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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饑渴到發瘋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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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饑渴到發瘋發狂

二十萬大軍相當於整個北原東部的全部兵力,緋雪等人看得出饒朔確實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緋……雪……”

這時,被緋雪扛在肩上的雲殊發出微弱的聲音。

應該是九彩蠱蟲陣被緋雪破了,裏面的蠱蟲從雲殊的身體裏鉆出來,因此雲殊漸漸變得能夠開口說話。

“不要……救我……”

明亮的鴛鴦眼滾動到眼角,緋雪瞥著趴在他肩頭的雲殊的臉。

這張臉,慘白得猶如死人,一對被淚水洗滌的雙眼空洞無光。

緋雪的心有種撕扯的疼痛。

雲殊何時變成過這副模樣。

在緋雪的記憶中,做影衛時的雲殊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雖然偶爾有天真無邪犯蠢的時候,但給人的印象仍是神采飛揚。

後來他出了事,雲殊出乎他意料成了千夫長,是武將,頗有幾分領袖風範。

這樣的雲殊,本不該過現在這種人生。

如果當初他沒有求雲殊幫忙,雲殊就不會被通緝,也就不會在逃亡中流落北原,淪為饒朔的xing奴。

緋雪急火攻心,唇角流出鮮血。

但很快這血就被他用手背蹭掉了,看到他吐血的人唯有目光始終縈繞在他身上的晏泠。

一塊絲帕遞到自己面前,緋雪看了晏泠一眼,本想將絲帕接過來擦擦手,沒想到他的手突然被晏泠握住。

眼簾上揚的同時,緋雪看到晏泠正在用絲帕幫他擦手背上的血。

晏泠的動作很溫柔,也很仔細,仿佛他的手是一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一般。

這種被人呵護,特別是被晏泠呵護的感覺令他不適,所以他急忙將自己的手從晏泠的手心裏抽出來。

手中那冰涼如玉、嫩滑如脂的觸感一下子消失,晏泠的心也跟著變得空落落的。

不過他沒有再次強行去握緋雪的手,只是唇上浮起淺淡的苦笑,旋即將沾了緋雪血的絲帕寶貝地收起來。

寒秋手裏握著刀,一邊抵擋四周圍的北原兵,一邊在這群兵中尋找羌礫的身影。

他們是有想過饒朔此次會準備周密,卻不料饒朔竟把東部全部的兵馬都用上了。

在這種情況下,最初他們制定的計劃——由羌礫在宮外接應他們,備好良駒助他們逃出北原東部根本就行不通。

目之所及全是饒朔的兵馬,沒有羌礫,也沒有打鬥的痕跡,由此可見羌礫應該是看到大軍入城便躲了起來靜待時機。

寒秋松一口氣,但眼下的狀況也不容他完全放松下來。

縱使他們武功再高,對面可是二十萬大軍,這種人數上的碾壓是他們無力回天的。

“緋雪,我們該怎麽辦?”寒秋小聲問緋雪。

即便他不想緋雪戴著影衛首領的枷鎖,不過緊要關頭他永遠都下意識地將緋雪作為自己的主心骨。

殺出去——

如果是以前的緋雪,肯定會這麽說。

那時候除了殺人,緋雪也不會別的。

以寡敵眾九死一生他經歷的也不止一次兩次了,那個時候對緋雪而言,死在任務中亦是死得其所。

不光他自己,所有影衛都是,為晏氏為主人而死,死得榮耀。

然而現在……

緋雪目視前方,觀察著周邊環境,他的腦子裏浮現出幾種不同的方案。

比如他扛著雲殊飛檐走壁,寒秋負責掩護他們,由晏泠纏住饒朔。

再比如他們合力先把饒朔擒下,以饒朔為人質,脅迫二十萬大軍撤退,放他們出城,然後他們再騎上羌礫事先準備好的快馬逃往北原西部。

但是,這些方案或多或少都要冒一些風險,很難確保萬無一失。

對於死亡,緋雪是不怕的。

他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哪怕他拼死,他也要保寒秋和雲殊周全。

“你有沒有什麽好主意?”

雖說緋雪沒有看向他,但晏泠知道緋雪詢問的對象是他。

“你信我?”晏泠有些受寵若驚。

緋雪眉心一蹙,薄唇抿了抿,“算了,當我沒問。”

“別啊!”晏泠一著急,抓住了緋雪的手,緋雪掙紮幾下卻沒能掙脫。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晏泠溫柔富有磁性的聲音縈繞在緋雪耳畔,仿佛一股清泉洗凈了硝煙與塵埃。

緋雪從來不認為他與晏泠之間有多深的信任。

如果他們真的足夠相信彼此,過去也不會被晏澄耍的團團轉了。

不過,眼下情形危急,晏泠的意見有參考的必要。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晏泠仰首望天,劍眉揪緊,兩片線條冷硬的薄唇斬釘截鐵地道出一個字:

“等。”

等?

緋雪心中狐疑,卻也沒有多問。

“我看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

身後,饒朔的喊聲囂張跋扈,底氣十足。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被緋雪扛在肩頭的雲殊身上離開。

陽光灑在雲殊身上,為那晶瑩剔透的雪膚鍍上一層金,黝黑鋥亮的皮革反射出的光亮甚至如寶石珠翠般璀璨。

兩年來,雲殊不曾離開過他的寢宮。

雖說他寢宮金碧輝煌、應有盡有,但對雲殊而言,應該是一座巨大的豪華牢房。

饒朔沒想過,沐浴陽光的雲殊竟然帶給了他另外一種感覺,如果雲殊穿戴整齊,會是怎樣一番滋味呢,會是個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美青年嗎?

越想饒朔臉上的笑容就越濃,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瞇成縫。

可惜啊……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雲殊……”

饒朔的喊聲令雲殊身子一顫。

他揚起淚水朦朧的眼簾,望向不遠處負手而立,勝券在握的饒朔。

“我會在你面前殺了你最愛的緋雪,讓你親眼目睹他有多廢物。”

知道饒朔是言出必行之人,雲殊本就慘淡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不要……”

雲殊真的怕了。

饒朔手握二十萬重兵,縱使緋雪、晏泠他們武功蓋世,可雙拳難敵四手。

“緋雪,我想回去……你放我回去……好不好?”雲殊近乎在用哀求的聲音對緋雪說話。

“就算我現在放你回去,饒朔也不可能放過我。”緋雪試圖讓雲殊冷靜下來。

“可是……”

雲殊本想對緋雪說“不帶上我這個累贅,你們逃出去的可能性還會大些”,然而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為緋雪註視他的目光是那麽真摯、堅定,至死不渝。

“雲殊,昨晚我在心裏發了誓,今日若救不出你,我便自盡。”

波瀾不驚的話音卻嚇得晏泠、寒秋、雲殊一齊變了臉色。

雲殊不知緋雪這話有幾分認真,但緋雪確實有過引頸自刎的先例,他不敢冒這個險。

“緋雪,你何必用自己的命威脅雲殊,他根本就不想跟你走。”

饒朔聒噪的聲音再度傳來,緋雪扭頭惡狠狠地甩去一把眼刀。

“就算你不愛聽我說話我也要說,雲殊他中縱歡草的毒極深,他這輩子是離不開縱歡草了,而我是他的第一個男人……”

在聽到饒朔此言的瞬間,雲殊的身體開始難以自控地顫抖起來,渾身汗毛倒豎。

緋雪看得出,雲殊很怕饒朔。

雲殊越懼,他越怒。

“他現在的身體不止離不開縱歡草,更離不開我,沒有我的施舍,他會饑渴到發瘋發狂,他的身體比任何人都需要我,只有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他才能獲得幸福,一旦我拋棄了他,他就等於失去了一切,所以他根本就不願意跟你走,你還自作多情地說救他?真是笑話!”

饒朔放聲大笑,一番話說的狂妄自大。

席卷整座聖日堡的風幹澀悶熱,像混了沙子和石塊,打在臉上生疼。

二十萬大軍層層包圍,靜待饒朔一聲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佇立於寢宮廢墟之上的那幾個人身上。

沈默比悶熱的空氣還要令人難捱,宛如一座移不開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雲殊趴在緋雪肩上,下唇被自己咬的青紫,他沒有更多力氣來把它咬出血。

饒朔的話,其實沒有錯。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比起被救,他更希望緋雪也好任何人都好,可以給他一個痛快。

即便這一次,他真的能夠隨緋雪一行逃出生天,可是接下來呢?

他上癮至深,遲早有一天會受不住身體的渴望而回到饒朔身邊。

雲殊覺得自己很沒骨氣,比廢物還廢物。

明明他曾經罵過緋雪是賤人,其實最賤的那個是他才對。

他不想再給緋雪添麻煩了,也不想背叛緋雪的善意。

他想死……

他想扼殺掉這具淪為情欲奴隸的身體。

“雲殊……”

再次被緋雪叫名字,雲殊心臟撲通一跳。

他被緋雪放下來,與緋雪面對面。

緋雪比星光還要耀眼的異瞳中不見一絲對他的嫌棄和鄙夷,反而滿滿的全是對他的關切與愛護,雲殊不禁濕了眼眶。

“我想聽你說心裏話,你真的想留在饒朔身邊嗎?”緋雪輕柔地問道。

“我……”

“你不用管什麽縱歡草,不用在意自己的身體,我只問你的心……雲殊,你想和饒朔在一起,還是和我在一起?”

緋雪將自己的手伸到雲殊面前。

這只手,曾無數次地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一束陽光灑下來,讓雲殊覺得面前的緋雪猶如下凡的九天仙子。

首領……

緋雪從未變過,無論當初還是現在,永遠都是黑暗中為他照明的一道光。

雲殊淚如泉湧,將自己顫抖的右手交到了緋雪的手上。

“我不想留在饒朔身邊,我想跟你走,和你在一起……”

雲殊的哭腔聽得人心疼,連旁邊的寒秋都不由紅了雙眼。

緋雪握住了雲殊唯一的一只手,握的很緊很緊。

然後,他看向饒朔,後者的臉難看得仿佛吃了蒼蠅。

“饒朔,雲殊的話你可聽見了?沒聽清我就讓他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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