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到斷氣

冰雪初融，乍暖還寒。

今天是個響晴的好天，陽光明媚，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寒冷與蕭瑟。

清早，緋雪推開房門，孤身一人站在門口，呼出的熱氣在唇邊凝成一團白霧。

“你這穿的也太少了，別看外面陽光好，天氣還是冷的，可別著了涼。”

林清月踮著腳尖將一件厚實的銀狐大氅披在了緋雪肩頭，緋雪漂亮的鴛鴦眼斜視，瞥著林清月，道了聲:“多謝。”

精雕細刻的玉面落入林清月眼中，林清月臉頰微微泛紅。

緋雪是真的好美。

越是在身邊伺候，林清月越是覺得緋雪美得不可方物，也難怪晏泠夜夜春宵，換成是他，必然也把持不住。

林清月自詡容貌過人，但和緋雪比還是雲泥之別。

緋雪的美，有種渾然天成的清麗與瀟灑，無需粉黛，不著綾羅，仿佛任何人工修飾都是一種多餘和褻瀆。

他眉目如畫，雙瞳剪水，面若冠玉，唇含朱丹，負手立於門口，便是謫仙下凡，遺世獨立。

情不自禁地，林清月一雙小手輕輕環住了緋雪的腰。

“緋雪，你有點太瘦了吧？”

緋雪並非瘦弱，相反，那一身高強武功若非被病根拖累，搞不好連晏泠都不是對手。

但在林清月眼裏緋雪就是很瘦，像一支晶瑩剔透的玉凈瓶，美得易碎。

每一次在晏泠做完離開房間後，林清月過來收拾殘局，看到趴在床上的緋雪，都生怕緋雪被晏泠做到斷氣。

緋雪總是輕闔雙目，臉色煞白，呼吸虛弱。

按理來說，緋雪是喜歡晏泠的，縱使晏泠在床上對待緋雪可能並不溫柔，但緋雪也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吧？

林清月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不想和晏泠在一起，緋雪為何不偷偷逃跑呢？

既然想和晏泠在一起，又為何感受不到快樂？

意識到自己僭越了，林清月松開手。

緋雪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安靜地註視著外頭，似是在看院子裏開得正艷的淩寒臘梅。

纖長瘦削的身姿挺拔如松，卻籠罩著一層寒冰般的孤寂與冷漠，仿佛有萬千心事無法言說。

林清月張張嘴，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想告訴緋雪，如果有心事可以說給他聽。

人總把心裏話憋在肚子裏，遲早會憋出病來的。

然而想想自己的身份，又覺得不夠資格做緋雪的朋友。

今日的燕京與往日比喧鬧了幾分，因為有浩浩蕩蕩的隊伍進城了。

他們一個個身著奇裝異服，在萬千侍衛的護送下直奔皇宮。

這群人，來自北原。

緋雪在王府裏得到了片刻的清閑，但很快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便被雲殊的到來打破。

自從上次雲殊在前廳外面偷聽後，兩人這是第一次碰面。

緋雪神情自若，然而雲殊卻難免尷尬。

“你真是不知廉恥！”

雲殊開口便是辱罵緋雪，一張臉漲得通紅。

緋雪像是早就習以為常，默不作聲。

雲殊也不知自己哪裏來的火氣，明知緋雪是被晏泠逼迫才跪在晏泠雙腿之間，可他就是惱怒。

“你現在已經下賤得把自己當成娼.妓小倌了是嗎？居然、居然……”

雙手握拳，雲殊瞪著眼睛，像是要把緋雪給吃了。

“你說的也太過分了吧！”林清月忍不住為緋雪打抱不平，卻見緋雪一擺手。

“雲殊……”緋雪淡淡開口，註視雲殊的目光靜若冬夜。

四目相對，雲殊有種被緋雪的鴛鴦眼吸進去的錯覺。

“你今日找我就是來說這個的？”

聽緋雪這麽一問，雲殊這才想起正經事，搔了搔頭。

“是王爺……王爺命我帶你去清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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