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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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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入死牢

入圍場後,晏泠、緋雪、晏澄、寒秋、雲殊五人本來騎在馬上並排而行。

但很快,隨著獵物在密林深處若隱若現,晏泠策馬追了上去,寒秋與雲殊緊隨其後。

晏澄也緊趕慢趕地往前追,但他的騎術怎比得上晏泠,到底還是跟丟了。

就像走進了迷宮裏,晏澄放眼望去,四周圍全是一模一樣的樹木和雪。

緋雪並不在他旁邊。

卻也在他旁邊。

於濃密的枝葉之間,緋雪藏身深處,悄無聲息,仿佛整個人都與密林融為一體。

他的視線前方,正是騎在白馬之上的晏澄纖瘦的背影。

此刻晏澄孤身一人,孤立無援,正是他下手的天賜良機。

晏澄是不會武功,但他卻會秘術。

到底晏澄將醉靈宗的秘術學了多少,掌控到何種程度,緋雪不得而知。

所以這次行刺,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拉開弓,搭在弦上的箭矢瞄準了晏澄的心臟。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他絕不會失手。

但晏澄是否有所覺察,他無法預測。

緋雪能做的唯有盡人事,聽天命。

於是,他勾著箭羽的手指一松。

離弦之箭霎時間劃破長空,直奔晏澄心臟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晏澄的馬不知受何驚嚇突然發出一聲嘶鳴,隨著擡高的前蹄,本應一箭穿心的箭矢撲哧一聲貫穿了晏澄的右胸。

鮮血飛濺,染紅皚皚白雪,晏澄撲通摔下馬,與此同時,緋雪敏捷的身影已經閃了過來。

二話不說,緋雪亮出匕首,準備割斷晏澄的咽喉送晏澄上路。

當!

刀刃與金屬撞擊,擦出的火花刺疼了緋雪的鴛鴦眼。

這一瞬間,緋雪的心如墜冰窟。

他意識到——

他對晏澄的刺殺失敗了。

咣啷一聲,匕首被利劍彈開,緊接著緋雪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

這一掌,再不像兩人曾經的切磋與調情。

這一掌,席卷著怒火與殺氣,是想要將人置於死地的全力一擊。

緋雪當即噴出一口鮮血,血濺三尺。

視野之中的男子一身戾氣,怒火中燒,握劍的手劇烈顫抖——

晏泠猶如從陰曹地府深處走出來的閻王,陰冷地俯視單膝跪地的緋雪,四溢的殺氣像是要讓四周圍的一切陪葬。

腳下的白雪染成一片血紅,似彼岸花的花海。

緋雪渾身冰冷,視線模糊。

行刺晏澄,他有想過自己可能會死。

但即便死,他也以為是死在晏澄手上。

沒想到……

胸口陣陣絞痛,是因為受傷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緋雪已無力去思考。

他只是覺得很難受。

難以名狀的焦灼與苦悶如鯁在喉,吐不出,咽不下。

像一條缺氧的魚,緋雪吃力地喘息著,結果想象中致命的一擊沒有來臨。

在他昏迷前看到的一幕是——晏泠無視他,扭頭將右胸中箭、奄奄一息的晏澄緊緊抱在懷裏。

原來……

他連被殺都不配……

掛著血珠的長睫重重閉合,緋雪在堪堪喪失意識之際聽到晏泠惡狠狠地下命令:“寒秋雲殊,把這個罪奴給本王押回府中,打入死牢!”

……

由於晏澄中箭瀕死,晏泠早早退出了此次冬獵競賽,最終德興拔得頭籌。

嵐王府,經宮中太醫診治,晏澄的傷勢趨於穩定。

屋子裏炭火燒得正旺,躺在床上的晏澄蓋著厚厚的蜀錦蠶絲被,面色鐵青,滿臉是汗。

他不是熱的。

而是疼的。

右胸的箭傷晏泠也看過,很重,若非救治及時,哪怕不是直穿心臟,也無力回天。

坐在床邊,晏泠緊緊握著晏澄的手。

這只手,現在無比虛弱。

冰涼,還在顫抖。

看到晏泠眼中洶湧的痛心與歉意,晏澄十分勉強地擠出一絲苦笑。

“……哥哥……我……沒事……”

“阿澄,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晏泠很緊張地說道。

在他的印象中,每一次晏澄受傷或生病,都是為了他。

最初是王府失火,晏澄拼了命把生病昏睡的他背出去,自己燒傷了手臂和臉。

當時雖然請最好的大夫開了藥,可左臉頰還是留下了淡淡的燒傷疤痕。

還有晏氏垮臺以後,晏澄為照顧染上瘟疫的他不眠不休,在他病好後,晏澄的身體終究撐不住,倒了下去,臥床不起。

無數次鬼門關,晏澄都是為了他才去闖的。

明明兩人只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

回想過去種種,晏泠心痛得難以覆加,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晏澄左臉頰淡淡的疤痕。

“阿澄,是本王對不起你……”

“都是過去的事了……”

聽到晏澄的安慰,晏泠用力搖頭。

“不是,本王是說……”

如果在與緋雪重逢時,他直接殺了緋雪,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了。

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晏泠最終沒有把心中所想說出口。

晏澄默默註視著晏泠,眼神充滿了溫柔與包容。

“哥哥不必自責……我其實……不怪阿雪……”

“阿澄……”

“還好阿雪害的人是我,而不是哥哥……如果這次阿雪是瞄準哥哥射出那一箭,我恐怕……會想殺了阿雪,為哥哥報仇雪恨。”

晏澄說著,煞白的小臉第一次流露出怒意。

“阿澄,你對本王真好……”

晏泠感動得不能自已。

“然而……”

痛苦與矛盾扭曲了深邃的五官,晏泠咬咬牙,艱難開口:“然而本王還是沒有辦法給你……”

“哥哥。”

晏澄冰涼的指尖落到了晏泠半張開的唇上。

雖然晏澄重傷在身,臉色難看至極,可是那雙凝視晏泠的眼睛卻含情脈脈,像會說話一般,傾訴著內心深處那些羞澀的情愫。

“我知道,哥哥雖然愛我,但我只能做哥哥的好弟弟……我也不曾妄想有朝一日做哥哥的王妃,只要哥哥能讓我陪在哥哥身邊,默默愛著哥哥,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阿澄……”

晏泠的鼻尖禁不住發酸。

晏澄越是懂事,越是默默付出,他就越是自責。

也越恨緋雪。

“阿雪行刺你這件事,本王不會就這麽算了。”晏泠臉色一沈,握著晏澄的手不由用力。

“那哥哥你想怎麽做?”

“本王……”

晏澄這一問,反而把晏泠問卡殼了。

他要把緋雪如何?

他能把緋雪如何?

……

嵐王府地牢,陰暗潮濕,在數九寒冬天,更是冷得連空氣都能結冰。

緋雪被鎖在冷冰冰的墻壁上,沈重堅硬的鐐銬將手腕磨掉一層皮,變得血肉模糊。

他此刻披頭散發,衣衫襤褸,血與汗混在一起,凍成了冰。

內傷未愈,又添新傷,緋雪劇烈咳嗽,噴出的鮮血仿佛帶走了他所剩無幾的壽命。

結果,他又回來了。

還記得最初被晏泠從淩雲觀裏抓到嵐王府,他就被關在這裏,大刑伺候。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回到了原點。

緋雪不禁自嘲。

或許這裏才是他命中註定的歸宿吧!

這一次,晏泠沒有讓寒秋或雲殊審問他,也許是信不過他們兩人,怕他們會手下留情。

在帶傷被關入牢房後,只有侍衛奉晏泠之命抽了他一百鞭,而後他就被放置於此地,自生自滅。

緋雪深吸一口氣,新傷舊傷內傷外傷令他痛不欲生。

不知道晏澄現在怎麽樣了?

他想,晏澄肯定沒死。

孤零零地被關在牢房裏等死,緋雪的頭腦竟格外清晰。

以晏澄的秘術,應該覺察到他下的殺手。

所以他這次失手,並非意外。

晏澄是故意讓自己被他的箭射中,但晏泠為何會出現的那麽及時他不得而知。

太陽穴突突地疼,緋雪覺得自己很好笑。

如今功敗垂成,身陷囹圄,還想這些做什麽。

他應該想的是晏泠會如何懲處他。

這一次,晏泠會殺了他嗎?

死……

他從不畏懼。

只是他這一生,活的失敗,死的悲哀。

至少……

也得和晏澄同歸於盡……

緋雪暗暗咬牙,認為連這種事都辦不到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廢物。

吱嘎——

突然,牢房的門開了,冷風灌入,緋雪渾身打了個哆嗦。

“阿雪,本王來看你了。”

震動鼓膜的是晏泠的聲音。

像陰兵索命,這聲音聽上去陰冷無情,令人毛骨悚然。

緋雪連擡眼看一眼晏泠都沒有。

他不想看到晏泠的臉。

因為晏泠的臉上不可能有他想看的表情。

下巴猛地被晏泠掐住,緋雪被迫仰頭。

不出所料,晏泠棱角分明的臉上全是對他的憤怒與憎恨。

“你就這麽妒忌阿澄,妒忌到恨不得殺了他的地步?你明知他是本王唯一的至親,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卻還要殺他……你將本王置於何地?!”

“阿雪,你以為你如此處心積慮地置阿澄於死地,本王就會愛你了?真是癡心妄想!”

“你越是針對阿澄,越是害他,本王就越是心疼他,越是愛他。”

“本王本以為你留在本王身邊是有悔過之意,沒想到你卻圖謀不軌,變本加厲……”

下頜骨像是要被捏碎了,可緋雪卻已經連疼的氣力都沒有了。

那對被血汙弄臟的鴛鴦眼,了無生機,心如死灰。

牢房裏鴉雀無聲。

冰冷的空氣仿佛被凍僵,不再流動。

有那麽一瞬間,晏泠懷疑緋雪是否暈了過去,因為沈默的時間過於漫長,莫名其妙地難捱。

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握成拳頭,晏泠不認為該緊張的那個人是他。

晏泠亦不認為做錯事的那個人是他。

然而……

心底翻湧的不安又是何故?

“王爺……”

終於,晏泠聽到了緋雪快要消失的聲音:

“求你……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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