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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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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誠意

與姐姐相比, 顏荔在廚藝上著實沒甚麽天分。

這盒糖蒸酥酪是她做了好幾次,才勉強稱得上成功的……

形狀雖奇怪了些,但口感還不錯。

顏荔紅著臉拈起一小塊酥酪,放到自己口中, 踮起腳去觸應策的唇, 卻沒想到他半分都不低頭。

她夠不著……

“唔唔——”

低頭啊……顏荔內心疾呼。

耳邊忽地響起一聲輕笑, 眼前一暗, 應策便低頭靠了過來。

心跳聲一下重似一下, 在寂靜夜色中分外清晰,顏荔紅著臉貼上了他的唇, 沒敢過多停留, 而是徑直撬開他的薄唇。

可這動作看起來卻……有些急色。

耳根滾燙一片,她將口中的酥酪抵了過去, 舌尖急匆匆想逃, 卻被應策驀地勾住——

他重重地舔了一下。

顏荔如遭雷擊,登時僵住了身子, 他、他這是……

下一瞬, 應策便沒給她思考的機會,捧住他的臉用力吻了下來。

唇齒間除卻酥酪的奶香甜膩, 還多了幾分濃郁的酒香, 她整個人貼在應策懷中, 鼻息間全是他的清冷氣息。

顏荔面頰通紅,小手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口上,悄悄睜開眼偷看他。

月色下少年俊美如故, 向來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戾, 鳳眸緊閉,越發顯得睫毛長而濃密。

鼻梁好高啊……心頭冷不丁地閃過這樣的念頭, 顏荔暗自唾罵自己兩聲,終於反應過來她可以掙紮。

應策似乎並未想過強迫她,在她略微扭動之時,便松開了她。

他低著頭,眸光幽暗地盯著她。

顏荔捂著猶在狂跳不止的胸口,佯作鎮定:“咳,餵完了,子安應該不生氣了罷?”

應策薄唇微彎,唇瓣水光瀲灩,看得顏荔一陣心驚肉跳——這人怎麽笑得如此妖孽,難不成他不是重生的,而是哪個山頭修成人形的妖精?

“荔兒的手真巧,酥酪入口即化,極為香甜,我很喜歡。”

顏荔:“……”

怎麽覺得這回答怪怪的?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擔憂悉數消失,她沒有細想,松了口氣道:“你喜歡就好,時辰不早了,你早點歇息罷。”

“荔兒。”應策卻叫住她,黑眸仿若星子,“你我之間早已越了界,這次你還要繼續裝作甚麽都沒發生麽?”

先前在相國寺那晚,兩人雖沒有真的效魚水之歡,但親昵非常,可顏荔翌日卻像是甚麽都沒發生一般。

應策試著提及此事,她神情一派坦然:“不過是舉手舉足之勞罷了,子安不必與我客氣。”

……這是客氣與否的事麽?

應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難掩哀傷:“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

顏荔愕然,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那既然想對我負責,荔兒的誠意在哪裏?”

誠意?顏荔苦惱地撓了撓頭,“子安說甚麽才叫有誠意?我沒有錢,不能將你八擡大轎地娶進門……”

“我有。”

“嗯?”

應策望定她,“我有很多錢,只要荔兒願意,我可以坐在轎子中嫁給你。”

顏荔一副“你喝醉了罷”的神情,大感詫異:“子安你是醉了麽?怎麽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有醉。”應策忽地握住她的手,珍而重之地將她擁入懷中,“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之前從未與女子像你這般親昵,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你壞了我的清白,你不能將我棄之不顧。”

顏荔張了張口,小聲說:“我沒有不要你啊……”

“那你老實說,有沒有將我算入你的人生之中?”應策嗓音很低,似怨非怨,“我想你心中只有姐姐和銀子,我又算甚麽呢……”

被說中心中所想,顏荔登時小臉一僵,疊聲道:“怎麽會呢子安如此優秀,我再怎麽沒良心,心裏也不會沒有你的……”

“是麽?那我占你心的多少位置?”

“呃……”顏荔擡起頭在他手心比劃一下,“大概這麽大?”

應策將下巴抵在她頸窩,悶聲道:“大抵可以忽略不計了。”

說話間,他溫熱的氣息拂在顏荔耳後,微微發癢,使得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擡眼便撞上應策那雙滿是幽怨的眼,顏荔:“……我錯了,那我以後慢慢改好不好?”

“那荔兒是答應了?”

“嗯?甚麽?”

應策低嘆一聲:“答應娶我。”

顏荔:“……雖然有點怪,不過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頓了頓,強調:“不過我真的沒有錢哦。”

應策凝視著她的眼眸,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有就行,我的便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顏荔喜笑顏開,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孺子可教也。”

既然說開了,應策便也不再壓抑自己,抱著顏荔好久,直到她再也忍不了了,氣惱道:“快松開我,我要去小解……”

應策怔了怔,爾後伏在她頸邊悶笑,長眉微挑:“不如去我房裏,更近一些。”

“你、你想的美。”

“荔兒是不是想岔了,只是如廁而已。”

“……不與你胡說了。”

顏荔一溜煙兒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月光下,應策立在石階上佇立片刻,對著她早已消失的背影無聲笑了。

或許,他想擁有的,也不一定都是妄想。

**

另一邊,顏芙卻被霍老夫人的熱情給嚇住。

她老人家大病初愈,精神頭兒極好,儼然將她視作兒媳,百般體貼照顧,顏芙受寵若驚的同時,又有些心虛——

自己與霍將軍並非霍老夫人想的那樣,白白享受這些,總歸是說不過去。

再者說,她也不想騙人。

這天傍晚,天邊晚霞湧動,顏芙好不容易等到霍長川回府,連忙小跑著來到他面前,細聲將這兩日的事說了,遲疑道:“老夫人想必是誤會了甚麽,將軍是不是給她老人家解釋一番?”

霍長川看著她,道:“到我書房中詳談。”

……嗯?顏芙有些疑惑,跟著他到了書房,卻見他將門窗緊閉,面容嚴肅,她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

“將軍要跟我說甚麽?”

霍長川黑漆漆的眼睛望著她,看得顏芙心口一緊,這是……怎麽了?

“顏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

“將軍但說無妨。”

“姑娘能否與我成親?”

“甚麽?”顏芙楞了楞,疑心自己聽錯了,“將軍說要與我……成親?”

霍長川抿了抿唇,面上微熱,解釋道:“想必姑娘也有所耳聞,我先前曾成過兩次親,不過在新婚當晚新娘便突發惡疾病故,為此我還擔上了‘克妻’的名號。”

“也正因為此,之後數年我都孑然一人,一來是未曾遇到心儀之人,二來也是不想再累及無辜。”

他眸中閃過愧色,“今日向姑娘提出此事,也是我深思熟慮數日之後做出的決定。”

“姑娘蕙質蘭心,端莊性柔,假以時日,定然可以覓得良配。”霍長川望著她,微微苦笑,“我也知此事過於唐突,只是我娘年事已高,一直牽掛我的婚事,若是不能讓她安心,我怕以後會生出更多事端。”

那日她便像個無知小童一般,鬧著絕食,任憑他怎麽勸哄,她都巋然不動。

霍長川無奈之下,只得應下她來:“娘你放心,我這次離京前定然會辦完親事。”

“這可是你說的,若是反悔,我便告到聖上面前去。”

霍老夫人登時從床上彈坐起來,就著小桌吃起熬得酥爛噴香的鴿子粥來。

“姑娘若是覺得為難,直接告訴我便是,我再另外找找人。”

霍長川眉頭緊蹙,有錢能使鬼推磨,偌大個京城,他總能找到一個品貌相當的女子來幫他演這一場戲。

“將軍所說的成親……是真的結為夫妻麽?”

顏芙面色微紅,烏黑嫵媚的桃花眸一錯不錯地望著他,並未多言,卻又似乎蘊含著無盡情意。

霍長川怔了怔,咳了咳:“自然是假的,我定然不會輕薄姑娘。”

“哦……”

氣氛陡然沈默,滿室寂靜,就在霍長川以為顏芙拒絕了他時,她卻忽然開口:“芙兒願意與將軍演這場戲,但有一點,不知將軍可否答應?”

“姑娘請說。”

“如今我還是煙波閣的人,可否請將軍將我與妹妹贖出,讓我們姊妹自在些生活?”

霍長川道:“這有何難,我等下便去一趟煙波閣便是了。”

顏芙咬了咬唇:“天已經黑了,將軍明日再去也不遲……”

“咳,姑娘說得對。”霍長川臉色微熱,佯作鎮定,“既然姑娘答應了我,那咱們便不宜再如此生疏,往後姑娘叫我‘阿川’便是。”

顏芙粉頸微垂,“阿川……叫我‘芙兒’就好。”

“芙兒。”

他叫得有些生硬。

兩人臉色皆是一紅,竟似是初次相識一般。

“母親那裏一應東西都備好了,我們擇日便可成親,過兩日日我們便要準備請帖了,芙兒在京中可有甚麽親朋好友相邀?”

顏芙搖了搖頭:“我只有一個妹妹罷了。”

霍長川頓了頓:“陵城家中沒甚麽人了麽?”

“有父母弟弟,不過……”顏芙笑容微澀,“他們大抵以為我們已經死了罷。”

霍長川眸中閃過一抹憐惜,溫聲道:“無妨,這樣的親人不要也罷,以後你便有了霍將軍府做靠山。”

顏芙擡起頭看著他,咬著唇問:“難道將軍不是我的靠山麽?”

沒想到她會如此說,霍長川怔了一下,臉泛薄紅,“如果芙兒想的話,我也可以是。”

顏芙唇角微翹,心中卻不太能高興起來——只不過是一場戲罷了,曲終人散,她便會被打回原形。

翌日,天色一亮,霍長川便策馬奔出府,直奔煙波閣而去。

他原本攜帶了許多銀兩,卻沒成想一文錢也沒用到。

“霍將軍有所不知,前兩日應府的應公子來過,已給二位顏姑娘贖了身。”

霍長川便又轉道去了應府,跟著管家進了幾道門,見到應策時,他正穿著家常衣裳戴著遮陽鬥笠,立在院中的竹簸箕前,將晾曬的花瓣依次翻面。

“……”他走過去不解地問,“子安這是被罷黜被迫改行了?”

應策見是他,登時笑著讓人看茶,道:“霍兄也會說笑了,我今日休沐在家,便與荔兒一道侍弄這些花兒,她好用來做胭脂。”

說話間,兩人來到涼亭石墩上坐下,看了茶,霍長川才說出此來的目的。

一則感謝應策為顏芙贖了身,二則告知他與顏芙的親事。

聞言,應策的茶盞險些跌落,驚道:“怎麽如此突然?前兩日荔兒去霍府時,也沒聽她提及此事啊。”

霍長川道:“是昨晚才決定的。”

應策滿眼艷羨地看著他,“霍兄真是深藏不露啊……”

霍長川:“?”

他藏甚麽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應策這才得知原來他是不得已而成親的,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嘆道:“伯母也是深受禮法束縛的可憐人,想必在背後也吃人說了不少閑話。”

他拍了拍霍長川的肩,“事已至此,便用心籌備婚事罷,即便是作假,但也不能過於草率才好。”

“我心中有數的。”

在霍長川走後,顏荔才悄悄從一旁的花叢中鉆出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霍將軍說,他要與我姐姐成親?!”顏荔杏眼圓睜,喃喃道,“不會是姐姐有甚麽把柄落在他手裏罷?還是先前在慶州時,被他給欺負了去……”

她思緒萬千,腦海中補出了無數畫面,冷面霍長川無情折磨她嬌柔怯懦的姐姐,最終逼得她不得不嫁給他!

而且那個霍長川不是還克妻麽?!

“不行,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顏荔丟下花籃,不顧滿頭的花瓣便要沖出去,被應策笑著一把圈住細腰拉入懷中。

“荔兒莫急,方才霍兄說了,這是姐姐心甘情願的,你若是不信,我與你一道去一趟霍府,讓你親自去和姐姐確認,如何?”

“好,我們這就去。”

應策低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不換身衣裳麽?要不然姐姐會誤會我苛待你的。”

顏荔面色微紅,忽地反應過來:“你怎麽也跟著叫姐姐了?”

應策一臉無辜:“難不成我沒有資格叫?”

手掌緊貼在她的腰側,骨節分明的手指若有似無地點了點,察覺到懷中人一瞬間的僵硬,他唇角微彎。

“……有,當然有資格。”

一股酥麻從腰開始蔓延,顏荔呼吸微急,如一尾魚一般從他懷中溜出,“我先去換衣裳了!”

手抵在唇邊,應策望著她惶急的背影,低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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