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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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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癲狂

◎“席野,你知道怎樣是最好的,不要在這個時候感情用事。”◎

人影在黑暗中和季時予對視上了,徑直從床尾的位置來到床邊。

季時予身子一直沒動,只視線跟隨,等這人站到身邊的時候,季知言這才徹底看清,這人就是白天隨警察來的那個人。

季知言心裏的不安在此時得到印證。

“季少爺。”這人壓低聲音叫了一聲,就看著季知言,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誰讓你來的?”季時予同樣壓低聲音問道。

“收錢辦事,對方讓我將季少爺平安帶到機場,自會有人接應。”這人說話非常隱秘周全,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一句話都表明清楚了。

“明白了。”季時予嘴角勾起,不知想到什麽。

季知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推測這人很有可能就是季家派來的,可季家派來的,又為什麽不能對季時予說呢?

“就你一個人嗎?”季時予從床上坐起來。

這人沒出聲,只看著季時予,意思很明顯,不能說。

季知言看到這兒,心頭發涼,明白過來,帶季時予去機場只是任務的一部分,他們應該還有其他的任務。

在這棟房子裏就兩個人,任務對象還能是誰呢?那自然是席野。

再結合他們對季時予和季家諱莫如深的態度,應該是被吩咐要把和季家的關系摘幹凈。

什麽事情需要摘幹凈?那自然不可能是什麽好事了。

季知言思緒一路捋下來,靈魂涼了半截。

在異國他鄉,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黑暗無光的夜晚和不可調和的矛盾,他們會對席野怎麽樣,季知言腦海瞬間閃過各種國人在國外消聲覓跡的新聞。

席野還沒有家人,到時候可能都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失蹤。

“會開嗎?”季時予輕擡了下腳,清亮的鎖鏈碰撞聲響起。

只見這人視線循著聲響過去,兩秒後,本站著的高大身影半蹲下去,拾起鎖鏈細看起來。

片刻後,低“嗯”了聲。

隨即不知從哪裏變出個什麽東西,東西太細小,光線昏暗,季時予都看不清,三兩下就將鎖鏈給打開了。

“業務水平不錯啊。”季時予還有心思開玩笑,“回去給你打個好評。”

可季知言看到這幕卻是笑不出來,從這人的氣場和手法來看,這人很專業,像是外國影視劇裏專門幹各種隱秘事的人員,季知言的危機感在這瞬間爆炸。

他想到席野的安危,他的情緒從未如此焦灼恐懼,太陽穴突突直跳,額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出來。

季時予站起來,突然有些頭暈,身體不可控制地晃悠了一下。

“沒事吧?”這人觀察很敏銳,伸手扶了一下。

季時予一側的眉頭蹙起,不知想到了什麽:“沒事,走吧。”

這人很明顯非常熟悉這屋子的布局,帶著季時予一路靜悄悄地來到樓下,順暢地出了大門。

看到這一切的季知言,恐懼和擔心到了極致,腦子裏突然就一片空白了。

季時予一陣恍惚,瞬間天旋地轉,腳步趔趄兩下,絆出了聲響。

先他半步的人被這動靜驚動,眼疾手快地把季時予拖住了。

這人此時沒再問什麽,直接架著季時予的胳膊就往不遠處隱在路邊的一輛車走去。

季知言頭腦發昏了幾秒鐘,眼神逐漸清明起來,擡起低著的頭看向身側的人,他的思緒隨著他的動作活絡,一股興奮感湧了上來。

他又擡起了自己的手,興奮在一瞬間充斥他所有的血管神經,他能掌控這具身體了!

季知言很快冷靜下來,他手臂使勁,想要把胳膊抽出來。

“你站得住嗎?”這人感受到季知言的動作,腳步緩下來,問道。

“嗯。”季知言低聲回答。

季知言抽出手臂後,在原處站定,沒動了,反而轉身往房子的方向看過去:“我有東西落在裏面了。”

這人沒出聲,明顯是表態,季知言接下來的話,他不會同意。

“那裏頭可有著很多商業機密。”季知言看著這人說道,“對方讓你所有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就是想要盡可能保證季家的幹凈,那份東西現在就在屋子裏,你們順手就可以拿到的東西,既可以讓你們的任務完成得更好,你們還可以借此多開些價,你不虧。”

季知言看著這人有些猶豫的樣子,繼續說:“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打電話去問問雇你的人,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再加價。”

這人聽罷,視線往房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思考,隨即遠離兩步,真打起了電話。

季知言聽見腦海裏傳來一聲深呼吸的聲音,情緒明顯不佳。

【我倒想要看看,你今天能怎麽把他救出來。】季時予冷笑。

季知言心跳加速,看著那人打電話的側影,沒說話。

沒過多久,那人走了過來,答應了季知言的要求。

季知言心裏冷笑了一聲,到現在,季家還對商業機密這種誘餌照咬不誤,他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悲哀。

“我跟你一起進去。”季時予跟上這人的腳步,“是什麽東西我比你清楚,免得你拿錯。”

這人做夢也不可能想到這具身體現在已經換人了,他只當面前的人還是配合他的季家少爺,此時此刻和他是一邊的,自然同意了季知言的提議。

季知言強按耐住心裏的緊張和激動,重新回到屋子裏,他靜悄悄地上到二樓,然後在走廊的位置站定。

低聲對這人說道:“你去最上面的閣樓,我去這層書房,我們分頭行動,更快。閣樓裏有個保險箱,密碼是9762,你分辨不出來,直接將裏面所有文件類的東西全拿出來就好了。閣樓上了鎖,你會開鎖。”

席野和鎖住季知言的房間都在三樓,這人也觀察到了,這個計劃在他看來確實節省時間。

季知言的理由也充足,書房沒鎖,閣樓有鎖。

於是他沒猶豫就答應了。

季知言作勢輕悄悄地要往書房去,只等那人消失在四樓樓梯上時,才急促輕巧地來到三樓,席野的臥室前。

夜晚房屋內死寂一片,季知言不敢用手背骨節敲門,只敢用指腹在門上敲出不明顯的悶響,間雜著兩聲低微的呼喚。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房門終於被拉開了一個小縫。

季知言來不及關註席野的表情和反應,手上推開門溜進去,嘴上低聲說:“別說話。”

“手機,先打電話報警。”季知言推著席野,急得手都有些抖,快速解釋,“有人潛進來,要帶我去機場,外面可能還有其他的人,要對付你,那人現在被我支到閣樓了。”

席野緊攥著季知言小臂的手和掃過腳腕的眼神,在這番話中,迅速收緊。

他沒說話,空著的那只手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報警電話,三言兩語,條理清晰地描述完現狀。

“外面有多少人?在哪裏?”席野看著季知言,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剛才在屋外的時候沒看見,可能藏在暗處。”季知言迅速將自己知曉的信息全盤托出。

席野拉開窗簾往屋外看去,銳利的視線掃向四周。

這裏地處偏遠,警察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屋內也沒什麽隱蔽可長久躲藏的地方。呆在這兒,等著對方反應過來,和甕中捉鱉沒什麽區別。

“我們出去,我車在外面。”席野冷靜說道。

季知言跟著席野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直到大廳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動靜。

季知言擡頭往樓上看,一道黑影站在欄桿處,兩人於黑暗中對視。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季知言覺得自己好像看見那人有些迷惑的眼神。

“快走!那人發現了!”季知言迅速回過神來,低聲急促地對席野說道。

席野的餘光順著季知言的視線瞥去,又迅速收回,加快腳步帶著季知言往屋外沖去。

那人也反應過來,樓梯上傳來毫不克制地奔走的腳步聲,同時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對講機的聲音。

季知言和席野跑到屋外,快要上車的時候,遠處有輛車急速往這邊行駛過來,身後那人也快要追上來了。

“你先上車!”季知言靈機一動,將手臂從席野手中掙脫,“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我先拖住他們。”

席野眼神顫動,腳下像是被凍住了,一動不動。

到了這個時候,季知言反倒是奇跡般地冷靜下來,說道:“席野,你知道怎樣是最好的,不要在這個時候感情用事。”

季知言眼神鎮定,可眼底卻是翻湧不住的情感。

身後的人越來越近,席野最終在季知言的眼神下,轉身上了車。

季知言看著啟動的車輪,慢慢提速往路上駛去時,松了一口氣,壓抑的情感像是瞬間沸騰的水,灼熱的水蒸氣剎那間沖得季知言頭昏腦脹。

熟悉的眩暈感在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再次來襲。

季知言慶幸,幸好他沒跟著上席野的車,不然現在後果不堪設想。

可重新掌握身體的季時予可不這麽想。

他迅速調轉方向,跑向了他剛才看見的那人停在隱蔽處的車,直接上車,追了上去。

席野的車被遠處駛來的車別了一下,速度降了下來,季時予得以咬住他。

【你想幹什麽?!】季知言看著季時予不要命地提速,心驚肉跳。

“你說呢?”飆車帶來的腎上腺素的飆升,徹底催化了季時予心底的惡劣和陰暗,他的狀態堪稱癲狂。

季時予的狀態,讓季知言深感恐懼,他胸腔極力起伏著,手心掐得破皮也克制不住地顫抖。

“砰——”

在車頭終於毫無顧忌地撞上席野的車尾時,季知言像是被人狠狠悶了一棍子,腦子裏嗡鳴不止。

季知言頭痛欲裂,他感覺自己已經喪失了對時間空間的感知,恐懼、驚惶、擔憂等等各種情緒在一瞬間充斥他的腦海。

他借著季時予的視線,死死盯著前面疾馳的車輛,尾燈已經被破爛稀碎。他好像能透過玻璃看清楚駕駛位上的席野,他好像預見了席野躺在血泊中的樣子,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兩車的距離在靠近,季時予還在興奮地加速。

季知言感覺到季時予的嘴角裂開了,鮮血順著下頜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大腿上。

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季時予的情緒,他像是一個徹底獸化的餓極的食肉動物,眼裏只有面前的獵物。

這血腥味也刺激了季知言,他打了個寒戰,眩暈感再一次到來。

季時予明顯也感覺到了,他收起玩獵的心思,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看準時機,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千鈞一發之際,還沒徹底聚神的季知言也來不及思考,直接調轉了方向盤。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隨即響起。

“砰!”

接著便是一聲巨響,季知言被狠往前甩去,又被急速摔回座椅,最終被彈開趴伏在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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