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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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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非人的折磨

經層層選拔,緋雪所代表的李記打鐵在饒朔此次招募的能工巧匠中脫穎而出。

緋雪雖並非鐵匠出身,但像義肢這種精細的道具,他們中原人制作起來還是要比漠北游牧民族更加得心應手。

再加上緋雪見識過人偶大師方之遙為雲殊打造的義肢,方之遙的傑作,普天之下無人能及,緋雪模仿不出靈魂,至少能模仿出一個輪廓。

所以打敗其他應征者絕非難事。

最終,緋雪帶著自己為雲殊打造的義肢,獲得了光明正大進入饒朔寢宮的資格。

事實上,不管他義肢打造的如何,他都不認為自己會進不去饒朔的寢宮。

因為顯而易見,此次征集根本就是請君入甕的借口。

緋雪知道饒朔想取他的性命來證實他是否擁有傳說中的鳳凰血,而他想從饒朔手裏救出雲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入饒朔寢宮的當天,緋雪與晏泠連喬裝打扮都沒做。

在聖日堡中不穿中原服飾是為了不引人註目,不過去饒朔的寢宮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做了偽裝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於是緋雪和晏泠都換回了中原服飾,難得晏泠穿的不是女裝而是男裝,緋雪情不自禁地盯著晏泠看了片刻。

兩年後與晏泠再見面時,晏泠看起來很滄桑。

一身沒什麽裝飾與刺繡的黑衣像是喪服,滿臉的絡腮胡子更是平添了不少頹廢。

短短兩年,一度讓緋雪以為晏泠變得蒼老又憔悴。

然而此刻晏泠剃掉了絡腮胡,棱角分明的臉又變回過去那種幹凈的狀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劍眉星目,俊逸非凡。

這是一張足以令天下女子都為之傾倒的臉。

時隔兩年,這張臉多了五六分成熟,原本鋒利如刀的線條卻不可思議地柔和了一些,深不可測的眸子折射出處變不驚的淡定與坦然。

一身玄色錦緞箭袖直袍幹練穩重,衣擺處用金線繡的鳳舞九天刺繡栩栩如生。

這才是晏泠本來的樣子。

哪怕不做王爺,不統兵三十萬,晏泠依然給人人中龍鳳、天之驕子的印象。

緋雪必須承認,兩年後的晏泠比之前更有魅力了。

之前由於身份非同小可,所以舉手投足總帶著一股王侯將相才會有的盛氣淩人、不可一世,姿態永遠是那麽高高在上,任何人都只配仰望。

然而現在,晏泠的容姿仍舊出眾,卻少了曾經骨子裏的那份傲慢,變得更加沈穩、從容、瀟灑,宛如脫胎換骨的世外高人。

緋雪在心中給予了晏泠外貌很高的評價,然而晏泠再英俊,再優秀,都與他無關。

所以連羌礫和寒秋都被晏泠驚艷到了,可緋雪仍舊神色如常。

“阿雪,我這身打扮如何?”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晏泠故意在緋雪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外貌。

或許在緋雪眼裏他確實是個無藥可救的爛人,不過好歹他還有顏值。

晏泠琢磨著靠自己卓爾不群的外貌也許還能喚起一丁點緋雪對自己的興趣,所以今早寅時剛過,他就起床梳妝打扮了。

沐浴著晏泠滿是期許的目光,緋雪淡淡回答了四個字:

“不如女裝。”

正在喝馬奶酒的羌礫差點把嘴裏的酒噴出去。

女裝晏泠那叫一個獵奇,只能說晏泠癖好不一般,緋雪眼光也是獨一份。

緋雪還是老樣子,將一頭墨發高高束起,廣袖長衫輕盈飄逸,鮮紅如血。

過去他不曾穿這種惹眼的衣服,既不喜歡,也不習慣,更不適合。

但死而覆生後,他鬼使神差地就想嘗試和過去截然不同的衣著打扮,以此來與過去一刀兩斷。

姬如風也誇過他,說比起淡衣素衫,鮮艷的服飾反而更能襯托出他的美。

緋雪相信姬如風,所以死而覆生後,他一直穿紅色的衣服。

寒秋站在一旁看了看緋雪,又看了看晏泠,不免擔憂。

“你們真的要穿成這樣大大方方地進入饒朔的寢宮?”

寒秋很怕緋雪和晏泠成為靶子,即便他們已經是靶子了。

羌礫本來提議用他的五千騎兵來給饒朔施壓,逼饒朔放了雲殊。

但這個辦法緋雪和晏泠都認為不妥。

饒朔本就生性好戰,他們又在饒朔的地盤上,手握重兵的饒朔未必會畏懼羌礫的五千騎兵,只怕到時候雲殊救不成,又害羌礫與自己的親哥哥撕破臉。

羌礫想要幫忙的心意緋雪領了,他讓羌礫準備好膘肥體壯的快馬,助他們救出雲殊後能盡快逃離北原即可。

“你們到時候就一路往西,先進入我的領地,這樣即便是我哥也不敢輕舉妄動。”

羌礫這個提議緋雪與晏泠認同。

畢竟北原面積遼闊,最便捷又安全的地方無外乎羌礫管轄的西部。

羌礫本打算和寒秋一起在宮外支援緋雪與晏泠,結果寒秋卻堅持要和緋雪、晏泠一起入宮去救雲殊。

寒秋本以為羌礫會阻止他,結果出乎他的意料,羌礫只叮囑他一句“凡事多加小心”。

其實羌礫是真的不放心寒秋,卻又不想幹擾寒秋的決定。

這種想要救朋友的心,他不僅能理解,也支持,更為寒秋的講義氣感到心動。

就這樣,緋雪、晏泠、寒秋這三名來自中原的男子,堂而皇之地進入了饒朔的寢宮。

跟中原大國的皇宮比起來,饒朔的寢宮談不上多氣勢恢宏,不過仍然金碧輝煌,隨處可見奢靡之氣。

緋雪一行人剛踏進正殿,便望見早已等在裏面的饒朔。

饒朔穿著用上等虎皮縫制的北原服飾,脖子和手腕戴滿金飾,坐在鎏金虎頭椅之上,看起來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在他的腳邊,跪著一個人。

此人不是北原人,身上穿的也比北原人少得多,唯有幾條黝黑濕潤的皮帶將上半身勒得緊緊的,下面雖然穿了褲子,但褲子並不合身,一看就是臨時用來遮擋身體的,反倒是勒緊上半身的皮帶一直延伸到腰部往下,看得出平日裏此人身上多半只有這些皮帶,沒有褲子。

在他的脖子上鎖著一條鐵鏈,鐵鏈一端牢牢桎梏脆弱的咽喉,另一端鎖在虎頭金椅上,與其說他是一個人,不如說更像饒朔飼養的寵物。

他的冰肌雪膚白得透明,膚色越白,種在上面的草莓就越是鮮艷,一頭青絲柔順濕潤,仿佛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精瘦的脊背沒有一絲贅肉,散發著孱弱與病態的美感。

這名男子只有一只手,另一條斷臂的斷口處被人戴上了鑲嵌著珍珠翡翠紅寶石的鎏金臂環,臂環越是價值連城、璀璨奪目,越顯得被臂環禁錮之人的可悲。

雖然落入眼簾的唯有一個背影,可緋雪已經一清二楚這個被饒朔當成寵物的男子是誰了。

真氣一層一層如碧波蕩漾,從緋雪的體內湧出來,看似平穩,卻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將巨大的危險壓在深處,靜待一觸即發的時機。

“你們三個如此大搖大擺地闖進來,是嫌命太長了還是欺我北原無人?”

饒朔雙臂抱胸,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俯視緋雪三人。

“闖?”晏泠劍眉一挑,“不是東副首領你請我們來的?”

一擡手,他將一個盒子扔給了饒朔。

饒朔接住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副做工精良的義肢。

這義肢是用特殊的金屬與黃花梨打造而成,絕非他們漠北能有的手藝。

發出一聲冷哼,饒朔漫不經心地將義肢安裝在腳邊男子的斷臂上。

“雲殊,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緋雪專門為你打造的,你還不謝謝人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把掐住雲殊的下巴,強迫雲殊轉過身面向緋雪。

包括緋雪在內,晏泠、寒秋在看到男子背影時都心知肚明這男子就是雲殊,他們也不難想象雲殊落入饒朔手中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然而,當真與雲殊面對面,看清雲殊的臉後,緋雪、晏泠、寒秋三人不約而同地瞪大雙眼。

雲殊在哭。

晶瑩剔透的淚水像決堤,止不住地往外流。

和記憶中的雲殊比起來,眼前的雲殊憔悴了太多太多,流著淚的雙眼唯有空洞的絕望。

緋雪註意到雲殊紅腫的唇半張著,應該是想要對他說些什麽。

然而雲殊很努力地想發聲,卻什麽也發不出來。

緋雪判斷,雲殊要麽被饒朔點了啞穴,要麽就是饒朔餵雲殊吃了什麽藥。

而且雲殊不僅不能說話,連較大幅度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只能痛不欲生地註視著他。

緋雪的胸口瞬間痛得勝過刀割。

“雲殊,你哭什麽?你不是喜歡緋雪麽,那你見了他應該高興啊!”饒朔強勁有力的大手猛地揪住雲殊的頭發,冷冰冰地下命令:“笑!”

雲殊艱難地裂開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下一秒,緋雪火紅的身影已經閃到饒朔身邊,鋒利的短刀刀劍直指饒朔抓著雲殊頭發的那只手。

饒朔及時把手收回來,擋在自己胸前,因為緋雪的短刀不知何時已經刺向了他的心臟。

必須承認,晏氏將緋雪訓練的十分到位。

能動手絕不動口,能一刀斃命絕不先對非要害的部位下手。

嘗過胸口被緋雪開個洞是什麽滋味,饒朔縱身躍起,與緋雪拉開距離。

“你最好別碰他。”

當緋雪的手即將觸碰到雲殊時,饒朔突然笑吟吟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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