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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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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梨音想歪了。

她以為幕後黑手的目的是削弱一直和總監部作對的鬼殺隊, 沒想到對手的目標是她。

今年各地咒靈爆發的不太正常。

鬼殺隊經過四年來人手不斷吸收和擴張,能“看見”的眼線基本鋪滿全國各地。哪怕是偏遠地區的鄉下,至少也保證附近村鎮有一名“隱”的工作人員。

得益於科技進步, 不論哪裏出現問題, 這些工作人員都能通過網站向總部匯報。如果網絡出問題就打電話,電話打不了就開車去管轄區上一級。

這些隸屬“隱”的工作人員工作準則第一條就是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產屋敷夏樹做員工培訓的時候重點強調, “只有活著,才能讓其他人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很多事最怕的是消息傳不出來,等傳出來, 已經控制不住。所以,你們很寶貴,請時刻註重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任何問題及時上報, 附近的劍士會盡快趕到。”

霓虹整個社會結構其實是偏城市化的。

經歷了經濟高速增長期,再到經濟停滯, 普通人社會被廣泛稱為的失去的二十年間, 霓虹開始進入人口老齡化。

年輕人向往大都市, 過去的鄉村漸漸只有老年人留守, 變成人煙稀少的“鬼村”。

照理來說, 這種“鬼村”因為沒什麽人, 自然沒咒力逸散, 誕生出咒靈的幾率應該很低。

但梨音最近出差幾次去的都是這種“鬼村”。

不知道哪的山溝溝,通信都不好,產屋敷家專門馴養的信鴉都開始再就業。

這種“鬼村”附近誕生的咒靈對梨音來說不算問題, 因為它們大都一級或者準一級, 不是她對手。

唯一比較麻煩的是交通不便。

去一次偏遠地區,來回至少得兩三天。

但這樣的一級或者準一級咒靈能解決的人又不多。

不死川實弘, 宇髓天滿,竈門炭彥,竈門彼方,我妻善照,鱗瀧千夜,還有她的弟弟桃壽郎加上她,除了他們能無傷,其他劍士或多或少都得掛點彩,甚至可能極限一換一。

這些年產屋敷已經不斷在培養新的劍士了,呼吸法非常看天賦,有的人學幾個月就能爆發出相當於“柱”的實力,有的只比普通人強一點。

對付一級,只能能者多勞。

產屋敷夏樹:“它們很像人為投放。”

再次收到又有一處偏僻地方出現一級咒靈的消息,產屋敷夏樹看著剛從盛岡那邊出差回來的梨音說。

“不管是這四年來我們自己記錄的報告,還是從總監部覆印來的過去數十年的咒靈祓除報告,咒靈誕生都有一定規律。它們或許是因為當地信仰,或許是因為群體怨恨。咒靈誕生於人類的負面情緒,它們是有規律的東西。”

“但現在,我們解釋不了那樣的地方為什麽會出現一級咒靈。在我看來,只能是人為投放。”

“幕後之人,究竟什麽目的?”

產屋敷夏樹面容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他代替曾祖父成為鬼殺隊主理人以來,最大的挑戰。

梨音理了理因為奔波微亂的頭發,“不管什麽目的,先把咒靈解決了再說。狩獵是咒靈的本能,他們饑餓之下,會向城市靠近。我們必須在它們造成更大的危害前消滅它們。”

梨音匆匆又趕往下一個冒出一級咒靈的地點。

這次的地點在靜岡,距離東京很近,也就八十多公裏。

她順道回了趟家,甚爾不在,惠惠趴在嬰兒床的旁邊,正在看床裏的妹妹佑希。

聽到聲音,惠惠立刻回頭:“媽媽!”

三歲半的小孩已經跑的很穩了。

梨音蹲下身,惠惠跑過來正好撲進她的懷裏。

順手把惠惠抱起來,看了眼嬰兒床裏的佑希。

“妹妹沒有哭哭。”煉獄惠趴在梨音的耳邊,用氣音小聲:“妹妹剛睡著~~~”

這是怕吵醒妹妹呢。

小大人似的惠惠未免太可愛了。

梨音親了親惠惠的臉蛋,小聲誇獎,“惠惠好棒。”

煉獄惠不好意思的撲在梨音的肩膀。

梨音對一旁的煉獄陽子說:“媽,最近辛苦你了。”

煉獄陽子擺了擺手,“這不算什麽。倒是你,已經連續忙了兩個月了,什麽時候是個結束啊。”

煉獄陽子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梨音的臉。

梨音:“沒事,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她不信幕後之人能連續不斷的投放一級咒靈,根據鬼殺隊這四年來的記錄,加上總監部歷年祓除報告,一級咒靈出現頻率除了今年,一直很穩定。

她不覺得對方手裏有太多的一級咒靈,那可是一級,光是控制它們,就要不少力氣。

而且,對方手裏要是有很多咒靈的話,一起投放難道不好嗎?

結果這一個,那邊一個,除了讓鬼殺隊的劍士浪費太多時間在趕路上外,沒有其他作用。

總不會是想各個擊破吧?

產屋敷夏樹特別吩咐,發現咒靈的時候註意,如果不是一個,立刻撤退。

現在奔走在最前線的“柱”們,逃命完全沒問題。

沒錯,經過四年歷練,梨音已經成為“炎柱”了。

“甚爾呢?”

煉獄陽子臉色變得有點為難。

“怎麽了?”

梨音上一個任務在北海道,她是三天前離開家的,那時候甚爾還在家照顧佑希。

本來甚爾是想要代替梨音去的,梨音拒絕了,“我是鬼殺隊的‘炎柱’。這是我的工作。”

見甚爾眉頭緊鎖,梨音親了親甚爾,“你沒發現嗎?鬼殺隊人手投放的越多,投放咒靈的地點就越多。就算你加入過去,只不過是增加一個指使開的人。惠和佑希的安全靠你了。”

起初,只有四個地方傳來一級咒靈的消息。

產屋敷夏樹把不死川實弘,宇髓天滿,鱗瀧千夜和竈門炭彥派出去後,突然又冒出來一個一級咒靈的消息。

產屋敷夏樹又派出了我妻善照。

結果,我妻善照剛去,又冒出來兩個一級咒靈。

產屋敷夏樹哪裏還不明白,這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他想過把地點通知給總監部,但總監部以人手不足,等人手空出來就過去為由擋回來了。

總監部祓除咒靈優先城市。

對總監部來說,城市裏冒出來的咒靈危害更大,偏遠地區的咒靈危害有限,不著急。等他們游蕩到城市周邊再說。

至於附近村落的村民……算他們倒黴吧。反正他們發布了災害警報,催促他們搬去附近城鎮了,不搬總監部也沒辦法強迫他們吧。

怎麽說呢,這種選擇其實挺官僚也挺悲哀的。

還留在鄉下的老人,基本上都不想離開“故土”。

他們守著曾經繁榮過的鄉村,一點一點看著幹凈的村落不再修繕變得破敗,就連普通人政府都在放任他們自生自滅。

等到最後一批老人離世,“鬼村”會成為真正的空村。

這就是霓虹偏遠地區的現狀。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後留守的“老人”死去。

村子空了後,附近的道路就不需要修繕了,各種公共設施也不需要維護。對於國家財政來說,很劃算。

但產屋敷夏樹不想當做看不見。

梨音也沒辦法當做看不見。

他們是可以晚幾天過去,等人手空出來再過去,但是基本上這樣也意味著放棄了那裏的人命。

梨音做不到。

鬼殺隊的“柱”們都做不到,他們寧可自己趕路忙一點。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連續兩個月。

兩個月,幕後之人完全摸清楚了鬼殺隊能消滅一級咒靈的劍士有幾個。鬼殺隊卻對投放咒靈的幕後黑手沒有任何線索。

現在兩方維持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平衡。

那就是鬼殺隊能消滅一級咒靈的劍士全部外出。

一旦誰空下來,幕後之人就會放出來個一級咒靈。

梨音懷疑幕後之人的目標是產屋敷家族。

只要把鬼殺隊的核心,產屋敷一族滅了,鬼殺隊自然就變成一灘散沙。

這好像成為了個陽謀。

產屋敷夏樹直覺真相應該不是這樣,但所有的跡象都顯示,幕後之人在調離他身邊的戰力,又讓他不得不認為,似乎“真相”就是這個。

梨音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下個咒靈任務出現在靜岡離東京也就80多公裏,她也沒太多時間浪費。

“那就等我回來再說吧。”

梨音又親了親惠的臉蛋,把惠塞到媽媽陽子的懷裏。

“今天的任務在靜岡,晚上我應該能回來。晚上見。”

梨音匆匆走了。

煉獄陽子有點發愁。

今天甚爾接到個電話,當時他用肩膀和耳朵夾著電話,雙手熟練的給佑希寶寶換尿布。

煉獄陽子在一旁幫忙沖奶,只聽甚爾說了句“關我屁事”就掛了電話。

這話太粗魯太沒禮貌了。

甚爾掛掉電話後,把手機扔到一邊,下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他沒理。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一位叫孔時雨的韓國人找上門,說有個事需要甚爾去一下。

不遠,就在東京,傭金五個億,同時還可以給他一份特級咒物獄門疆的情報。

“特級咒物獄門疆?”

甚爾奇怪,“這次的老板是咒術界的人?他們怎麽不找三大家族的人?我敢保證,禪院家主肯定對那玩意感興趣。”

孔時雨:“又不是給獄門疆,只是給獄門疆線索。獄門疆都失蹤多少年了,誰知道那線索真的假的。”

甚爾不讚同:“就算是假的,老爺子肯定也會去看看。”更別提還有五個億的傭金。

五條家出了六眼,禪院家祖傳術式還沒影,為了對抗五條六眼,獄門疆絕對是個好東西。禪院直毘人身為禪院家主,哪怕假消息也會去看一眼。

孔時雨:“反正很近,你就去一下唄,五個億呢。”

不得不說,這個價格,甚爾心動了。

他想買的咒具就差三億多,這份傭金到賬,他還有點餘裕。

但是……

甚爾看了眼兒子惠和女兒佑希。

孔時雨知道甚爾最顧忌什麽,充分發揮了他身為中介的話術。

“煉獄小姐已經忙了有兩個月了吧。你不想幫她一把嗎?”

甚爾皺眉:“你什麽意思?”

“兩個月下來,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有人在故意調走鬼殺隊的‘柱’。所有‘柱’水平的劍士最近都在外面,不是專門針對煉獄小姐也不是專門針對你們的孩子。不然,不需要讓其他柱也一直在外面跑,他們又和你們的小孩沒關系。所以目標應該鬼殺隊的那位年輕的代理主公。”

甚爾對此不置可否。

孔時雨:“仔細想想,其實你也是被絆住的人之一。最近總有棘手又有錢的任務來找我,很明顯也是想把你調走。產屋敷和煉獄家交情至深,產屋敷有難,你為了你夫人,也會去幫忙。你不離開,對方不會動手。”

甚爾抿了抿唇,他當然看出來這點了。

“只要不順對方的意,這種一直外派的日子就不會結束。煉獄小姐年輕,但她能撐多久?誰知道下次遇見的咒靈會不會正好克制她?”

甚爾沈默了幾秒,忽然想到剛才的電話。

想了想,同意了。

“看來是今天了。”

孔時雨:“?”

甚爾拿手機通訊記錄示意孔時雨看一眼。

孔時雨挑眉:“她怎麽這個時間找你?不會這幾年你一直都和她有聯絡吧?”

甚爾“嘁”了一聲:“我神經啊,和她聯絡。她只欠我錢。”

孔時雨好奇:“那她找你什麽事?”

甚爾:“說孩子養不起了,她沒辦法只想到我。想把孩子丟給我。”

孔時雨:“……”

孔時雨好笑的拍了拍甚爾的肩膀。

“看來真是巧,都趕在今天了。而且,你不覺得找來的這個地點很妙嗎?距離你家也不遠,這是生怕你不去啊。”

孔時雨:“要去嗎?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甚爾不太放心惠和佑希,孔時雨把萬事屋聘用的詛咒師和咒術師都給帶過來了。

“有他們在,怎麽也能撐到你趕回來。放心吧。”

最終,甚爾選擇去看看。

孔時雨說的在理,幕後之人一直不露面,他們非常被動。要想脫離這種被動狀態,就需要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

他確實擔心梨音。

兩個月來,她全國各地四處跑,每次都是和一級咒靈戰鬥,一旦疲憊松懈,或者遇到術式奇怪的咒靈,很可能會要命。

死於咒靈,死無全屍。

他每個晚上都會做噩夢。

他有時候甚至陰暗的想,他可以假裝成綁匪把梨音抓走,眼睛蒙上,手腳都綁上,放進行李箱。

他帶著惠和佑希,行李箱裏的梨音,一起去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讓東京這邊該死的是是非非都離的遠遠的。

但這個甚爾也只能想想。

他又不可能一輩子都綁著梨音,只要把梨音放出來,肯定會和他翻臉。肯定會回東京。

他其實……相比鬼殺隊,相比她想要保護的事業,一直都排在後面。

她愛他,但更愛自己的精神追求。

梨音無法忍受不管外面洪水滔天,只管自己一方小天地的生活。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句古漢語是梨音最喜歡的一句話。

“有些人只是活著就很辛苦了,我們不應該對這樣的人有過多要求。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擁有很多,那麽幫助他人,享受助人的快樂,精神上也會在幫助他人的時候得到滿足。”

“而且,真的有永遠安全的地方嗎?德國新教牧師馬丁·尼莫拉曾經寫過一首懺悔詩——起初他們迫害共產黨員,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馬克思的信徒。後來他們迫害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日耳曼人。再後來他們迫害天主教徒,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牧師。最後他們迫害到我頭上,我環顧四周,卻再也沒有人為我說話。”

梨音說這些的時候,琉璃紅的眼中閃爍著柔和的光,“甚爾,總要有人去做些什麽的,哪怕付出生命。如果鬼殺隊不拼死殺掉鬼王無慘,那麽惡鬼制造的悲劇在今天仍舊會發生。如果我們不去消滅咒靈,咒靈泛濫成災,走到普通人面前,普通人的恐懼滋養反哺咒靈,那麽我們生活的地方將淪為魔境。那一天,沒有人可以逃脫。”

“所以總要有人做些什麽,避免那種未來發生。我很強大,我也有能力。我為什麽不做呢,僅僅因為怕死?”

“不,甚爾,我更怕惠惠、佑希將來要親自面對那些。”

梨音說完這些,親了親他就奔赴了新發現一級咒靈的地點。

這就是梨音啊。

和他完全不一樣的梨音。

他過去沒有目標,現在只希望和梨音和孩子好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誰也別想破壞他的幸福!

梨音趕去靜岡的一處偏僻村落。

這裏的咒靈還是一級,不過這個咒靈有點厲害,她費了不少體力,不管怎麽說,當咒具穿過咒靈核心要害,把咒靈祓除後,梨音松了口氣。

擦了擦臉頰刮破的血絲,梨音仰起頭。

難得這麽近的距離仰望富士山呢。平日,她更多是在東京遙望欣賞富士山。

熾熱的陽光下,一個滾圓的,仿佛胚胎的東西在富士山腰空中飄蕩。

梨音:“!”

這是……咒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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