂最後那句滾出去。

是他哪裏做的不好嗎,為何要他滾出去。

“小姐……”他下意識喚。

陶錦被懷七這聲吸引,她視線緩緩上移,看向對方臉頰。

只見男人蹙著眉宇,眼中蒙著霧色,見她瞧來,也顧不得手上器物,只哀求道:“屬下知錯,莫趕屬下走好不好……小姐......求小姐莫趕屬下走。”

他不斷乞求著。

陶錦現在無比確定,懷七真是喝醉了,他說話都開始重覆了,而且情緒波動的很明顯。

她伸出手,指腹按在小狗唇上,揉捏兩下,隨後探進去摸到那枚小釘,將懷七還算清晰的話語攪到模糊破碎。

這下對味了。

陶錦終於松開手,掛著晶瑩的指尖輕輕落在男人喉結上,“說說,你知錯什麽了。”

既然小狗道歉,那她可要好好問問。

“屬下......”男人一開口,喉結便來回滾動,陶錦指尖追隨,放肆作弄。

懷七停頓片刻,似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好半天才說,“屬下錯在未令小姐滿意。”

“就這一個?”陶錦瞥過去,眸色幽深,“懷七,你好好想想,你都做過什麽,現在告訴我,我不追究。”

小狗楞楞望著她,似沒理解這麽長一段話的含義,神情呆呆的,令陶錦莫名覺得可愛。

這種神情,在清醒的小狗臉上可見不到。

懷七眨眼,重覆道:“.....屬下,做過什麽?”

小狗傻兮兮的模樣令陶錦失笑一瞬,又刻意故作冷淡,“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怎麽還敢做不敢認,你且說說,前兩日你同阿杳都說了什麽?”

在阿杳來尋她前,陶錦都不曾想到,小狗還會有這種歪心思。

他竟然想把阿杳送回西北。

據阿杳言,就在秋狩的前一日,懷七私下尋過他一趟,沒多說什麽,只是將戲班子的信物交給他,又說,若他想回西北與家人團聚,可以向長公主求允,在秋狩後隨西北將領一起返回。

只是不要告訴長公主,此事是他所言。

阿杳感激不已,抱著信物紅了眼眶。

秋狩路上匆忙,阿杳遲遲沒有機會尋她。直到昨日,懷七被叫去商議狩獵之事,阿杳才鉆進她的帳子,跪在地上乞求,言語間皆是對家鄉的渴望。

當初留阿杳是為了做戲,如今事態已了,也沒有一直留著阿杳的必要,讓他回西北也未嘗不可。況且當初陶錦派去西北的暗探也傳信來,在西北平定後,那夥戲班子便回了西北境內。

只是陶錦很好奇,她還未將此事告知阿杳,他是如何知曉的呢。

阿杳心思單純,三言兩語一套,他便將懷七給賣了。

意識到自己供出好心幫他的懷七後,阿杳跪在地上,神情慌亂無措。陶錦順手塞給阿杳一個懷七摘的果子,安撫他說自己不會懲罰懷七,阿杳才算平靜下來。

這也是為何,昨日懷七進帳後,阿杳心虛的都沒敢正眼瞧他,急匆匆便離開了。

此時此刻,驟然聽見阿杳的名字,如一盆當頭冷水潑下,懷七僵住身子,迷離的眸中竟有片刻清醒。

看來小狗也心虛啊。

陶錦理解小狗的做法,她在那日剛說過給小狗在她眼中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機會,並且讓小狗抓住機會,莫要後悔。

小狗很上道,轉頭就準備把阿杳送走。

公主府上,除了月苑可有可無的那些人,便剩充當吉祥物的阿杳。他若走了,府上便只剩下懷七一個得寵的,這不就實現獨一無二了嗎。

有點心眼,但不多。

陶錦斂起笑意,慢悠悠開口,“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叫阿杳進來當著你的面說。”

“不、”懷七急促開口,被酒意浸染的嗓音有些沙啞,“屬下說、屬下自己說.....”

陶錦嗯了聲,按著小狗的肩身,讓他跪坐在地上。

懷七不敢反抗,可是真正坐下時,還是悶哼出聲,緊繃的肌肉上凸出青筋。

男人暗衛的本能作祟,一開口便下意識想跪直身子,可小姐冷眼一瞥,懷七便不敢再動,只握緊拳頭,別扭又奇怪的坐著。

“屬下知錯。”男人開口時,聲音難免顫抖不安,“屬下不該私下去尋阿杳,更不該引誘他離開小姐身旁,屬下知錯了,小姐如何處罰屬下都好,只求小姐......只求小姐不要趕屬下走。”

說到最後一句時,懷七聲音顫的不像話,他眼眶蓄滿水色,還未等眨眼,便無端滾落下來。

陶錦一楞,“你哭什麽。”

意識到自己失態,懷七別開視線,他伏下身子,額頭磕到冰涼的地上,繼續哀求。

“求小姐不要趕屬下走......屬下知錯了,往後絕不會再犯。”

這是陶錦沒想到的展開,她原本只打算拿阿杳逗逗小狗,逼他在醉酒後說些越界吃醋的話,清醒後悔時,她湊上去親親小狗,如此便結束了。

可是現在,懷七不僅沒有停下的意思,聲音反而愈發哽咽。

陶錦覺得事態不對,得手動阻止一下,她拉著小狗的胳膊,第一下竟沒扯動。

輕嘆一聲,她道:“起來。”

小狗擡頭時,面上的不安與脆弱令她恍神一瞬。

真是值得憐愛啊。

懷七起身時,以為自己要被拋棄,他眸底一閃而過絕望。直到他發現小姐並沒有將他推到帳外,而是牽著他來到榻旁。

地上太冷,陶錦取下小狗含著的玉,讓他上了床榻,隨後按住他的肩身,正色道:“我未責怪你,更未要趕你走,你一直道什麽歉。”

男人睫羽早被淚水濡濕,他半啟著唇,不甚清醒的腦子拼命思考小姐所言真假。

陶錦伸手揉揉小狗的臉,“方才逗你而已,莫當真了。”

她讓小狗自己扶著,將榻上常用的東西打開,正準備時,男人再度開口,濕漉漉的黑眸瞧著她,小心翼翼詢問。

“小姐所言是真?”

“自然是。”陶錦準備好,俯身吻下的同時,小狗悶哼繃緊。

帳內悶熱,醺醺醉意終於上頭,懷七臉頰暈開緋色,平日不敢表露的愛意,此刻盡數翻湧在眼中。

“小姐……”他不斷低聲輕喃,嗓音沙啞破碎。

陶錦一直都知道,小狗很愛她。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見又是一回事,她還是初次看見小狗這般濃烈又不加遮掩的愛意。

她俯身吻住小狗,是清冽的酒香氣。

最後,陶錦將剩下的葡萄汁澆在小狗身上,俯身品嘗。

白日策馬整日,夜間又喝了三壺酒。一個時辰後,懷七半闔上眼眸,終於掩不住疲憊倦色。

可每當即將闔眸時,男人便會驟然清醒,指尖下意識去尋透骨針,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可惜透骨針與革帶都被扔在地上。

沒有外物,懷七只能憑借強大的自制力保持醒著,眼神本能的追逐著小姐的一舉一動,實際腦子已經不轉了。

陶錦早已停下,正新奇地觀察著小狗。

說起來,這麽些年,懷七每次都是在她入睡後才休息的,有時甚至整夜不闔眼,趁白日無事時才瞇一會兒。

樹上,房梁上,或是某個無人的雜物間,這都是暗衛用來休息的地方。

這麽多年,懷七的睡眠方式早被培養成碎片式,肌肉記憶使他無法長久入眠,任何響動都會令他瞬間清醒,心中警覺。

懷七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沈沈困意了。

他並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可是現在,眼前的小姐變得模糊不清,腦子徹底變成泥漿,他馬上便睜不開眼。

小狗完全在強撐啊。

都要睜不開眼了,他為何不睡。

方才的時間裏,陶錦已經玩夠酒醉小狗,也沒打算再折騰他。

簡單收拾一下,她在小狗耳畔輕聲道:“困了便睡吧。”

男人轉身,強瞇起眼看她,陶錦知道他在想什麽,溫聲安撫道:“莫惦記了,真不趕你走。”

得到承諾,小狗終於闔上眼。

可是放在她腰後的手卻悄悄收攏,幅度很小,似怕被發現一般,又將臉頰貼在她肩身處。

是一個渴求被寵愛的姿勢。

陶錦未曾吝嗇這點愛意,她撫著小狗的背,口中哄了幾下。

有微涼的液體蹭在她肩身。

是眼淚。

醉酒的小狗,還挺愛哭的。

*

翌日晨時,懷七睜開眼,回想起昨夜種種,腦中的第一反應是。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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