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要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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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要跟他走
彼時，饒朔正在采花。
初春時節，花雖不多，倒也有幾種，五顏六色，姹紫嫣紅。
饒朔幾乎爬遍整座青雲山，把能采的花都采了，編成了一個絢爛芬芳的大花環。
這是他準備送給雲殊的禮物。
在他們北原東部有個傳統習俗，男子中意哪個姑娘，就會親手采摘鮮花編成花環，送給那位姑娘。
花采的越多越鮮艷，編成的花環越大，就代表自己對姑娘的愛越真摯越深情。
而姑娘若是對男子也有意，便會將花環戴在脖子上，表示接受了男子的求愛。
饒朔本來不喜歡這種矯情的求愛方式，而且雲殊還是個男子。
可他白天時把雲殊氣得不輕，到底心中過意不去，想用這種方式跟雲殊道個歉。
借著皎潔的月光，饒朔反反覆覆檢查手裏的花環，生怕有哪裏沒編好。
“嗯，很完美。”饒朔咧嘴一笑。
雲殊……應該會喜歡鮮花吧？
內心多少還是有點忐忑與緊張，饒朔找了半天，終於在山坡上的醉心亭裏看到了雲殊。
雲殊正和葉千影在一起，饒朔看了就火冒三丈。
他總覺得葉千影對雲殊實在太熱情了，說是為自己妹妹說媒，可饒朔總是懷疑葉千影是自己看上了雲殊。
“雲殊！”
饒朔走向醉心亭，故意將花環藏到背後。
“你猜猜看我給你準備了什……”
話音未落，雲殊縱身躍起，揮劍刺向他的胸口。
饒朔一驚，下意識用雙手接住這一劍。
兩只手雖然將雲殊鋒利的劍刃夾住，可準備送給雲殊的花環卻被這一劍砍成兩半。
破敗的花瓣與葉子一片片落下來，落在饒朔腳邊，染上臟汙的泥土。
“你這是幹什麽？你瘋了麽！”
“我就是瘋了才會相信你的鬼話，讓你陪在我身邊，給你機會再對我下手！”
雲殊揮劍與饒朔打了起來，打的饒朔莫名其妙。
“餵你把話說清楚，我對你下手什麽了？”
饒朔一邊防守一邊後退。
論武功，雲殊不是他對手，可他又不能和雲殊動真格的。
雲殊傷他可以，但他不能傷雲殊。
“你賴在我身邊不過是想趁機再讓我染上縱歡草，饒朔，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惡毒，你對我的喜歡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占有欲，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雲殊手上的劍確實招招下殺手，饒朔有些招架不住。
“你到底在說什麽？誰讓你再染上縱歡草了？我根本就沒有！”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我狡辯什麽了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到底被誰挑撥了，是那個葉千影嗎？！”
“葉宗主豈是你能比的？至少葉宗主不會偷偷摸摸給我下縱歡草害我！”
饒朔被雲殊強加在身上的莫須有的罪名惹惱了。
他感覺自己的一片真心就像被雲殊砍斷的花環，只能任人踐踏。
“你才認識他幾天你就信他不信我？難道我在你眼裏連個外人都不如嗎？！”
雲殊手上的劍被饒朔一拳擊飛，饒朔自己也被雲殊逼到了山坡邊。
夜幕下，雲殊雙目血紅，眼裏恨意滿滿。
饒朔意識到，雲殊從未相信過他。
從未。
喉嚨哽咽，鼻尖發酸，饒朔咬緊牙關，已經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怒更多還是痛更多了。
夜風冰冷凜冽，在饒朔與雲殊兩人之間呼嘯。
“雲殊，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雲殊一掌擊中饒朔胸口，將饒朔從山坡上打了下去。
直到饒朔的身影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雲殊發熱的頭腦才稍稍冷卻幾分。
但沒有留給他片刻的思考時間，一股殺氣自他身後襲來。
雲殊轉身，瞪大的雙眼映出了葉千影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葉嫣然的身影。
他們兩人都手持利劍，鋒利的劍刃直指他的胸膛。
轉生門外的密林深處，緋雪只身一人走在其中，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
“你居然還活著……”
身後，晏澄如陰魂鬼魅，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漸漸浮現出人影。
“不是林清月，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嘛，阿雪。”
晏澄還是老樣子，笑得人畜無害，仿佛他當真是個天真爛漫的好人。
緋雪將信拿出來。
這封信是他從信鴿的腿上取下來的，筆跡是林清月的筆跡，但內容實在是可疑。
“我相信宋遠之的身體確實出了狀況，畢竟他被你做成了活屍。不過林清月約我到此地想要解決之法，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借口。譽國離此地有些路程，林清月既不可能不守著宋遠之，更不可能帶宋遠之長途跋涉，所以只有可能是什麽人用宋遠之威脅林清月，逼他寫下這封信，約我到此。”
轉過去，緋雪與晏澄面對面。
晏澄不由一楞。
近在眼前的緋雪仍是一身紅衣，紅得像血，艷絕天下的容顏一如既往冷若冰霜。
不過有哪裏不太一樣。
緋雪給他的感覺，更冷也更疏離了，仿佛他們兩人之間不是仇敵的關系，而只是不相幹的陌生人。
晏澄莞爾。
“阿雪，我現在越來越懷疑……我在醉靈宗禁地裏看到的東西，確實與你有關。”
緋雪眼簾一擡。
“原來如此，你功力還未完全恢覆就敢單獨約我至此，不怕我殺了你，就是因為你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
倏地，在緋雪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
這笑容有著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魅力。
然而這笑容對晏澄而言卻是陌生的，他印象中的緋雪從來不會笑得這般邪魅。
“晏澄，帶我去你醉靈宗的禁地。”
緋雪這句話是命令的口氣，而被命令的晏澄卻甘之如飴。
他朝緋雪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緋雪邁開腳，晏澄也邁開腳。
“站住！”
一白一黑兩道人影用輕功追了上來，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雪兒，不要跟他走。”
白色的那道身影正是姬如風。
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緋雪，眼中的緊張與不舍不言而喻。
姬如風不是沒察覺到緋雪的變化。
他也知道一直以來緋雪都非常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然而，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緋雪跟晏澄走。
晏澄此人太過危險。
可以說緋雪人生中大部分的不幸都是拜晏澄所賜。
他也不信晏澄的醉靈宗裏真的有緋雪身世相關的線索。
“雪兒，你先回來，回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姬如風朝緋雪伸出手。
他的神情與眼神都十分迫切，因為他莫名其妙地有種直覺，若此刻讓緋雪跟晏澄離開，從今往後他將永永遠遠地失去緋雪。
血月當空，林間無風，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不前，縈繞在緋雪、晏澄、姬如風、晏泠之間的空氣好似不流動的泥漿。
半晌，緋雪看著姬如風，搖搖頭。
“我要去醉靈宗，你們別跟來。”
“雪兒！”
“好。”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到了晏泠身上。
連緋雪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晏泠，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晏澄也在觀察晏泠。
現在的晏泠一對黑瞳明亮如初，和當初做王爺時相比，雖少了幾分盛氣淩人的傲慢，卻仍透出骨子裏的尊貴與霸氣。
看樣子他得到的消息沒出錯，晏泠確實雙目覆明了。
晏澄與沈凝玉看似過著粗茶淡飯的農家生活，但實際上，他根本沒閑著。
醉靈宗與被他吞並的那些名門正派裏，所有人都服下了西墓蠱蟲，所以即便他武功盡失，那些人也不敢反叛。
畢竟他又沒有死。
晏澄為了讓武功盡快恢覆，親自去了一趟醉靈宗的禁地，在那裏意外發現了些勾起他興趣的東西。
與此同時，他聽說姬如風帶緋雪和晏泠去了趟轉生門，緋雪還奇跡般地治好了晏泠的雙眼。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晏澄笑靨如花。
在確保沈凝玉不會沒命的前提下，晏澄認為自己的功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精進了。
所以想靠武力去報覆晏泠和緋雪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率先想到的是對緋雪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送緋雪一顆雲殊的項上人頭，一定是一份不錯的禮物。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讓對方活著體會痛苦永遠比直接殺了對方要更有覆仇的快感。
不過現在，晏澄卻有了新想法。
曾經他不止一次抱怨過老天爺不公。
給了晏泠他想要的一切，甚至於本該死透的緋雪都起死回生。
仿佛晏泠與緋雪真的是命中註定的鴛鴦眷侶。
然而……
並不是。
報覆晏泠最好的方式從來都是拆散他和緋雪。
現在，晏澄找到了這個契機。
若緋雪……今後不再是緋雪了呢？
晏澄越想內心越激動，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另一邊，緋雪與晏泠對視。
此時此刻，四周圍的閑雜人等仿佛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他們兩個面對面。
晏泠凝視他的目光讓緋雪發自本能地想要逃避。
因為這目光很純粹，很深情，很有信心。
像揉碎了星鬥的夜空，璀璨深邃。
然而緋雪自己沒信心。
他甚至有種直覺，一旦他跟晏澄走，他就再也不是緋雪了。
“如你所願，後會有期。”
淡淡地對晏泠道出這八個字，緋雪轉身，邁開腳，背影決絕，沒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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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節，花雖不多，倒也有幾種，五顏六色，姹紫嫣紅。
饒朔幾乎爬遍整座青雲山，把能采的花都采了，編成了一個絢爛芬芳的大花環。
這是他準備送給雲殊的禮物。
在他們北原東部有個傳統習俗，男子中意哪個姑娘，就會親手采摘鮮花編成花環，送給那位姑娘。
花采的越多越鮮艷，編成的花環越大，就代表自己對姑娘的愛越真摯越深情。
而姑娘若是對男子也有意，便會將花環戴在脖子上，表示接受了男子的求愛。
饒朔本來不喜歡這種矯情的求愛方式，而且雲殊還是個男子。
可他白天時把雲殊氣得不輕，到底心中過意不去，想用這種方式跟雲殊道個歉。
借著皎潔的月光，饒朔反反覆覆檢查手裏的花環，生怕有哪裏沒編好。
“嗯，很完美。”饒朔咧嘴一笑。
雲殊……應該會喜歡鮮花吧？
內心多少還是有點忐忑與緊張，饒朔找了半天，終於在山坡上的醉心亭裏看到了雲殊。
雲殊正和葉千影在一起，饒朔看了就火冒三丈。
他總覺得葉千影對雲殊實在太熱情了，說是為自己妹妹說媒，可饒朔總是懷疑葉千影是自己看上了雲殊。
“雲殊！”
饒朔走向醉心亭，故意將花環藏到背後。
“你猜猜看我給你準備了什……”
話音未落，雲殊縱身躍起，揮劍刺向他的胸口。
饒朔一驚，下意識用雙手接住這一劍。
兩只手雖然將雲殊鋒利的劍刃夾住，可準備送給雲殊的花環卻被這一劍砍成兩半。
破敗的花瓣與葉子一片片落下來，落在饒朔腳邊，染上臟汙的泥土。
“你這是幹什麽？你瘋了麽！”
“我就是瘋了才會相信你的鬼話，讓你陪在我身邊，給你機會再對我下手！”
雲殊揮劍與饒朔打了起來，打的饒朔莫名其妙。
“餵你把話說清楚，我對你下手什麽了？”
饒朔一邊防守一邊後退。
論武功，雲殊不是他對手，可他又不能和雲殊動真格的。
雲殊傷他可以，但他不能傷雲殊。
“你賴在我身邊不過是想趁機再讓我染上縱歡草，饒朔，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惡毒，你對我的喜歡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占有欲，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雲殊手上的劍確實招招下殺手，饒朔有些招架不住。
“你到底在說什麽？誰讓你再染上縱歡草了？我根本就沒有！”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我狡辯什麽了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到底被誰挑撥了，是那個葉千影嗎？！”
“葉宗主豈是你能比的？至少葉宗主不會偷偷摸摸給我下縱歡草害我！”
饒朔被雲殊強加在身上的莫須有的罪名惹惱了。
他感覺自己的一片真心就像被雲殊砍斷的花環，只能任人踐踏。
“你才認識他幾天你就信他不信我？難道我在你眼裏連個外人都不如嗎？！”
雲殊手上的劍被饒朔一拳擊飛，饒朔自己也被雲殊逼到了山坡邊。
夜幕下，雲殊雙目血紅，眼裏恨意滿滿。
饒朔意識到，雲殊從未相信過他。
從未。
喉嚨哽咽，鼻尖發酸，饒朔咬緊牙關，已經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怒更多還是痛更多了。
夜風冰冷凜冽，在饒朔與雲殊兩人之間呼嘯。
“雲殊，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雲殊一掌擊中饒朔胸口，將饒朔從山坡上打了下去。
直到饒朔的身影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雲殊發熱的頭腦才稍稍冷卻幾分。
但沒有留給他片刻的思考時間，一股殺氣自他身後襲來。
雲殊轉身，瞪大的雙眼映出了葉千影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葉嫣然的身影。
他們兩人都手持利劍，鋒利的劍刃直指他的胸膛。
轉生門外的密林深處，緋雪只身一人走在其中，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
“你居然還活著……”
身後，晏澄如陰魂鬼魅，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漸漸浮現出人影。
“不是林清月，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嘛，阿雪。”
晏澄還是老樣子，笑得人畜無害，仿佛他當真是個天真爛漫的好人。
緋雪將信拿出來。
這封信是他從信鴿的腿上取下來的，筆跡是林清月的筆跡，但內容實在是可疑。
“我相信宋遠之的身體確實出了狀況，畢竟他被你做成了活屍。不過林清月約我到此地想要解決之法，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借口。譽國離此地有些路程，林清月既不可能不守著宋遠之，更不可能帶宋遠之長途跋涉，所以只有可能是什麽人用宋遠之威脅林清月，逼他寫下這封信，約我到此。”
轉過去，緋雪與晏澄面對面。
晏澄不由一楞。
近在眼前的緋雪仍是一身紅衣，紅得像血，艷絕天下的容顏一如既往冷若冰霜。
不過有哪裏不太一樣。
緋雪給他的感覺，更冷也更疏離了，仿佛他們兩人之間不是仇敵的關系，而只是不相幹的陌生人。
晏澄莞爾。
“阿雪，我現在越來越懷疑……我在醉靈宗禁地裏看到的東西，確實與你有關。”
緋雪眼簾一擡。
“原來如此，你功力還未完全恢覆就敢單獨約我至此，不怕我殺了你，就是因為你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
倏地，在緋雪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
這笑容有著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魅力。
然而這笑容對晏澄而言卻是陌生的，他印象中的緋雪從來不會笑得這般邪魅。
“晏澄，帶我去你醉靈宗的禁地。”
緋雪這句話是命令的口氣，而被命令的晏澄卻甘之如飴。
他朝緋雪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緋雪邁開腳，晏澄也邁開腳。
“站住！”
一白一黑兩道人影用輕功追了上來，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雪兒，不要跟他走。”
白色的那道身影正是姬如風。
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緋雪，眼中的緊張與不舍不言而喻。
姬如風不是沒察覺到緋雪的變化。
他也知道一直以來緋雪都非常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然而，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緋雪跟晏澄走。
晏澄此人太過危險。
可以說緋雪人生中大部分的不幸都是拜晏澄所賜。
他也不信晏澄的醉靈宗裏真的有緋雪身世相關的線索。
“雪兒，你先回來，回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姬如風朝緋雪伸出手。
他的神情與眼神都十分迫切，因為他莫名其妙地有種直覺，若此刻讓緋雪跟晏澄離開，從今往後他將永永遠遠地失去緋雪。
血月當空，林間無風，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不前，縈繞在緋雪、晏澄、姬如風、晏泠之間的空氣好似不流動的泥漿。
半晌，緋雪看著姬如風，搖搖頭。
“我要去醉靈宗，你們別跟來。”
“雪兒！”
“好。”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到了晏泠身上。
連緋雪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晏泠，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晏澄也在觀察晏泠。
現在的晏泠一對黑瞳明亮如初，和當初做王爺時相比，雖少了幾分盛氣淩人的傲慢，卻仍透出骨子裏的尊貴與霸氣。
看樣子他得到的消息沒出錯，晏泠確實雙目覆明了。
晏澄與沈凝玉看似過著粗茶淡飯的農家生活，但實際上，他根本沒閑著。
醉靈宗與被他吞並的那些名門正派裏，所有人都服下了西墓蠱蟲，所以即便他武功盡失，那些人也不敢反叛。
畢竟他又沒有死。
晏澄為了讓武功盡快恢覆，親自去了一趟醉靈宗的禁地，在那裏意外發現了些勾起他興趣的東西。
與此同時，他聽說姬如風帶緋雪和晏泠去了趟轉生門，緋雪還奇跡般地治好了晏泠的雙眼。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晏澄笑靨如花。
在確保沈凝玉不會沒命的前提下，晏澄認為自己的功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精進了。
所以想靠武力去報覆晏泠和緋雪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率先想到的是對緋雪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送緋雪一顆雲殊的項上人頭，一定是一份不錯的禮物。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讓對方活著體會痛苦永遠比直接殺了對方要更有覆仇的快感。
不過現在，晏澄卻有了新想法。
曾經他不止一次抱怨過老天爺不公。
給了晏泠他想要的一切，甚至於本該死透的緋雪都起死回生。
仿佛晏泠與緋雪真的是命中註定的鴛鴦眷侶。
然而……
並不是。
報覆晏泠最好的方式從來都是拆散他和緋雪。
現在，晏澄找到了這個契機。
若緋雪……今後不再是緋雪了呢？
晏澄越想內心越激動，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另一邊，緋雪與晏泠對視。
此時此刻，四周圍的閑雜人等仿佛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他們兩個面對面。
晏泠凝視他的目光讓緋雪發自本能地想要逃避。
因為這目光很純粹，很深情，很有信心。
像揉碎了星鬥的夜空，璀璨深邃。
然而緋雪自己沒信心。
他甚至有種直覺，一旦他跟晏澄走，他就再也不是緋雪了。
“如你所願，後會有期。”
淡淡地對晏泠道出這八個字，緋雪轉身，邁開腳，背影決絕，沒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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