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只剩下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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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只剩下惡心
“我不同意！”
雲鶴山莊金明堂內，饒朔的吼聲底氣十足，震耳欲聾。
然而站在他對面的幾個人全都用“沒人問你意見”的眼神看著他。
饒朔的蘇醒醒得很突然。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逼得他不醒過來不行。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饒朔醒來時，身邊有雲鶴山莊的長老韓陵在，是晏泠派他看著饒朔，所以饒朔醒來後很快就從韓陵那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饒朔沒想過自己傷得那麽重。
應該說，更沒想到的是救他的人竟然是雲鶴山莊，而且無巧不巧，晏泠還是他們莊主。
仿佛世界就那麽大，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對於在自己重傷昏迷期間，晏澄黃雀在後襲擊了六大門派，現如今一躍成為武林盟主的事，饒朔不感興趣，也無所謂。
中原武林紛爭，與他一個北原人何幹。
饒朔只想知道雲殊現在怎麽樣了，結果從韓陵的口中問出鬼見愁解了緋雪身上的縱歡草，於是他們雲鶴山莊通過常年做生意建立的關系網，從西墓弄到了大量的鬼見愁，快馬加鞭送回莊裏，今日剛到。
就這樣，饒朔衣服都沒穿好，心急火燎地沖到金明堂，意在阻止雲殊服下鬼見愁。
“西墓那破地方本來就不是毒草就是毒蟲的，鬼見愁更是毒中之毒，你們之前找的那個什麽神醫花無眠都沒說過用鬼見愁就能治療縱歡草吧！”
隨著饒朔聒噪的話音，雲殊的臉色一寸一寸變得慘白。
“你跟緋雪本來就不一樣，他內力深厚，以毒攻毒沒死反倒被治好可能只是僥幸，況且他中毒還淺，你可是服用了整整兩年的縱歡草，你得用多少鬼見愁才能解？你想死嗎？！”
最後的話饒朔完全是順嘴說的，說完他就後悔了。
雲殊還真是想死，想死不是一次兩次了。
張張嘴，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饒朔想收也收不回來，他只見面前的雲殊像是在忍耐什麽，眼角越來越紅。
雲殊就知道，饒朔一旦醒來，一定會盡全力阻止他祛除體內的縱歡草。
希望就在眼前，他只想放手一搏。
然而被饒朔囚禁兩年的記憶令他在饒朔面前難以自控地感到恐慌。
仿佛只要饒朔出現，他的希望就會破碎，就像花無眠的死。
雖然事實證明與饒朔無關，可他還是覺得那就像是某種天意。
身體因緋雪的手扣住肩膀而停止發抖，雲殊擡眸，迎上了緋雪堅定不移的目光。
“雲殊，放心，有我們在，饒朔他什麽都做不了。”
緋雪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也斬釘截鐵。
饒朔想反駁，卻沒底氣。
現在他人在雲鶴山莊裏，命是雲鶴山莊救的，而且重傷初愈，別說緋雪了，他連雙目失明的晏泠恐怕都打不過。
察覺到雲殊瑟瑟發抖的身軀因他的話不再顫抖，緋雪松一口氣。
雖然饒朔是害雲殊的元兇，雲殊在饒朔面前會情不自禁地緊張、恐懼，不過方才饒朔的那些話，也是話糙理不糙。
緋雪自知與雲殊體質不同，他確實無法保證雲殊服下鬼見愁後定然毫發無傷。
如果雲殊被毒死了……
緋雪的手暗暗握拳。
正要開口之際，旁邊的晏泠突然搶先一步，就像讀懂了他的內心一般，說出口的話正是他想要說的。
“雲殊，用鬼見愁確實太過冒險，你的情況用量至少是阿雪的五十倍，但我們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到底要不要用就看你自己了，可若用完你死了……那也是你自己倒黴。”
饒朔覺得晏泠這話說的還不如他說的中聽呢！
不過緋雪明白，晏泠是在替他分擔本該由他承擔的任務。
“我要用。”
雲殊二話不說把手伸向裝了鬼見愁的藥瓶。
結果他的手腕被饒朔一把抓住。
“不準用！”
“你憑什麽攔我？”
對上雲殊的雙眼，饒朔看到雲殊雙眼通紅。
這酸楚的紅暈裏有憤怒有無助，還有強烈的委屈。
饒朔胸口一疼。
“我不想你死！”
“我死不死……與你何幹？！”
雲殊凝視饒朔的雙眼迸射著視死如歸的火光，氣的饒朔恨不得捏碎雲殊的腕骨。
“好好好，與我無關，你愛幹嘛幹嘛，死了我也不過是少了個無聊的玩物。”
松開手，饒朔嘴上放著狠話，心裏憋著悶氣，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金明堂。
堂外，目之所及全是雲鶴山莊的弟子，饒朔又無處可去，只覺更加窩火了。
饒朔一走，雲殊就像只脫離危險的刺猬，收起了渾身的刺。
他垂眸，滿臉疲憊，面對著有可能要他命也有可能給予他新生的鬼見愁，曾經見花無眠時的興奮與激動蕩然無存。
他現在只想解脫。
最後一試，成敗在天。
然而在雲殊的手剛握住鬼見愁的藥瓶時，晏泠卻打斷道：“先等一下，我知道有個地方，比這裏安全。”
雙子峰樹林深處有一片無名湖，在數九寒冬，湖面凝結成冰，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
晏泠等人陪著雲殊來到此地。
別看晏泠眼盲，可長劍一揮，卷起的積雪好似游龍頃刻間在湖中心的冰面上咬出一個大窟窿。
雲殊手持鬼見愁，只身一人踏上了冰面。
樹林裏，饒朔偷偷摸摸，像只狒狒似的跳到角度最好的一棵樹上，蹲在粗壯的樹枝上偷看走在冰面上的雲殊。
千裏冰封，白雪茫茫，雲殊每呼出一口氣，唇邊就出現一團白霧。
他來到晏泠打開的冰窟窿旁，脫去披在肩上的銀狐大氅，將手中的鬼見愁一飲而盡。
服毒後，他整個人泡進湖水裏，輕闔眼簾。
默默偷看雲殊的饒朔意識到，這是要利用冰冷的湖水來減緩毒素的流動，降低毒發的幾率。
雙手緊緊握拳，饒朔手心裏全是汗，兩只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湖中心的雲殊，屏息凝神。
饒朔活到現在最提心吊膽的時刻莫過於此。
他真的很害怕。
若雲殊毒發，死在這裏，光是想想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四周圍萬籟俱寂，像凍冰的無名湖，連打在臉上的冷風都是僵硬的。
饒朔一動不動，耳畔響著的唯有自己的心跳。
直到此時此刻他都無法理解雲殊何苦冒著生命危險去解縱歡草的毒。
沈溺於情欲之中不好麽？
就像身處他寢殿時的那兩年……
回想起雲殊被他壓在身下，摟在臂彎之間的日日夜夜，饒朔的心跳更快了。
然而猛然間，他意識到一件事。
雲殊如此排斥縱歡草，究竟是不想放縱情欲，還是因為……對象是他？
如果雲殊中縱歡草後第一個侵犯雲殊的人是緋雪，雲殊是不是就甘之如飴了？
太陽穴像被鈍器擊打，饒朔扶住自己的頭，胸口也是擰勁兒的疼。
無名湖中，紫黑色凸起的血管已經爬滿雲殊全身，甚至蔓延至雲殊臉上。
岸邊，緋雪等人都在暗暗為雲殊捏一把汗。
晏泠已經把雲鶴山莊裏所有的解毒藥劑全帶在身上了，就怕雲殊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時間如掌中雪，留不住。
他們一行人從日上三竿，等到日落西山。
殘陽柔和地灑在雲殊身上，讓冰窟窿中的湖水泛起粼粼波光。
雲殊波瀾不驚的面龐白得好似周圍的皚皚白雪，雪膚越白，血珠順著唇角流下時就越是醒目。
緋雪異瞳圓瞪，然而在他沖過去之前，一抹黑影先他一步閃到冰面上，將雲殊從冰窟窿裏撈了起來。
太陽沈入山巔。
光線變暗的冰面上，饒朔將雲殊死死抱在懷中。
雲殊的身體太冷了，冷得好似抱著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雲殊！雲殊！”
饒朔睜大雙眼，臉上流露的慌張就像個犯了錯不知所措的孩童。
雲殊的唇角還掛著鮮血，不過身上駭人的紫黑色血管卻全都消退了。
就在饒朔想要將雲殊抱走之時，懷中的雲殊突然睜開眼，迎面便是一掌。
這一掌被饒朔接下，可雲殊不依不饒，兩人從無名湖的冰面，一路打到樹林深處。
緋雪等人立即去追。
天徹底黑下來，樹林深處，饒朔被雲殊追著打，打得措手不及，莫名其妙。
不過看雲殊這功力，應該是鬼見愁確實中和了縱歡草。
也就是說……
雲殊已經不再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饒朔一分神，雲殊充滿殺氣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胸口上，饒朔被打得口吐鮮血，後背撞在樹幹上。
雲殊還想乘勝追擊，卻反過來被饒朔抓住手腕。
即便雲殊恢覆武功，仍不是饒朔對手。
饒朔將雲殊死死壓在樹幹上，一只手攥著雲殊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掐著雲殊脖子，然後他將一個火辣的吻印在了雲殊的唇上。
雲殊沒有死他是很高興，可雲殊一恢覆武功就打他他可高興不起來。
饒朔這次吻雲殊吻的可一點不溫柔，更像是野獸的啃咬，將雲殊的嘴唇和舌頭咬出了血。
不過這個吻足夠濃郁，很容易讓人喪失理智。
然而，當饒朔的唇離開雲殊後，雲殊臉上的神情卻格外清醒，註視饒朔的一雙眼唯有冷漠，與厭惡。
饒朔心中一沈。
過去雲殊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即便嘴上說不要，可雲殊的身體還是喜歡他的，他感覺得到。
曾經的底氣與自信像一股煙被抽得一絲不剩，饒朔心裏慌得厲害。
雲殊雙目灼灼地盯著饒朔，眼睜睜看著饒朔臉上的表情由游刃有餘變成驚慌失措。
“現在我可以肯定……我體內的縱歡草確實已解……”
星空下，樹林中，雪地上，回蕩著雲殊鏗鏘有力的聲音。
“你的吻對我而言……只剩下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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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他對面的幾個人全都用“沒人問你意見”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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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逼得他不醒過來不行。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饒朔醒來時，身邊有雲鶴山莊的長老韓陵在，是晏泠派他看著饒朔，所以饒朔醒來後很快就從韓陵那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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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更沒想到的是救他的人竟然是雲鶴山莊，而且無巧不巧，晏泠還是他們莊主。
仿佛世界就那麽大，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對於在自己重傷昏迷期間，晏澄黃雀在後襲擊了六大門派，現如今一躍成為武林盟主的事，饒朔不感興趣，也無所謂。
中原武林紛爭，與他一個北原人何幹。
饒朔只想知道雲殊現在怎麽樣了，結果從韓陵的口中問出鬼見愁解了緋雪身上的縱歡草，於是他們雲鶴山莊通過常年做生意建立的關系網，從西墓弄到了大量的鬼見愁，快馬加鞭送回莊裏，今日剛到。
就這樣，饒朔衣服都沒穿好，心急火燎地沖到金明堂，意在阻止雲殊服下鬼見愁。
“西墓那破地方本來就不是毒草就是毒蟲的，鬼見愁更是毒中之毒，你們之前找的那個什麽神醫花無眠都沒說過用鬼見愁就能治療縱歡草吧！”
隨著饒朔聒噪的話音，雲殊的臉色一寸一寸變得慘白。
“你跟緋雪本來就不一樣，他內力深厚，以毒攻毒沒死反倒被治好可能只是僥幸，況且他中毒還淺，你可是服用了整整兩年的縱歡草，你得用多少鬼見愁才能解？你想死嗎？！”
最後的話饒朔完全是順嘴說的，說完他就後悔了。
雲殊還真是想死，想死不是一次兩次了。
張張嘴，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饒朔想收也收不回來，他只見面前的雲殊像是在忍耐什麽，眼角越來越紅。
雲殊就知道，饒朔一旦醒來，一定會盡全力阻止他祛除體內的縱歡草。
希望就在眼前，他只想放手一搏。
然而被饒朔囚禁兩年的記憶令他在饒朔面前難以自控地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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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實證明與饒朔無關，可他還是覺得那就像是某種天意。
身體因緋雪的手扣住肩膀而停止發抖，雲殊擡眸，迎上了緋雪堅定不移的目光。
“雲殊，放心，有我們在，饒朔他什麽都做不了。”
緋雪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也斬釘截鐵。
饒朔想反駁，卻沒底氣。
現在他人在雲鶴山莊裏，命是雲鶴山莊救的，而且重傷初愈，別說緋雪了，他連雙目失明的晏泠恐怕都打不過。
察覺到雲殊瑟瑟發抖的身軀因他的話不再顫抖，緋雪松一口氣。
雖然饒朔是害雲殊的元兇，雲殊在饒朔面前會情不自禁地緊張、恐懼，不過方才饒朔的那些話，也是話糙理不糙。
緋雪自知與雲殊體質不同，他確實無法保證雲殊服下鬼見愁後定然毫發無傷。
如果雲殊被毒死了……
緋雪的手暗暗握拳。
正要開口之際，旁邊的晏泠突然搶先一步，就像讀懂了他的內心一般，說出口的話正是他想要說的。
“雲殊，用鬼見愁確實太過冒險，你的情況用量至少是阿雪的五十倍，但我們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到底要不要用就看你自己了，可若用完你死了……那也是你自己倒黴。”
饒朔覺得晏泠這話說的還不如他說的中聽呢！
不過緋雪明白，晏泠是在替他分擔本該由他承擔的任務。
“我要用。”
雲殊二話不說把手伸向裝了鬼見愁的藥瓶。
結果他的手腕被饒朔一把抓住。
“不準用！”
“你憑什麽攔我？”
對上雲殊的雙眼，饒朔看到雲殊雙眼通紅。
這酸楚的紅暈裏有憤怒有無助，還有強烈的委屈。
饒朔胸口一疼。
“我不想你死！”
“我死不死……與你何幹？！”
雲殊凝視饒朔的雙眼迸射著視死如歸的火光，氣的饒朔恨不得捏碎雲殊的腕骨。
“好好好，與我無關，你愛幹嘛幹嘛，死了我也不過是少了個無聊的玩物。”
松開手，饒朔嘴上放著狠話，心裏憋著悶氣，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金明堂。
堂外，目之所及全是雲鶴山莊的弟子，饒朔又無處可去，只覺更加窩火了。
饒朔一走，雲殊就像只脫離危險的刺猬，收起了渾身的刺。
他垂眸，滿臉疲憊，面對著有可能要他命也有可能給予他新生的鬼見愁，曾經見花無眠時的興奮與激動蕩然無存。
他現在只想解脫。
最後一試，成敗在天。
然而在雲殊的手剛握住鬼見愁的藥瓶時，晏泠卻打斷道：“先等一下，我知道有個地方，比這裏安全。”
雙子峰樹林深處有一片無名湖，在數九寒冬，湖面凝結成冰，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
晏泠等人陪著雲殊來到此地。
別看晏泠眼盲，可長劍一揮，卷起的積雪好似游龍頃刻間在湖中心的冰面上咬出一個大窟窿。
雲殊手持鬼見愁，只身一人踏上了冰面。
樹林裏，饒朔偷偷摸摸，像只狒狒似的跳到角度最好的一棵樹上，蹲在粗壯的樹枝上偷看走在冰面上的雲殊。
千裏冰封，白雪茫茫，雲殊每呼出一口氣，唇邊就出現一團白霧。
他來到晏泠打開的冰窟窿旁，脫去披在肩上的銀狐大氅，將手中的鬼見愁一飲而盡。
服毒後，他整個人泡進湖水裏，輕闔眼簾。
默默偷看雲殊的饒朔意識到，這是要利用冰冷的湖水來減緩毒素的流動，降低毒發的幾率。
雙手緊緊握拳，饒朔手心裏全是汗，兩只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湖中心的雲殊，屏息凝神。
饒朔活到現在最提心吊膽的時刻莫過於此。
他真的很害怕。
若雲殊毒發，死在這裏，光是想想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四周圍萬籟俱寂，像凍冰的無名湖，連打在臉上的冷風都是僵硬的。
饒朔一動不動，耳畔響著的唯有自己的心跳。
直到此時此刻他都無法理解雲殊何苦冒著生命危險去解縱歡草的毒。
沈溺於情欲之中不好麽？
就像身處他寢殿時的那兩年……
回想起雲殊被他壓在身下，摟在臂彎之間的日日夜夜，饒朔的心跳更快了。
然而猛然間，他意識到一件事。
雲殊如此排斥縱歡草，究竟是不想放縱情欲，還是因為……對象是他？
如果雲殊中縱歡草後第一個侵犯雲殊的人是緋雪，雲殊是不是就甘之如飴了？
太陽穴像被鈍器擊打，饒朔扶住自己的頭，胸口也是擰勁兒的疼。
無名湖中，紫黑色凸起的血管已經爬滿雲殊全身，甚至蔓延至雲殊臉上。
岸邊，緋雪等人都在暗暗為雲殊捏一把汗。
晏泠已經把雲鶴山莊裏所有的解毒藥劑全帶在身上了，就怕雲殊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時間如掌中雪，留不住。
他們一行人從日上三竿，等到日落西山。
殘陽柔和地灑在雲殊身上，讓冰窟窿中的湖水泛起粼粼波光。
雲殊波瀾不驚的面龐白得好似周圍的皚皚白雪，雪膚越白，血珠順著唇角流下時就越是醒目。
緋雪異瞳圓瞪，然而在他沖過去之前，一抹黑影先他一步閃到冰面上，將雲殊從冰窟窿裏撈了起來。
太陽沈入山巔。
光線變暗的冰面上，饒朔將雲殊死死抱在懷中。
雲殊的身體太冷了，冷得好似抱著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雲殊！雲殊！”
饒朔睜大雙眼，臉上流露的慌張就像個犯了錯不知所措的孩童。
雲殊的唇角還掛著鮮血，不過身上駭人的紫黑色血管卻全都消退了。
就在饒朔想要將雲殊抱走之時，懷中的雲殊突然睜開眼，迎面便是一掌。
這一掌被饒朔接下，可雲殊不依不饒，兩人從無名湖的冰面，一路打到樹林深處。
緋雪等人立即去追。
天徹底黑下來，樹林深處，饒朔被雲殊追著打，打得措手不及，莫名其妙。
不過看雲殊這功力，應該是鬼見愁確實中和了縱歡草。
也就是說……
雲殊已經不再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饒朔一分神，雲殊充滿殺氣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胸口上，饒朔被打得口吐鮮血，後背撞在樹幹上。
雲殊還想乘勝追擊，卻反過來被饒朔抓住手腕。
即便雲殊恢覆武功，仍不是饒朔對手。
饒朔將雲殊死死壓在樹幹上，一只手攥著雲殊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掐著雲殊脖子，然後他將一個火辣的吻印在了雲殊的唇上。
雲殊沒有死他是很高興，可雲殊一恢覆武功就打他他可高興不起來。
饒朔這次吻雲殊吻的可一點不溫柔，更像是野獸的啃咬，將雲殊的嘴唇和舌頭咬出了血。
不過這個吻足夠濃郁，很容易讓人喪失理智。
然而，當饒朔的唇離開雲殊後，雲殊臉上的神情卻格外清醒，註視饒朔的一雙眼唯有冷漠，與厭惡。
饒朔心中一沈。
過去雲殊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即便嘴上說不要，可雲殊的身體還是喜歡他的，他感覺得到。
曾經的底氣與自信像一股煙被抽得一絲不剩，饒朔心裏慌得厲害。
雲殊雙目灼灼地盯著饒朔，眼睜睜看著饒朔臉上的表情由游刃有餘變成驚慌失措。
“現在我可以肯定……我體內的縱歡草確實已解……”
星空下，樹林中，雪地上，回蕩著雲殊鏗鏘有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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