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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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A大校園面積算不上小, 但因為一些既定的生活軌跡,食堂,圖書館, 辦公樓, 宿舍,停車場幾乎在幾個交叉線上, 他們總會時不時相遇。

平日裏,傅時禮見到許嘉檸的次數很頻繁, 她總是笑盈盈的,臉上有太陽光一般。但是自從那日網球場離開後,學校的面積似乎變大了,他出現的地方,許嘉檸都不見蹤跡。

甚至,平時她時不時會給他發的消息, 也沈默了許久,她的名字在一群聯系人中往下沈了不少,傅時禮要往下翻才能找得到。

說不出哪裏奇怪, 只是路過兩人碰面的地方時,傅時禮心裏有一絲空落。

這個時候, 他對謝揚說的那句稍微有了感觸。

周四下午,唐嶼又一次不請自來, 來的時候帶了把鑰匙過來。

老房子的門鎖被楊昌盛撬了, 換了新的鎖,得虧那天許嘉檸發現了, 給唐嶼發了信息, 唐嶼又找了他的母上大人,才拿回了鑰匙。

他將鑰匙放傅時禮桌上, 望著他桌角的咖啡機開始給自己邀功:“傅教授,不請我喝一杯手磨咖啡。”

“豆子沒了,去學校咖啡店喝。”傅時禮看似找了個理由推脫。

“我剛來,你就打發我走。”唐嶼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賴在傅時禮床上不肯動。

他躺得舒服,傅時禮這裏早成了他的避難所,回家壓根沒有好日子過,不是挨訓就是遭白眼,在這裏傅時禮又不會嘮叨他。

“你可以買了咖啡回來喝,沒人趕你。”

傅時禮原本回宿舍是想休息會兒,最近幾天心不靜,工作效率不高,沒想到唐嶼來了,人一來就啰嗦個不停,他心裏更不能平靜了,說話時語氣也涼了幾分。

“算了,懶得跑一趟,我叫外賣送過來,正好有事跟許嘉檸說。”

唐嶼尚不知道兩人之間的芥蒂,一門心思給許嘉檸發了信息點單,臨了,提醒了一句,這次送到教職工樓下,如果她願意,送貨上門更是好極了。

許嘉檸正在店裏,除了中午那兩三個小時,平時店裏的生意都是平平淡淡,一般這個時候她都樂得清閑,選一部電影,或者從書架上拿本書消磨時間。

她的習慣,看一部電影或者讀一本書時,她很少去深入思考電影或者書背後要講的道理,她光是簡單地欣賞電影和故事的本身。

今日,她剛選到一部電影,是講述一個小女孩在上學路上碰到了一只狐貍,女孩兒一直尋找它,從秋到冬。

許嘉檸跟著小女孩的步伐,穿梭在法國電影鏡頭裏的四季,畫面溫馨美好又治愈,讓人不自覺拂去內心的煩躁,包括被陰雲蓋著的心情。

手機的提示音響了一次,許嘉檸掃了一眼是唐嶼,又合上手機,他找自己向來沒好事。

視線回到平板電腦上,唯美的背景音樂帶著她繼續在山林間前行,唐嶼的信息接二連三又來了,最新一條是:“許老板,我準備嘗嘗你做的咖啡。”

許嘉檸不耐煩地按下電腦上的暫停鍵,拿起手機回覆:“自己來店裏點單。”

“許老板,你這就差別對待了,傅時禮喝,你就親自送上門,我喝你就拒絕。”唐嶼覺得奇怪,平時很溫順的許嘉檸今天怎麽這麽冷淡。

“以後本店概不提供外送,不區分對待任何人。”許嘉檸硬氣地回覆,又繼續打開平板上的劇情。

唐嶼盯著屏幕上的信息,覺得不可思議,咖啡喝不到,在宿舍裏躺著對著傅時禮一個一言不發的人,只是玩手機,沒到半小時就覺得悶。

他翻著傅時禮桌上的書,淡綠色封面的書本,一位老人和孩子的背影,隨手翻了幾頁,便開始吐槽了起來:“也不是什麽名著,怎麽想起來看它了。”

唐嶼並不喜歡這種親情類的文字,總覺得回憶是件煽情的事。

沒幾頁翻到了書簽的位置,書簽倒是別致,比書設計的有意思多了,唐嶼拿在手裏翻來覆去把玩了兩圈發現了書簽的奧秘。

書簽上的logo和咖啡店的lofo一模一樣,他合上書本問:“這本書是許老板店裏的?”

“嗯,借的。”

傅時禮言外之意是你要愛惜點。

唐嶼沒聽得出來,他躺在宿舍對著傅時禮一個不說話的人,也夠無聊,既然她不送咖啡,不如自己去喝一杯,逗逗許嘉檸也比待在宿舍有趣多了。

“書我幫你還了。”唐嶼拿起書本往外走,他總得找個由頭,剛剛被拒絕,就這麽去自己買咖啡那得多沒面子。

“不用,我自己還。”傅時禮連忙拒絕。

但唐嶼一向由著自己,他心意已定,根本管不得傅時禮拒絕,悄悄將書摸進外套去了咖啡店。

手裏拿著書本,唐嶼大搖大擺地進了咖啡店。店裏正好來了新的同學,幾位女生點好單坐在沙發上討論論壇上邀請傅時禮做嘉賓的事。

許嘉檸正在準備飲品,並不知道唐嶼來了,她端著做好的飲品轉身,往封口機器放時突然看到杵在吧臺前的唐嶼,嚇了一跳,杯裏的飲品灑了些許。

“來喝咖啡?”許嘉檸邊客套性地問了句,邊又重新去做新的飲品,她對她的作品要求也高,但凡灑了一些都會倒了重做,比例不對,口感會差很多。

“不,幫傅時禮還書,順帶喝杯咖啡。”唐嶼將書本往前推了推,兀自解釋。

“他怎麽不自己來還。”許嘉檸當做不經意地問,手裏的動作還是停了一下。

“他沒空,我代勞一下。”唐嶼散漫地回答。

是沒空,還是還不願意見她?

許嘉檸不清楚,但既然他都讓唐嶼幫忙還書,後者的概率應該更大些。

杯裏的飲品,不經意間,乳酸菌倒了許多,量又超過了,許嘉檸只好將杯裏的料又倒了重新來過。

如此往覆,她的動作慢了,點單的兩位女生過來催單,“老板,我們點的好了嗎?”

“馬上,馬上。”許嘉檸急忙回應,顧不得收拾情緒,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將做好的幾杯放在吧臺上。

女生離開時,她隱約聽到其中一位問:“傅教授回你信息了嗎?”

“回了回了。”另位女生打開手機興奮地給問話的女生看。

許嘉檸這才擡眸去,兩位女生很眼熟,她在腦海裏迅速回想,上次,在傅時禮辦公室碰到的似乎就是這兩位同學,看起來這麽久了還沒放棄,應該是快要成功了。

也罷,他回誰的信息,也不受自己的約束,許嘉檸苦澀地笑了笑。

“許老板,你什麽情況……”唐嶼坐在這裏半天,許嘉檸不是忙,就是看著離開的同學苦笑,那表情真的一言難盡,他輕扣著桌面提醒。

“沒什麽,你要喝哪個,今天我請你。”

許嘉檸難得地沒和唐嶼計較,主動大方地請客,這讓唐嶼極其不適應,他聯想到剛剛兩位女生說過的話,好奇地問了句:“你們學校有幾個傅教授?”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最近出名的應該就那一個。”許嘉檸一邊磨咖啡豆一邊回答。

“那你可有競爭對手了,剛那位女同學看起來很會撩人,長得也不錯。”唐嶼回頭看了眼,照舊開起了玩笑。

咖啡做的很快,許嘉檸將咖啡推到唐嶼面前,照往常,她還要和唐嶼爭個評價,今天她卻對這爭勝負的幼稚游戲毫無心情。

她只想用咖啡堵上唐嶼的嘴。

“怎麽只有一杯,我剛點了兩杯,一杯打包帶走,你是不是忘了。”

唐嶼嘗了口,果然如傅時禮所說,許嘉檸磨得咖啡有進步,比他最開始喝的時候口感好多了,他又提醒了句,出門的時候,傅時禮特意強調幫他帶一杯。

“喔,對不起,忘了,不過傅教授應該不喝我做的咖啡,我也就不多此一舉了。”許嘉檸說得稀松平常,像是她並不是故意忘記要做一杯外帶。

唐嶼只覺得許嘉檸今天怪怪的,但他對女孩子的情緒也不甚了解。

不過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許嘉檸今日看起來並不想開玩笑,唐嶼喝了咖啡也不再留在這兒自討沒趣。

他端著咖啡又回了宿舍,傅時禮換了個姿勢靠在窗前的桌子上在看書,聽到有人回來,頭也未擡,佯裝淡定地說了句:“咖啡幫我放桌上,等會兒喝。”

唐嶼擺了擺空蕩蕩的手,露出一個十分惋惜的表情,“不好意思,許老板說她不想做咖啡給你喝。”

“她說的?”傅時禮從書本間擡頭,確認道。

“嗯,原話是給你做咖啡多此一舉。”唐嶼覺得自己站在十分客觀的角度還原了事件的過程,說完他還等著傅時禮誇他一句記憶力不錯。

然而,傅時禮根本沒搭理他,唐嶼小口地撮著咖啡,在安靜的房間裏聲音被放大,與他同處室內的另外一人,心裏卻無法平靜。

傅時禮覺得最近一定是秋天到了,氣候比較幹燥,才導致他總是無心做學術,或許跑跑步散散這燥意,人能平靜許多。

唐嶼又待了半小時,見傅時禮還在跑步機上不停,無趣地離開,臨走前,他特意叮囑了一句:“許老板這兩天情緒不穩定,我猜測是女生那特殊時期導致的,你這情商還是少去招惹。”

鬼使神差地,傅時禮聽了進去。

過了周末,周一一早,許嘉檸剛到店裏開門,田爽的電話又來了,一早她便打過電話了,問她今日幾時開門。

許嘉檸已經起了,倒也沒事,幹脆早來了些。

“嘉檸,我最好的嘉檸,你能不能去幫我上課簽個到,我大姨媽來了。”田爽在電話那頭說得無比可憐,“這門課老師不提問,只簽到就行,到時候你下課簽完到就走。”

“你們專業的課,我哪兒聽得懂。”許嘉檸想拒絕,她不是沒陪著田爽去上過課,物理專業的課對她而言簡直是天書。

但田爽每次痛經確實厲害,許嘉檸又於心不忍地問道:“確定不提問?”

田爽回答地無比肯定。

而當許嘉檸在思遠樓附近繞了一圈,終於找到田爽所說的教室,看著坐滿人的階梯教室,她悄悄地從後門溜了進去。

在後排找了個座位坐好,才發現田爽連課本也沒給她,她正往旁邊看有沒有什麽可以遮擋下時,餘光中瞥見這堂課的老師是傅時禮。

她才發現自己被田爽忽悠了。

趁著傅時禮低頭備課的間隙,許嘉檸拿起包準備開溜,卻被講臺上的人抓了個正著:“許嘉檸同學,這是要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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