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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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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陰陽怪氣

◎【你就這麽相信他?】◎

季知言出了KTV,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讓他一激靈。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刺骨的寒氣順著他的咽喉拂過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冷靜下來。

他拿出手機,給席野發去消息。

【季知言:剛才的事情全是我的錯,我莫名其妙地對你說那些話,讓你不舒服了,對不起。】

季知言直接一口氣將話打完,發了一個長句子過去。

說完便將手機息屏,不去看。

“嗡嗡。”手機震動的動靜來得非常快。

季知言心裏一緊,忙打開聊天界面。

【席野:沒關系,我沒事。】

六個字,非常短,很符合席野的說話習慣。

可季知言現在隔著屏幕卻想象不出他的語氣,是平靜、難過還是其實是有些生氣的。

季知言心煩意亂,強迫自己不要再去腦補。

季知言鴕鳥心態發作,沒再發什麽,直接將手機揣兜裏,往宿舍走去。

夜裏的寒風比來時吹得更凜冽了。

季知言回到宿舍關上門,打開空調,沒一會兒就嘗到了冷風照頭吹的後果,他頭有點疼。

他趕忙洗了個熱水澡,上了床,昏昏沈沈地睡著了,祈禱明天可千萬不要加重。

可這個世界仿佛在跟他作對,他越擔心什麽,就越來什麽。

第二天他被宿舍裏其他人出門的動靜吵醒時,他發現自己發燒了。

溫暖的被窩將他封印在了床上,他早就醒了,但他不想起來,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扣扣。”好像有人敲了兩下床欄桿。

季知言豎起耳朵聽著動靜,想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扣扣。季知言。”席野的聲音傳來,季知言沒聽錯,是有人在敲他的床。

“嗯?”季知言撐著胳膊,上身立起,將床簾拉開一個小角,露出一雙睡意朦朧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席野。

“你還不起床嗎?要遲到了。”席野看著季知言半掩在床簾後的樣子,輕聲說道。

“哦。我馬上起來。”季知言本來就對席野心存愧疚,現在他還不計前嫌,擔心他遲到,好心叫他起床,季知言麻溜地從床上爬起。

起得太猛加上發燒的緣故,季知言下床梯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好在他手上反應快,及時抓住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席野聽見動靜,朝季知言看過來。

“嗯……好像是有點低燒。”季知言摸了摸額頭,回答道。

席野見狀,直接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往季知言的額頭上試。季知言下意識頭往後仰去。

“別動。”席野語氣平靜,卻讓人有一種不敢忤逆的氣壓。季知言真就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讓他試溫度。

“先去洗漱。”席野試完,撤回了手,沒說什麽,而是直接叫季知言先去洗臉刷牙。

“嗯。”季知言此時就像是個提線木偶,席野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先把衣服換了,陽臺上冷。你穿睡衣出去,一熱一冷,更嚴重。”席野見他直直往陽臺方向去,開口說道。

“啊,是哦。”季知言像是身後有條線似的,猛地剎住腳步,轉身走到衣櫃面前,找出要穿的衣服。

正當他習慣性地解到睡衣第三顆扣子時,手突然因為腦海裏響起的聲音止住了。

【你就在這兒換?】季時予的聲音傳來,聽不明白是疑問還是制止。

【去衛生間換。】季時予見季知言還沒動作,直接命令道。

【怎麽?你還在乎這個?】季知言有些意外。

其實他平時確實是在衛生間換衣服的。但特殊情況下,在這種集體宿舍裏,他倒也不排斥在人前換衣服。

畢竟大家都是男人,集體生活難免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季知言沒想到季時予會在這種事上提要求,他還以為他不會在意呢。不,不是他以為,他以前確實是不在意的,不然季知言剛開始穿到他身體裏的時候,他就不會那樣打趣季知言了。

現在是?

【現在我在乎了,不可以嗎?】季時予語氣有些異樣。

【行行行,當然行,這有什麽的。我說過,你有要求盡管提的。我們友好相處。】這點無傷大雅的小要求,季知言自會依著他。

季知言將解開的扣子又扣了回去,轉頭見席野一臉莫名地看著他,不好意思地尷尬一笑:“我去衛生間換。”

“嗯。”席野看了他兩秒,沒什麽表情,平靜地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寒冷的天氣迫使季知言動作迅速地換好衣物,洗漱幹凈,回到宿舍。

“把這藥吃了吧。”席野見季知言進來,直接用瓶蓋遞給了他幾顆藥丸,“是感冒藥和退燒藥。”

“啊……謝謝!”季知言忙接過來。

其實一般像這種感冒發燒的小毛病他向來是不喜歡吃藥打針的,他感覺身體好的人睡一覺,過兩天自然而然就好了,吃不吃藥沒什麽差別。

但現在人家是好意關心,他不好意思拂人家的面子,直接接過就倒嘴裏,用水順了下去。

“這麽相信我,你不怕我給你的是毒藥啊。”席野見季知言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將藥吞下去的動作,笑著說道。

“啊?不……不會吧。”季知言一下子楞住了,他倒是沒想到席野會主動給他開這種玩笑,有些錯愕。

隨即又語氣無比確認地說道:“你不是這種人,我相信你。”

席野神色覆雜地看著季知言,片刻後低頭轉身,低聲喃喃:“是嗎?”

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季知言。

【你怎麽就確定他不會呢?】季時予語氣疑惑,卻讓人聽出一絲他不相信的意味。

【我就是知道。】季知言覺得自己是開了“天眼”的人,對於這種事情的判斷還是很有把握的。

【你就這麽相信他?】季時予語氣帶著些莫名的意味。

【這事你就放心吧。我還是很有把握的,你相信我。】季知言以為季時予又是疑心病發作,只好給他再三保證。

【哼。】只聽季時予哼笑一聲,沒再說話。

季知言卻好像從他這短促的音節中,聽出些不爽的意味。季知言不知道他這又是在生哪門子氣,不想主動去觸黴頭。見他不再說話,自己也息了聲。

“收拾好了嗎?”席野的聲音從右手邊傳來。

“好了。”季知言見席野站在他身旁,好像是在等他的樣子,不確定地問道,“一起走嗎?”

【真是奇了怪了,又不順路,有什麽好一起走的。】季時予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句。

季知言感覺從他這句話裏聽出了些陰陽怪氣。

【你怎麽了?大早上的,這麽大火氣,誰惹你了?】季知言疑惑道。

【你呀。不然還有誰能惹到我?】季時予語調上揚,一副“你說呢?”的語氣。

【我怎麽惹到你了?】季知言不解。

【大早上的不起床,非要等著別人叫你。】季時予語氣幽幽。

【你這有點兒無理取鬧哈。】季知言還以為自己無意間犯了他什麽忌諱呢,結果就是指責他賴床。季知言覺得他在胡攪蠻纏。

【你還是別說話,冷靜一下吧。你這樣我沒法跟你愉快地交流哈。】季知言不想大早上的就被這麽來一場無意義的故意找茬。

“走那條路,順便買點早餐。”席野擡頭示意。

“好。”季知言無異議,跟著他指的路走。

【小心噎死。】

“嘶……”季知言聽見腦海裏飄出的這四個字,一下子沒忍住,發出來了聲音。

“怎麽了?”席野側頭朝季知言看過來。

“啊……沒事,我感覺……外邊還挺冷的。”季知言忙裝模做樣地緊了緊衣服,聳了聳身子,表現出一副被凍到的樣子。

席野看了看他,突然伸手像是要解下脖子上的圍巾。

季知言看見席野的動作,本來是想制止他,不想麻煩他的。

【我不帶圍巾。】季時予和季知言共用一雙眼睛,自然也註意到席野的動作,出聲說道。

季知言聽見這話,想到季時予今天早上接二連三的陰陽怪氣,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來了。準備說出口的拒絕咽了回去。

【我不帶圍巾。】季時予像是沒料到季知言聽見他的話後,沒有出言阻止席野的動作,語氣加重地強調了一遍。

【不用你帶,我帶啊。】季知言語氣含笑。

【……你故意的是吧。】季時予明顯不爽。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快冷死了呢。】季知言學著他陰陽怪氣著。

席野解下圍巾,想要幫季知言系上。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季知言見季時予吃癟,總算是將今天早上這口氣出了,喜笑顏開地接過席野的圍巾,興高采烈地給自己圍上了,像是給自己掛上一面象征勝利的錦旗。

“走吧。我們快走吧。”季知言系好後,見席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目光像是在探尋什麽,開口催促道。

席野沒說話,徑直跟上季知言愉快的步伐,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冬天教室門窗緊閉,又開暖氣,空氣不流通。季知言本來就有些低燒,被憋悶的熱氣一蒸騰,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好不容易挨到第一節大課下課,下一節大課還是在這間教室上,他有三十分鐘的時間來休息。

季知言將頭埋在手臂裏,趴在桌子上,想要休息一下。為了不妨礙他人,他特地給自己換了個邊緣靠裏的位置。

他聽著聲音,感知到身邊不斷有人走過。沒過多久,身旁的位置坐下一個人。

季知言沒在意,只以為是要上下節課的同學。

“叮鈴鈴……”上課鈴響起。

季知言動了動腦袋,緩了緩神,混沌地從手臂裏擡起頭來,餘光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只見蔣旭正撐著腦袋,側著身子,直直看著他!

季知言一驚,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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