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許嘉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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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許嘉檸
去往網球場的路上, 許嘉檸想到畢業後這幾個月的經歷，有一種後大學時代的感覺，一切又在重新開始。
大學在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 家離學校也不遠, 公交車半小時以內總能到。
相比同班同寢室的同學，她對這個城市十分熟悉, 對大學少了許多新鮮感，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生活裏既定會發生的事。
大一去參加一兩個社團, 大二晉升部長失敗，自然而然退出社團，沒有戀愛，沒有明確的需要努力的學習目標。
一路到了大四，和同學加入校招的隊伍，經歷層層面試最終拿到offer, 下學期開啟實習生涯，幾個月後父母皆認為她的工作辛苦，她也並不違背父母的意願, 回了蘇城。
如今在學校裏開了一家咖啡店，生意不好不壞, 她不用活得特別拼命，也不會得到太多收入, 索性需要她花錢的地方不多。
謝揚拉她加入網球社, 好像又開始重覆大一的生活，但一切又有些不一樣。
許嘉檸不愛運動, 如今卻也開始去嘗試接觸, 田爽照舊每天和她見面，身邊卻也有了異性的追逐, 她不喜歡拼命，卻也願意為了微電影熬上幾晚，力求作品最佳的呈現。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戀愛，好像真的來了，傅時禮有太多個令她心動的瞬間。
好像電影情節裏，時光倒退，再來一次，從十八歲進入大學一樣，她在體驗另一種大學生活。
伴著昏黃的路燈，穿梭過校園裏的主幹道，拐彎路過物科院，再到網球場，謝揚和田爽他們都在等著她，傅時禮不在場。
許嘉檸剛拿出手機，想發信息問問他今天還來嗎？卻不巧被謝揚猜中了，
“我前面過去找傅教授，他辦公室有客人。”
言外之意，他今天應該來不了了。
許嘉檸合上手機，低沈地“喔”了一聲，不多時又開始言笑晏晏地安慰起人來，“沒事，我也不是因為他才來的，況且他太嚴厲了，我當不好他的學生。”
她想，總不能讓大家因為她一個人的情緒受影響，幹脆甩了甩手臂當做熱身，
“今天誰教教我，爭取可以接球，下次和傅教授再對陣，讓他眼前一亮。”
“那……還是我來？”謝揚是個稱職的社長，上前接下差事，又看了眼旁邊的田爽，“小爽，要不你先和坤哥練練。”
“哎吆，這一聲小爽，聽得我心都化了，還是坤哥教我吧，你倆難得一見。”許嘉檸看著田爽，故意笑著說道。
難得兩個字說得格外重音。
謝揚要比田爽小一屆，按道理得叫聲姐，這聲小爽一聽就不太一般，以往田爽也會躲著，今天倒是連反抗都沒有，看來進展順利。
這個時候，丘比特要射箭，她可得提前避開了。
傅時禮站在窗戶前，推開窗，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網球場上說話的聲音和擊球的聲響。
幾分鐘前，他便站在這裏，隔著濃重的夜色他清楚地看到了許嘉檸路過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搖曳的馬尾，光是憑借這，他便一眼認出了，他這才察覺，自己對許嘉檸已經這樣熟悉。
再二十分鐘前，唐嶼從這裏離開。
原本晚上，唐嶼安排了聚會，自幼，他的社交圈便很廣，傅時禮的同學他也認識不少，到了國外，度過最開始人生地不熟的階段，他又結交了不少朋友。
最近有幾個回國，正好約了聚一聚，傅時禮開始的時候答應地很好，到了時間點唐嶼來接人，傅時禮卻說臨時有事，放了鴿子。
問是什麽事，回答地竟然是晚上要教許嘉檸打網球，唐嶼不可思議地問了句，“平時那丫頭不是老圍著你轉，最近怎麽這麽清凈？”
唐嶼這話，不是空口無憑，周末傅時禮搬過去南林苑住，原本是準備在家裏開火，楞是沒見到許嘉檸人。
發了信息也沒回。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誰規定她一定要圍著我轉。”傅時禮正在看研究生發來的項目介紹，老教授出了事故後身體一年半載修養不好，他的研究生便也轉給了傅時禮帶。
“說的輕松，我不信她不理你，你一點都沒感覺？說不定她在跟你玩欲擒故縱。”唐嶼說著又開始分析，“你想想她一直對你很熱情，突然冷淡下來不理你，還不是想讓你主動找她。”
傅時禮擡眸淡淡地看著唐嶼，好像他分析地不無道理，最近他有跟她發送過兩條信息，第一條回覆是“有點忙哦，晚點回你。”
第二條幹脆沒人回覆。
“依你看，我現在該怎麽做。”傅時禮問，不過，當他問出這句話，便開始有點後悔，指望唐嶼給他意見，大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
“依我看，如果不是欲擒故縱，還有一種可能是移情別戀。許易雖然比許嘉檸小三歲，但是他看起來比你年輕有活力，他還懂得如何抓住女生的心，說不定這一周時間，許嘉檸被小弟弟勾走了也不好說。”
唐嶼越說越誇張，還要繼續分析時，傅時禮無情地打斷了他，
“說的什麽亂七八糟。”
沒一個詞用到了點子上，傅時禮瞪他一眼。
“我說的頭頭是道，亂的是你吧。”唐嶼不情願地埋汰一句，趁著傅時禮黑臉之前溜了。
他是不明白，許嘉檸明明挺好的，傅時禮這態度總是不冷不熱的，喜歡就主動點，不喜歡也跟之前拒絕別人一樣，別給人留希望。
現在這樣別說許嘉檸，他若不是熟悉傅時禮，也要被這態度勸退一二。
更何況現在年下戀也很流行，許嘉檸又看不出年紀，心理也單純，如果那小子要真是主動追許嘉檸，許嘉檸會不會被打動還真不好說。
到時候傅時禮再後知後覺，有的後悔。
傅時禮原本算得上平靜，其實知道今晚有網球活動後，傍晚他便回了宿舍換好了運動服，他甚至下定決心，這次不那麽嚴格，許嘉檸想怎麽練便怎麽練就是了。
唐嶼胡亂一通說以後，他走得自在瀟灑，傅時禮卻再也沒法淡定，總覺得有一股氣不太順，他甚至沒法安定地坐在辦公椅上，只得不停地看著手表，盯著網球活動開始的時間。
他沒想到，許嘉檸路過物科樓，那腳步走得毫不猶豫，甚至未上來問他一聲，按照往常，她應該還挺喜歡來他辦公室找。
好像，上個星期網球社團的活動，許嘉檸都沒來參加，那會兒許易在醫院，或許她去醫院看他了。
傅時禮開始有些不確信，他回想到那晚許嘉檸接到許易生病電話時的神情，以及在醫院時焦急的模樣。
他又想到，當時開玩笑說的那句，或許許易並不想把她當姐姐，許嘉檸當時似乎並沒有回應這句，她回避了。
會不會真像唐嶼說的那樣，他們兩個才是同年齡段的人，有共同興趣，更能相互吸引。
傅時禮亂了邏輯，他越想理清楚，更多的線索蹦了出來。他又看了眼手表，網球活動已經開始了許久，手機上仍然沒有任何信息，安靜的辦公室連樓道外的聲響都聽得清。
沒人路過。
傅時禮從來沒這麽心亂過，那種難以抑制的亂，和理不順的焦躁。
他決定下樓去跑跑步，消耗能量以尋求內心的平靜，沿河步道和網球場在反方向。
傅時禮挪開腳步時有猶豫，但又迫使自己鎮定，往步道那裏走去。
沿著步道跑了有十分鐘，手機響了。
他平時運動很少帶手機，即便帶了也是靜音，今日甚至沒來得及調整音量。
停下腳步，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謝揚，此刻他打電話來會是什麽事。
這次沒等他猶豫，電話斷了語音通話接踵而來。
“傅教授，你快來，許嘉檸暈倒了。”接通語音，謝揚急切的聲音瞬間傳來，不等傅時禮多問，電話丟在那裏，已經沒人回應。
傅時禮身高腿長，向來喜歡慢跑，不擅長長跑，卻在這晚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沖到了網球場。
許嘉檸很虛弱地坐在地上，靠在田爽懷裏，借著球場的燈光，傅時禮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唇色，他半蹲在她面前，
“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我可能有點低血糖。”許嘉檸無力地回，本不是什麽大事，謝揚咋咋呼呼，驚動了大家，她看到傅時禮，連驚喜的神色都很難露出。
“不許拒絕。”
傅時禮卻總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間已經擡手將人抱起，他步伐迅速，邁向校醫室。
許嘉檸被騰空抱起脫離地面的一瞬，心像被提起來，只是她身體無力，做不出任何動作，只好乖乖靠在他懷裏。
連續熬夜身體處於缺覺的狀態，下午窩在沙發裏補了會兒覺，醒來發現時間差不多，晚飯也沒來得及吃便去了球場。
她其實是覺得有些疲倦，又連續運動了半小時，蹲下身去系鞋帶，再起身時眼前一黑，人倒了過去。
整個過程，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被扶起來時她的眼前還是黑的，持續了有兩三分鐘時間也沒能恢覆。
謝揚下意識地叫了傅時禮過來。
校醫室，許嘉檸吃了巧克力和糖果後的血糖開始慢慢回升，經過醫生的檢查，確認是低血糖後，醫生又叮囑了幾句，傅時禮帶著許嘉檸離開。
走出醫務室，許嘉檸又開始體力不支，走路腿軟，她扶著額頭看起來暈暈乎乎，人看起來也楚楚可憐，
“傅時禮，你能不能再抱抱我，我好暈。”
傅時禮伸出手指，
“這是幾？”
許嘉檸看了眼，直言道：“二。”
說完立刻察覺，又很虛弱地說：“好像是三，啊，頭暈，看不太清。”
“許易，你是來看你學姐的嗎？”傅時禮看著許嘉檸身後門口的方向，煞有其事地問道。
許嘉檸順著他說話的方向回頭，門口根本沒人，她瞬時明白，自己被耍了，只好瞪著圓圓的眼睛氣鼓鼓地看著眼前的人，
“哼，你欺負我，我不喜歡你了。”
聽到這句，傅時禮的理智再次被拉扯，唐嶼的話似乎真的得到了印證，她沒說過喜歡，卻先說了不喜歡。
仿佛剛才快跑時淩冽的風撲面吹來，秋意寒涼吹得他臉生疼，這是怎樣奇怪的一種刺痛感，從未體驗過。
他壓抑著亂如麻的情緒，低聲問：“所以，你喜歡的是許易。”
許嘉檸本就力氣不足，體力雖然恢覆了些，但此刻站在這裏又要仰頭去看他，她實在累得慌，幹脆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傅時禮的話，簡直無跡可尋，她真想打開他被冠為物理系大神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缺一根筋。
缺一根感受被愛能力的筋。
但她又沒力氣和他計較，此刻傅時禮的表情並不比她好很多，從他臉上看到少有的缺乏底氣，許嘉檸也不想再分散註意，
“許易，他可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你不會誤以為我這幾天都在照顧他？”
傅時禮心思被猜中，偏頭看向一側保持沈默，許嘉檸的回答，是那團如亂麻線團的起點，一瞬間他心裏平靜了許多，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從容。
而許嘉檸看不到他的臉，心裏越發地著急，只好扯了扯他的袖口，
“傅時禮，你說話好不好。”
“我送你回去。”傅時禮轉過頭面向她，神色溫和了許多，好像還有一些掩飾不住的得意。
“可是醫生說，我要先吃飯，如果現在回去會再次餓暈的。”許嘉檸委屈地看著他，手指在他指背上輕點。
“那去我宿舍？”傅時禮半蹲下身，停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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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在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 家離學校也不遠, 公交車半小時以內總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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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去參加一兩個社團, 大二晉升部長失敗，自然而然退出社團，沒有戀愛，沒有明確的需要努力的學習目標。
一路到了大四，和同學加入校招的隊伍，經歷層層面試最終拿到offer, 下學期開啟實習生涯，幾個月後父母皆認為她的工作辛苦，她也並不違背父母的意願, 回了蘇城。
如今在學校裏開了一家咖啡店，生意不好不壞, 她不用活得特別拼命，也不會得到太多收入, 索性需要她花錢的地方不多。
謝揚拉她加入網球社, 好像又開始重覆大一的生活，但一切又有些不一樣。
許嘉檸不愛運動, 如今卻也開始去嘗試接觸, 田爽照舊每天和她見面，身邊卻也有了異性的追逐, 她不喜歡拼命，卻也願意為了微電影熬上幾晚，力求作品最佳的呈現。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戀愛，好像真的來了，傅時禮有太多個令她心動的瞬間。
好像電影情節裏，時光倒退，再來一次，從十八歲進入大學一樣，她在體驗另一種大學生活。
伴著昏黃的路燈，穿梭過校園裏的主幹道，拐彎路過物科院，再到網球場，謝揚和田爽他們都在等著她，傅時禮不在場。
許嘉檸剛拿出手機，想發信息問問他今天還來嗎？卻不巧被謝揚猜中了，
“我前面過去找傅教授，他辦公室有客人。”
言外之意，他今天應該來不了了。
許嘉檸合上手機，低沈地“喔”了一聲，不多時又開始言笑晏晏地安慰起人來，“沒事，我也不是因為他才來的，況且他太嚴厲了，我當不好他的學生。”
她想，總不能讓大家因為她一個人的情緒受影響，幹脆甩了甩手臂當做熱身，
“今天誰教教我，爭取可以接球，下次和傅教授再對陣，讓他眼前一亮。”
“那……還是我來？”謝揚是個稱職的社長，上前接下差事，又看了眼旁邊的田爽，“小爽，要不你先和坤哥練練。”
“哎吆，這一聲小爽，聽得我心都化了，還是坤哥教我吧，你倆難得一見。”許嘉檸看著田爽，故意笑著說道。
難得兩個字說得格外重音。
謝揚要比田爽小一屆，按道理得叫聲姐，這聲小爽一聽就不太一般，以往田爽也會躲著，今天倒是連反抗都沒有，看來進展順利。
這個時候，丘比特要射箭，她可得提前避開了。
傅時禮站在窗戶前，推開窗，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網球場上說話的聲音和擊球的聲響。
幾分鐘前，他便站在這裏，隔著濃重的夜色他清楚地看到了許嘉檸路過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搖曳的馬尾，光是憑借這，他便一眼認出了，他這才察覺，自己對許嘉檸已經這樣熟悉。
再二十分鐘前，唐嶼從這裏離開。
原本晚上，唐嶼安排了聚會，自幼，他的社交圈便很廣，傅時禮的同學他也認識不少，到了國外，度過最開始人生地不熟的階段，他又結交了不少朋友。
最近有幾個回國，正好約了聚一聚，傅時禮開始的時候答應地很好，到了時間點唐嶼來接人，傅時禮卻說臨時有事，放了鴿子。
問是什麽事，回答地竟然是晚上要教許嘉檸打網球，唐嶼不可思議地問了句，“平時那丫頭不是老圍著你轉，最近怎麽這麽清凈？”
唐嶼這話，不是空口無憑，周末傅時禮搬過去南林苑住，原本是準備在家裏開火，楞是沒見到許嘉檸人。
發了信息也沒回。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誰規定她一定要圍著我轉。”傅時禮正在看研究生發來的項目介紹，老教授出了事故後身體一年半載修養不好，他的研究生便也轉給了傅時禮帶。
“說的輕松，我不信她不理你，你一點都沒感覺？說不定她在跟你玩欲擒故縱。”唐嶼說著又開始分析，“你想想她一直對你很熱情，突然冷淡下來不理你，還不是想讓你主動找她。”
傅時禮擡眸淡淡地看著唐嶼，好像他分析地不無道理，最近他有跟她發送過兩條信息，第一條回覆是“有點忙哦，晚點回你。”
第二條幹脆沒人回覆。
“依你看，我現在該怎麽做。”傅時禮問，不過，當他問出這句話，便開始有點後悔，指望唐嶼給他意見，大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
“依我看，如果不是欲擒故縱，還有一種可能是移情別戀。許易雖然比許嘉檸小三歲，但是他看起來比你年輕有活力，他還懂得如何抓住女生的心，說不定這一周時間，許嘉檸被小弟弟勾走了也不好說。”
唐嶼越說越誇張，還要繼續分析時，傅時禮無情地打斷了他，
“說的什麽亂七八糟。”
沒一個詞用到了點子上，傅時禮瞪他一眼。
“我說的頭頭是道，亂的是你吧。”唐嶼不情願地埋汰一句，趁著傅時禮黑臉之前溜了。
他是不明白，許嘉檸明明挺好的，傅時禮這態度總是不冷不熱的，喜歡就主動點，不喜歡也跟之前拒絕別人一樣，別給人留希望。
現在這樣別說許嘉檸，他若不是熟悉傅時禮，也要被這態度勸退一二。
更何況現在年下戀也很流行，許嘉檸又看不出年紀，心理也單純，如果那小子要真是主動追許嘉檸，許嘉檸會不會被打動還真不好說。
到時候傅時禮再後知後覺，有的後悔。
傅時禮原本算得上平靜，其實知道今晚有網球活動後，傍晚他便回了宿舍換好了運動服，他甚至下定決心，這次不那麽嚴格，許嘉檸想怎麽練便怎麽練就是了。
唐嶼胡亂一通說以後，他走得自在瀟灑，傅時禮卻再也沒法淡定，總覺得有一股氣不太順，他甚至沒法安定地坐在辦公椅上，只得不停地看著手表，盯著網球活動開始的時間。
他沒想到，許嘉檸路過物科樓，那腳步走得毫不猶豫，甚至未上來問他一聲，按照往常，她應該還挺喜歡來他辦公室找。
好像，上個星期網球社團的活動，許嘉檸都沒來參加，那會兒許易在醫院，或許她去醫院看他了。
傅時禮開始有些不確信，他回想到那晚許嘉檸接到許易生病電話時的神情，以及在醫院時焦急的模樣。
他又想到，當時開玩笑說的那句，或許許易並不想把她當姐姐，許嘉檸當時似乎並沒有回應這句，她回避了。
會不會真像唐嶼說的那樣，他們兩個才是同年齡段的人，有共同興趣，更能相互吸引。
傅時禮亂了邏輯，他越想理清楚，更多的線索蹦了出來。他又看了眼手表，網球活動已經開始了許久，手機上仍然沒有任何信息，安靜的辦公室連樓道外的聲響都聽得清。
沒人路過。
傅時禮從來沒這麽心亂過，那種難以抑制的亂，和理不順的焦躁。
他決定下樓去跑跑步，消耗能量以尋求內心的平靜，沿河步道和網球場在反方向。
傅時禮挪開腳步時有猶豫，但又迫使自己鎮定，往步道那裏走去。
沿著步道跑了有十分鐘，手機響了。
他平時運動很少帶手機，即便帶了也是靜音，今日甚至沒來得及調整音量。
停下腳步，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謝揚，此刻他打電話來會是什麽事。
這次沒等他猶豫，電話斷了語音通話接踵而來。
“傅教授，你快來，許嘉檸暈倒了。”接通語音，謝揚急切的聲音瞬間傳來，不等傅時禮多問，電話丟在那裏，已經沒人回應。
傅時禮身高腿長，向來喜歡慢跑，不擅長長跑，卻在這晚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沖到了網球場。
許嘉檸很虛弱地坐在地上，靠在田爽懷裏，借著球場的燈光，傅時禮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唇色，他半蹲在她面前，
“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我可能有點低血糖。”許嘉檸無力地回，本不是什麽大事，謝揚咋咋呼呼，驚動了大家，她看到傅時禮，連驚喜的神色都很難露出。
“不許拒絕。”
傅時禮卻總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間已經擡手將人抱起，他步伐迅速，邁向校醫室。
許嘉檸被騰空抱起脫離地面的一瞬，心像被提起來，只是她身體無力，做不出任何動作，只好乖乖靠在他懷裏。
連續熬夜身體處於缺覺的狀態，下午窩在沙發裏補了會兒覺，醒來發現時間差不多，晚飯也沒來得及吃便去了球場。
她其實是覺得有些疲倦，又連續運動了半小時，蹲下身去系鞋帶，再起身時眼前一黑，人倒了過去。
整個過程，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被扶起來時她的眼前還是黑的，持續了有兩三分鐘時間也沒能恢覆。
謝揚下意識地叫了傅時禮過來。
校醫室，許嘉檸吃了巧克力和糖果後的血糖開始慢慢回升，經過醫生的檢查，確認是低血糖後，醫生又叮囑了幾句，傅時禮帶著許嘉檸離開。
走出醫務室，許嘉檸又開始體力不支，走路腿軟，她扶著額頭看起來暈暈乎乎，人看起來也楚楚可憐，
“傅時禮，你能不能再抱抱我，我好暈。”
傅時禮伸出手指，
“這是幾？”
許嘉檸看了眼，直言道：“二。”
說完立刻察覺，又很虛弱地說：“好像是三，啊，頭暈，看不太清。”
“許易，你是來看你學姐的嗎？”傅時禮看著許嘉檸身後門口的方向，煞有其事地問道。
許嘉檸順著他說話的方向回頭，門口根本沒人，她瞬時明白，自己被耍了，只好瞪著圓圓的眼睛氣鼓鼓地看著眼前的人，
“哼，你欺負我，我不喜歡你了。”
聽到這句，傅時禮的理智再次被拉扯，唐嶼的話似乎真的得到了印證，她沒說過喜歡，卻先說了不喜歡。
仿佛剛才快跑時淩冽的風撲面吹來，秋意寒涼吹得他臉生疼，這是怎樣奇怪的一種刺痛感，從未體驗過。
他壓抑著亂如麻的情緒，低聲問：“所以，你喜歡的是許易。”
許嘉檸本就力氣不足，體力雖然恢覆了些，但此刻站在這裏又要仰頭去看他，她實在累得慌，幹脆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傅時禮的話，簡直無跡可尋，她真想打開他被冠為物理系大神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缺一根筋。
缺一根感受被愛能力的筋。
但她又沒力氣和他計較，此刻傅時禮的表情並不比她好很多，從他臉上看到少有的缺乏底氣，許嘉檸也不想再分散註意，
“許易，他可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你不會誤以為我這幾天都在照顧他？”
傅時禮心思被猜中，偏頭看向一側保持沈默，許嘉檸的回答，是那團如亂麻線團的起點，一瞬間他心裏平靜了許多，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從容。
而許嘉檸看不到他的臉，心裏越發地著急，只好扯了扯他的袖口，
“傅時禮，你說話好不好。”
“我送你回去。”傅時禮轉過頭面向她，神色溫和了許多，好像還有一些掩飾不住的得意。
“可是醫生說，我要先吃飯，如果現在回去會再次餓暈的。”許嘉檸委屈地看著他，手指在他指背上輕點。
“那去我宿舍？”傅時禮半蹲下身，停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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