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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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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第 55 章

除了猴子親自搬的, 哪裏的救兵都逃不過姍姍來遲定律。

顧勞斯肩上擔子,平白多上一筐小班升學鴨梨,他咬著牙吭哧, “正好我給學裏清下庫存。”

老執塾聽得雲裏霧裏, 不服老都不行。

他氣歸氣, 但還是護著顧悄的, 不僅沒有拆他臺, 還替他善了後。

只是晚間,他與汪銘一道去看望秦昀,對著師弟, 老大人還是心氣不順, “上舍弟子給他弄到祠堂抄族規, 現在他又要清空我外舍, 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秦宅十分簡樸。十平見方的小院躲在休寧北城最不起眼的後巷。

圍著天井,一間明堂, 兩間廂房,便是所有。

天井灑下些許月色,印在秦昀床前。

老夫子精神頭並不好, 他比顧沖小上幾歲,但病氣纏身,已帶出幾分枯朽氣息,他虛虛靠在床頭,目光落在那片霜色上, “這不是剛好,反正我正要請辭。”

“定下了?”顧沖將那幾扇窗關起, “你還是註意些,莫要再沾了寒氣。”

秦昀抖了抖, “咳咳,師兄,你這樣體貼起來,怪嚇人的。”

顧沖氣得啪得幾聲,挨順兒又給窗戶扇子全推開了。

“你跟那顧準,都是不識好賴的性子!”

秦昀笑了,“這才像平常的師兄嘛。”

爾後,老夫子笑意散去,蹙眉沈聲,帶著某種決然,“定下了,朝光準備應召。”

礙於汪銘在場,他很快換了話題,“說起來,琰之這一出,巧得竟好似未蔔先知。”

顧沖冷哼一聲,“這小子,確實很有幾番氣運在身。”

氣運?秦昀一時不接話了。

汪銘久在鄉野,秦昀官覆原職的消息,還是來時路上顧沖閑聊向他提起的。

他笑道打破二人沈默,“朝光兄也算是苦盡甘來。這般顧氏又出去一個大員,我這給知府的折子,更不好寫了。”

他與秦昀,是同鄉同年,又都出身寒門,因直言善諫的性格,策論一門始終不入主考青眼,連考數年鎩羽。那年幸遇雲鶴主考,終不負一腔才學,二人不僅及第,還得了個好名次。秦昀一甲第三,汪銘二甲第十。

後來,秦昀升任大理寺卿,專管冤獄;他在刑部幹員外郎,鐵筆直斷,倒也惺惺相惜。可惜秦昀投雲鶴門下被牽連,兩人就不再聯系。

秦昀先是與他敘了會當年,這才鄭重謝他心意。

拜會完,汪銘知這師兄弟還有話說,便主動請辭,“若虛啊,你這般可是把難題丟給我了,我還得早早回去費心編這督查學風的折子。”

見顧沖無動於衷,暗示無效,汪銘又腆著老臉,“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是這呆脾性。要我說,該靈活的時候也可以靈活一些嘛,我要求又不高,就將顧悄口中的字書韻書,贈我一個全套……”

顧沖怒目而視,“我可不需你打什麽掩護,你參你趕緊參!慢走不送!”

我這上官下來,打一個秋風怎麽這麽難?汪銘不樂意了,“好你個顧沖,且看縣考那天,我怎麽給你家後生穿三寸金蓮!”

早春還有些料峭,尤其晚間寒氣升起之後。

送走舊友,顧沖爬上樓,被穿廊的冷風刺得一個激靈,只好又灰溜溜地將那排窗戶關上。

“你……當真下定了決心?”

老執塾不免想起多年前的慘案。

當年高宗病危,身為北平按察僉事的秦昀,無意中發現新任按察使徐喬與當時仍是幽王的神宗交往過密,耿直地他毫不留情參上一本,並將他查到的帝王暴病或乃中毒等線索一一呈上,可惜,屆時高宗已無力力挽狂瀾,只得壓下此事,傳位神宗。

這本密參,最終落入徐喬手中。

神宗即位後,徐喬捏著密折要置秦昀與死地,得雲鶴保薦,勸服神宗忠君無錯、唯才是用,秦昀這才免過一劫,再升大理寺卿,專查高宗暴斃一事。

可小人報仇,十年不晚。

徐喬一直等到漳州之難事發,才先斬後奏,派人直接虐殺秦昀妻兒老小一門一十二人。等到秦昀聞訊找到妻兒,只見京郊地頭兒,萬畝金黃花田裏,濃煙散盡,殘肢滿地。

自此,秦昀只要聞到那股味兒,便如厲鬼扼喉。

可彼時徐喬正是帝王手中趁手的刀,秦昀動不得他,報覆一般,他藏匿起中毒真相,心灰意懶辭官隱退,卻也因此,躲過了後來那場屠殺。

如今,神宗的報應果然到了。

他最看重的兒子,終是中了高宗一樣的奇毒。

錦衣衛自京中南下,順著秦昀當年查到的線索一路順藤摸瓜,終於找到東宮中毒的關鍵。順帶,北鎮撫司也帶下一道口諭,神宗令他官覆原職,徹查毒源。

秦昀想,那徐家的報應,也快了。

他自嘲道,“朝光孤家寡人,無牽無掛,臨死前還能得個機會,替枉死的冤魂討個說法,哪還需要猶豫?不過拼了這條老命罷了。”

顧沖暗恨自己年紀大了,果然婆媽,改口道,“得,當我沒問。或許這是個機會,你能借東宮一事,翻陳年舊案,議法平恕,獄以無冤,也不枉這麽多年的苦等。”

秦昀卻突然說起一件不相幹的事,“你知道高宗的毒是怎麽下的,才叫人查無所查嗎?”

顧沖一楞,一張老臉難得露出疑惑神色,“你當年就已查出毒源?”

“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聲後,秦昀輕輕笑了。

窗牖遮住外頭的月光,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印著夜的暗影,顯出十分的猙獰。

他緩緩說道,“是的,高宗的毒源,就在他那塊隨身的羊脂鏤空雕螭龍玉佩上。那玉長時間浸泡在特調的鳳仙花汁液中,早已吸滿毒性,貼身佩戴如同慢性服毒。”

“我馬不停蹄趕到漳州,從湣王身上取回玉佩,捏著高宗中毒的真相,正準備上陳天聽就遭巨變,神宗有意偏袒徐喬,想以一個錯殺息事寧人。所以……我收起了真相,就等著看神宗也嘗嘗中年喪子的悲涼。”

秦老先生聲音低了下來,“只是,那玉佩我已將它與妻兒骨灰一同入土,不知為何它竟又改頭換面,出現在顧悄身上。”

“什麽?!”顧沖聞言,心下一凜,“你的意思是,不僅早就有人察覺他的身份,甚至還想叫他以一樣的方式去死?”

“正是如此。那孩子養不活,不是病,不是鐵嶺的寒襲,而是一樣的……毒。” 秦昀嘆了口氣,“這個局暗處之人籌謀近四十年,屠刀正對的從不是哪派哪支,而是整個大寧王室。”

“呵,原來這才是神宗既往不咎、啟用舊臣的根由。”顧沖笑了,“果真是帝王無情。”

失道者終將寡助,秦昀不置可否。

他指了指房間一側的書桌,“那裏是我這些年的手劄,就勞煩你替我交給顧家小子吧。雖然我很想親自發揚恩師的小學之道,可也不得不服老。咱們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更應該做的,是替年輕人掃平阻礙,許他們一個天高海闊。咳咳……”

這些顧悄自然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老父親不久後也要離開他們。

*

二月廿二,又是一輪旬考。

顧勞斯對這次小考尤為上心。原因無它,他要借這個機會忽悠他的種子學員2號、3號,湊人頭陪他一道縣考。

寧太.祖熙元十二年,頒布《科舉成式》詔令天下,為各級科考定下死規鐵律。

其中入門階段,明言“凡縣士子參加童生試,需向官學提供親供一本、保結一份。無過犯方準進場,有敗倫而失檢者,保結人與縣官各有其罰。”

保結之法,無外乎裏老鄰右、縣學稟生、進士出身作保,抑或考生五人互保,任一即可。

奈何這麽簡單的小事,落在顧悄身上,就成了件不可能的事。

實在是他廢柴紈絝之名,人盡皆知。

知更幾乎是跑斷腿,休寧也沒有一人膽肥,敢替他寫這保結狀子。

最後還是老父親看不過眼,勉強攬了這差事。

可是現在他爹撂挑子了!顧悄哭唧唧。

眼見著縣考報名即將截止,顧勞斯只得將主意打在最後一法上。

能怎麽辦呢?只能誆四個冤大頭跟他一起考了。

將小班午課交給顧雲庭,顧勞斯踩著點匆匆趕到內舍時,顧憫正念完考題。

正是《大學》選段墨義,外加一篇書論。

咳,大約類似於現代的文言文翻譯+命題議論文。

顧悄掃了眼作文題,亂蹦的小心臟安穩揣回肚子裏。

——雖然他是臨時抱佛腳,但也不偏不倚,押中了顧小夫子的題。

這下,他對說服原疏和黃五,又多了幾分信心。

押題這事還要追溯到幾天前,顧悄正在黃宅養病。

黃五攜原疏急匆匆趕來,兩人一個唉聲嘆氣,一個愁眉苦臉。

顧悄一問,才知內舍每月最後一次旬考,顧憫都要另出一道書論。

原疏是半罐子叮當,黃五更是空罐子沒個響兒,哪裏憋得出論來?兩人都不想挨罰,便央著養病的顧小悄給想想轍。

於是,顧勞斯大手一揮,圈定出題範圍,再參考顧憫以往的出題風格,很快就給兩人寫下三個備選項。

這幾日兩人懸梁刺股,緊趕慢趕,又經幾番修改,總算寫出來三篇能看的論。

所以,一看這題如斯眼熟,黃五的胖臉差點笑開了花。

原疏也是個大寶貝,知道顧悄來不及洗筆研磨,不僅貼心地替他一一備好,甚至還將試題也默了一份,就怕他來得晚聽得不全。

那狗腿的樣子,看得內舍眾人直呼世風日下。

可等要人命的考校結果出來,他們又恨不得替了原疏,做不了顧琰之的狗腿子,做狗爪子、狗指甲也行啊!

當然,這是後話。

夫子一聲開考,一時間偌大的教室,只聽得見奮筆疾書的沙沙細響。

半個時辰後交卷,顧憫筆走龍蛇,當堂批閱,不出柱香時間,就判好五十來人的卷子。

他公布成績的方式也很別樹一幟。

按罰抄遍數排名,念完名字,緊綴罰抄幾遍,不一會兒,大課堂就哀鴻遍野。

這還不算完,月末旬考加了小作文,是以他的懲罰又增一條。

某某,文劣等,重做一篇;某某,文中等,修正再交;某某尚可,自勉。

原疏中規中矩,勉強得了個尚可,免罰免抄。

他松了口氣,揉了揉連續熬夜拼出來的熊貓眼,也算傲視群熊了。

黃五就有點慘。

這位爺的卷子,直接給顧憫整笑了。

“看樣子,素律你的心思當真歪得厲害。”

黃五訕訕,“也就……也就居左一點,還不算太歪。”

眾人哄笑中,顧憫客觀評他,“哼,你倒實誠。”

這次顧憫出的論題為:修身在正其心。

這本是一道再中規中矩不過的題,偏偏黃五不走尋常路,破題反著來,“人心自來不正,故聖人修身無止也。”開篇洋洋灑灑,說正心須毋自欺,毋自欺則要正視人心生來就是歪的,如是修身自然就是個偽命題,是一場沒有終點的修行,故而“聖人修身無止也”。

“咳,這般歪理邪說,若知縣、執塾判卷,當屬劣等。”顧憫點著卷子,笑瞇瞇道。

這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

黃五難以置信,側頭拽著顧悄袖子,低聲道,“我的哥哥誒,你替我改作業的時候,可沒說會不及格呀!”

顧悄聳聳肩,“我倒是讓你改‘正心在明德’,你當時怎麽說的?”

黃五蔫了。

彼時他指著外頭的謝昭,大言不慚,“謝大人心最偏,還無德,可一樣混得風生水起,可見修身正心這事,是偽君子之所長,我等真小人不過順其自然,歪心歪用就好,修身也就擺個樣子罷了。”

所以,他堅決不改,還洋洋得意,自覺言之十分有理。

不過,顧悄既然敢放任他這般寫,自然是有倚仗。

他不是黃五這等二楞子,自然聽出,顧憫還有下半句話沒說。

果然,顧小夫子打完大棒,就開始發甜棗,“但判卷的是我,我卻是要給頭籌的。”

此言一出,內舍又炸了窩。

這就好比原本萬眾期待的三人爭霸賽裏,突然亂入一個劃水隊員。

內舍眾人:這車翻得太狠,我等實在承受不來。

何況,若黃五這般都能拿第一,內舍原本兩個學霸不要面子的嘛?

顧憫擡手,壓下嘈雜,他拎出全場唯四還壓在手裏的答卷,十分溫柔道,“餘下三篇,都是中正的佳作,琰之這篇相較起來更為老道,若依常規來判,或可第一,但我卻是更喜歡素律這篇。”

“劍走偏鋒,險是險了些,但在一眾中庸之道裏,十分與眾不同。故而,且就素律這篇作本次書論第一,也好叫你們知曉,破題之法還有反破一說,遇上些喜奇好新的主考,你們當會變通。”

如此,黃五差點就糊裏糊塗考上了他人生的第一個第一。

可惜,他墨義不及三位大佬,綜合成績勉強排在了第三,可這也是莫大的榮耀。

重新排完座位,學渣整個人都飄了。

他坐在顧悄身後,臉上的痘痘都激動得跳起大神,他顫巍巍指著第一排的位置,“你哥哥是不是就坐過這裏?我是不是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了?”

“嗯嗯。”顧悄敷衍道。

就讓他那含章素質的二哥,當一陣子拉驢推磨的胡蘿蔔吧。

反正也吃不到嘴不是?

因著顧悄頂了左邊的位置,顧雲斐只得挪去右邊,岔到顧影朝前面。

頭目都冰釋前嫌了,小弟們自然也不挑位置,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派,在鐵三角的騷操作下,莫名解體。

不僅新排位令人一言難盡,內舍氣氛也空前尷尬。

顧憫下堂後,同窗竟無一人散學。

這下,他們全都真香了。

大家內心無不蠢蠢欲動,暗搓搓覬覦著顧悄手裏那“不罰抄”秘籍。

可年輕人,要臉。他們左顧右盼,怎麽大家都不走?

不走教他們怎麽好意思舔著臉上去抱大腿?

而顧悄望著巋然不動的同學,一時也有些頭痛。

他正打著腹稿,準備趁熱打鐵鼓動左膀右臂去縣考,眾目睽睽叫他怎麽開口?

這時,顧雲斐站出來了。

少年兩度受挫,這次不僅又輸給顧悄,書論還比不過黃五,可他不是不服輸的人。

拎起書箱,臨走前他指著顧悄,“這書論,本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們不要得意。我且問你,先前說好的,咱們縣考一較高低,還有七天開考,你怎麽名都沒報?”

他原想嘲顧悄是不是怕了,可一想兩次堂考,這話委實說不出口,只得別別扭扭問,“你總不會人品敗壞到,連個結狀都拿不到吧?”

“咳咳。”顧悄一下子嗆到。

被說中了,懟懟老師一時無言以對。

“不會真叫我說中,你真的差勁到沒人給你寫結狀吧?”顧雲斐一下子又行了,“雖然不戰而屈人之兵,勝之不武,但小叔,你還是要自重啊,怎麽就混得如此差勁呢~”

顧雲斐一掃郁氣,笑嘻嘻走掉,臨出門還不忘諷刺一番顧影朝,“嘖,光有才學有什麽用,你們一個兩個,連縣考大門都進不去,真是可惜可嘆,可惜可嘆。”

好家夥,一得罪,得罪倆。

原疏氣得拍桌,朱庭樟更是踹了一腳凳子,他怒氣沖沖道,“顧影朝,你沒種!我都能過縣試,你必定也可以,為什麽不考?”

他看顧雲斐不爽很久了。

毛頭小子,仗著爺爺有幾分權勢,不知天高地厚。

顧影朝卻很沈靜,他垂目收著筆墨,淡淡道,“你又不是不知,我與顧族叔一般處境,無人敢為我做保結。”

他是顧凈親孫子,更是他指定的下任族長人選,沒有顧凈松口,這休寧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敢替他作保。

顧勞斯聽到這裏,心中一動。

他起身走到顧影朝跟前,第一次與他四目相對,“同為天涯淪落人,咱們搭夥成不成?”

顧影朝差點沒繃住那張歲月靜好初戀臉,“小叔公什麽意思?”

雖然是原身初戀,顧悄還是緊張地搓了搓手,“你看,咱們都卡在保結上,不如組個團湊五個人,互相結保搏他一搏?”

顧影朝沈默不語。

倒是朱庭樟,比他還急,“子初,你還猶豫什麽?!”

顧影朝擡眸,不緊不慢反問,“不是猶豫,是考量。”

他看了眼顧悄,目光很淡,顧悄勉強get到,這位現在已經進化到,把他當個有名姓的人了。

果然,男神下一句就是誅心之語。

“我若病急亂投醫,不止這次考不成,這輩子都不用考了。”

朱庭樟:……說得好有道理。

小豬看過來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審視。

可下一秒,男神又發話了,“何況,只有我們兩人,亦是無用。”

自打顧雲斐挑釁,原疏早就憋不住了,他旁聽半天,終於得了機會插話,“我,還有黃五,就是四個人。”

他決不允許有任何人欺負顧小悄!

這會,哪怕叫他去縣考丟人,他也無所畏懼。

兀自沈浸式吸顧二的黃五,一聽到被報了名,嚇得扶不住小桌子。

“餵,原子野,我這水平去縣考,可丟不起那人。”

原疏一巴掌拍上他後背,“臉重要,還是兄弟重要?”

那必須是臉。對上顧悄似笑非笑的目光,黃五義正言辭,“當然是兄弟!”

顧悄摸著下巴,“這樣,就還差一個。不如我重金懸賞……”

小豬終於等到拍馬的機會,他舔著臉道,“大可不必。”

四個人八只眼睛齊齊望了過來,他摸了摸後腦勺,風紀組立馬變馬屁組,“我……我可以湊個數,只……只希望顧小夫子,那,那些狀元寶典也借我……借我瞻仰一二。”

原疏&黃五&內舍諸人:……

這倒不是問題,關鍵是——

顧悄遲疑道,“我沒記錯,你已經過了童生試了吧?”

朱庭樟扭扭捏捏×2:“可也沒有那條律法說,童生就不能再報名了啊。”

顧悄:論鉆空子,鉆機不扶就扶你。

別說,《科舉成式》包括本縣律法,還真沒有禁童生再考的。

可他也得將厲害說清楚,“向來沒有童生再考的先例,你這般胡鬧,若是惹得知縣不快,免了你童生身份……”

朱庭樟擺擺手,“不怕不怕,只要顧小夫子能授我以漁,知縣那裏我自有交代!”

小豬從來是個行動派,說豁出臉面要將書搞到手,那就是真·豁出臉面。

原疏&黃五&內舍諸人:當真無恥!

顧影朝瞧了眼朱庭樟,到底什麽也沒說。

幾個臭皮匠就這麽定下聯保,各自寫了親供,在互保結狀上按下手印,趕著縣署禮房還沒下班,急匆匆送了去。

徒留內舍諸人風中淩亂:合著縣考這麽嚴肅的事,到你們這,就這麽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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