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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毒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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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毒果(5)

向前, 孩子,向前。不要害怕,你能看到自己將去的那個方向, 迪克, 兒子, 前躍, 去吧、飛吧。

‘飛翔的格雷森’

那是一張褪了色的海報, 上面印著兩大一小三枚剪影。這是天賦卓絕的一家, 寬厚英俊的父親, 善良美麗的母親, 以及那個仿佛永遠都在微笑的孩子。

格雷森一家。

……無人能夠知曉,當威廉·柯布找到了那張多年前的畫報時, 他都想了些什麽。‘灰色之子’,他曾在蛛網中、鷹爪下做出了最卑微不過的掙紮:Уь

他希望自己的血脈能從這淒苦可怖的命運中逃開。他寧願兒子進入那道不黑不白的灰線,也不想他與自己一同被哥譚的深夜吞吃入腹。

但那個孩子, 他還是死了。他與他妻子的死亡像是一團亂線, 一朵烏雲。有很多人都該為他們的死亡負責, 而這並不令柯布感到困擾。q

他可以一個一個殺過去, 有嫌疑的都去死, 這就完了。

但對理查德來說, 事情卻並不是這樣的。

有人教導他的孫子:以暴制暴, 這是毫無意義的。將個人感情淩駕於公平公正之上,這只會催生墮落。

狗屎。

柯布不是個能言善辯的利爪。這並不妨礙他對蝙蝠俠那套正義觀嗤之以鼻。沒有利爪真心敬畏蝙蝠俠,他們清楚他想成為恐懼的化身, 以此令此地根深蒂固的頑疾們學會收斂……但論起‘讓人害怕’的手段,布魯斯·韋恩甚至比不過一只五歲大的小貓頭鷹。他生來就不是幹這個的,他永遠都做不到, 如夜梟那樣般自然的撕裂老鼠們的血肉。

他太過仁慈。

……太清楚人間疾苦。太心軟,太善良。

柯布厭惡他。柯布嫉妒他。柯布——恨他。

他也不喜歡自己那個孫子。柯布曾遠遠地眺望過布魯德海文的夜翼一眼。他討厭那孩子靈巧的動作,厭惡他對被搭救的對象露出微笑。

柯布偶爾會回憶起那個溫暖的、哭嚎著的柔軟肉塊,他的兒子。

如果約翰·格雷森能活到現在…應當也是個風度翩翩,幽默風趣的老人吧。如果他還活著,理查德也不會成為蝙蝠的義子。繼續與法庭、與黑暗糾纏不休。

‘宿命’。

無人能夠猜出久經洗腦的威廉·柯布到底是如何看待這一切的。在新主人向他發出指示,表示如果夜翼找到了他、聯系了他…如果理查德想要借著“灰色之子”的身份打入貓頭鷹的內部,他大可開口答應,不必產生任何顧忌。



……

威廉·柯布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新主人準備玩一個游戲。這游戲對那孩子而言是好是壞?他不清楚,沒人敢自稱看透了那個浮在半空,號稱要將他們解放的青年偽神。沒人清楚那張笑臉下究竟藏著怎樣一身皮毛……

但那個單詞還是自他死水般的心頭浮現而出:宿命。

這是迪克的宿命。

他的孫子——他、他的血脈,終得與法庭做個了結。

近五十年前,他違命將親子送出;現在……他帶著那個遠比他更有天賦的孩子,穿著那身被詛咒了的服裝…站回到了比舊主人危險一億倍的新主人的身邊。

而今天,就是驗證這一切的日子了。

-

迪克飛了起來。這動作他仿佛已重覆做了一輩子了。

他高高躍起,躍到他想去的方向。

優美、靈巧、輕盈。要不是他還穿著這套利爪制服,那他胸前的藍鳥一定會劃出一道美麗的光。

每當有人覺得他表現出的成就已算相當不錯,很能超出他們對‘前羅賓’的預期時…迪克總能以他驚人的天賦與持之以恒的努力證明自己:他還可以更好。

更、更、更好。

他的動作自然而靈巧,實話實說,就是威廉·柯布給予了他百分之二百的關註,也差點沒能跟上他躍起又落地的這套動作。那太自然了,毫無征兆、行雲流水。迪克他未發出任何聲響,也就是克裏斯眨眼的那一瞬間,這具勻稱而纖長的身影就落到了他的身後。他這時才算反應了過來,不自覺的擴大了臉上的笑。

一切都如他想的那般順利。

這簡直不可思議。

一把氪石做的短刀抵在了他脖子上。克裏斯被攬進了一個懷抱——他被一只修長的手臂死死按向了對方的胸膛。

他還在笑,甚至笑出了聲。

但其他所有人…他們一下就亂了套。

最先反應過來的當然還是傑森。他與迪克有著相似卻不相同的天賦。孩子幾乎是同一時刻就舉起了手中槍,要不是他一下就反應過來眼前的‘叛徒’正是那個古怪卻始終對他格外友善的grey,傑森可能已經開槍了。

傑森信任克裏斯的能力,他也註意到了這家夥臉上詭異的微笑。他很不安,卻並不擔心克裏斯。有什麽要發生了……孩子隱隱的意識到。

但其他利爪就不一樣了——他們也不是不清楚自己主人的能力,只是當他們如信仰神般信仰起克裏斯時——其反應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總之那個被朝拜的本人就不怎麽高興。他感受著夜翼的體溫,聽著利爪們混亂可怖的威脅與嘶吼。他咳了兩聲,異常配合地靠進夜翼懷中,仿佛一個柔順的公主。

克裏斯用力吸了一口對方的味道,笑嘻嘻的出口挑釁:

“你心跳的好快啊。”他扭了扭,讓那把氪石刀削下了自己脖子處的油皮。“是在害怕嗎?”

夜翼沒有理他,也沒因此放松警惕。他的全部註意全在克裏斯身上,談話的對象卻不是他:

“我想讓你帶那孩子離開這裏。”夜翼死死地摟著克裏斯。“jay,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這簡直莫名其妙。

傑森楞住了,克裏斯能感覺到,孩子一下就僵住了脊背。如果他從沒當過義警,一定搞不清面前這人究竟是怎麽想的。看啊,利爪們就沒法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忍不住要發笑。太有意思了。一開始他有多無奈、多厭煩,現在就有多歡樂。謝謝你,布魯斯,謝謝你——

對夜翼這麽有信心。

現在,我對他也很有信心!

“你這是什麽意思?”

克裏斯明知故問。

“舍己為人嗎?那你又該怎麽辦呢?你也看得到,孩子,你被包圍了。”

他嘻嘻笑著,一點兒被人握住命脈的自覺都沒有。

“——哎呀,而且你竟不打算救救這只可憐的老狗,好約翰,死貓頭鷹嗎?你比我想的要狠心一點兒…這很不錯,非常棒。”

威克裏夫張著他合不上的嘴,掙紮著爬向了他。這一幕有點可怖,又異常滑稽。

考慮到正是這人聯合哥譚的那群夜梟搞了不少小動作,逼得格雷森夫婦一步一步走上死路……這可真是十足的諷刺。

更諷刺的是厄洛斯並不準備讓他逃走。利爪一腳踩上了這註定要死的垃圾的背。娃娃臉信徒看著仿佛已經瘋了。他扯下了自己的頭罩,以那雙充了血的可怖黃眼眸死死瞪著那個外地利爪,那該死的叛徒:

“我要殺了你。”

他呢喃著,發誓似的鄭重說著。克裏斯被他可憐的模樣搞得有點兒心軟。魔鬼搖了搖頭。

“不要這樣。別這麽激動——你們如此失態,令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淡定的說著,乖巧的好像自己並不是件可怖的人形兵器。迪克知道無論自己多不願意,也必須和他對話。這感覺仿佛是和小醜談判——談判?

談判對這種人而言根本就毫無意義。

“你可以得到我。”格雷森低聲說著。“就像你猜到的那樣……只要你同意他們兩個離開,我自然會留下來陪你。”

這話有些微妙,甚至有點兒暧昧。迪克的本意只是以一換二——他對自己的價值很有自信,“灰色之一”,他被預言為最強的利爪,他甚至還是夜翼。他當然應該有信心。

迪克很確定這幫家夥已知曉了他的秘密身份。一個義警,蝙蝠俠曾經的羅賓,不管怎麽看……他都應該比喪鐘的助手(或兒子?)與一個什麽都想不起來的小孩兒更有價值。

況且他早就啟動了提姆給他的裝置,迪克清楚自己是在給誰爭取時間。這的確非常危險,要是對方想,估計能殺他十次有餘……但如果這能幫到那兩個孩子,

這就是值得的。

那克裏斯呢?克裏斯是怎麽想的?

……他心動了。

他愚蠢的產生了動搖,覺得這筆買賣的確算不得壞。有那麽短暫的幾秒,他甚至忘了這只是一場游戲。



……

煩死了。

一種與什麽很棒的東西失之交臂的感覺令克裏斯產生了憤怒。他沒那麽愉快了。這開始沒那麽好玩了——有得必有失,但他真沒想到…自己本有可能得到夜翼!

“騙子。”他嘟噥著,重覆自己的抱怨。“騙子、騙子、騙子!胡說八道,你朝我許下根本不想兌現的諾言。”

迪克沒理他。

他太會應對瘋子了。只有少數幾次——真的,只有少數幾次…他崩潰著發怒,不惜以自己的狂怒來逗笑小醜,也想要證明什麽、改變什麽。

但現在他並不需要那麽急躁。布魯斯·韋恩的黃金男孩兒依舊在與那個陷入了遲疑與動搖的男孩說話。

他沒意識到對方到底因何而動搖至此,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舉止做派,已令另一只小鳥產生了某種該死的、不該出現的既視感。

這他媽,

也太像了。

像什麽呢?傑森不知道。他說不出來……他……

“聽著,孩子。或許你會覺得我很煩人,會覺得我自不量力、愚蠢至極。”

“這可能是真的。我——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傻事。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傻事也是有意義的。傻事也能幫助一些…可能總自稱自己不需要幫助的人。”

傑森陷入了混亂。

他不想承認。他不想相信。但他-

“聽著,孩子,沒什麽不能從頭來過,只要你想,你永遠都能回到陽光下,你不必——”和這群瘋子、喪屍、殺手。“你不必和他們待在一起。帶著巴基離開這裏,認真聽,jay,認真聽。”

“回哥譚去吧。”

這不可能。



“去找蝙蝠俠。相信我,他會保護你的,他會傾盡一切護你周全。離開這裏,快-”

傑森出手了。這真是——真是相當絕望的一擊,真是可怕。

要不是迪克反應夠快,克裏斯懷疑自己真會被那把氪石刀割下腦袋。傑森沒有開槍,而是以一種——仿佛準備和所有人同歸於盡的氣勢,撲向了他。

合理懷疑他想害死我。

克裏斯心想。為避免自己真被還想擒拿住他的夜翼誤傷——他不得不以一個從美國隊長哪兒學來的防禦姿勢滾離了這二人身旁。

傑森發出了一聲嘶吼,仿若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獸那樣嘶鳴。夜翼完全措手不及,他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完全猜不出自己的哪句話如此嚴重的刺激到了jay,這個…這個原本還想維護他,甚至不願拿槍指著他的孩子。

傑森瘋了似的緊貼著他,纏住他、攻擊他。那兇暴的模樣仿佛是想將他徒手撕碎。

而就在克裏斯離開他一臂的距離以後——利爪們群動了。這一刻他們不再像如絕望而憤怒的信徒那樣嚎叫,而是重新變回了久經訓練的殺手刺客。

“別讓他傷的太重!”克裏斯不得不出聲提醒,如果他不如此發話,夜翼恐怕會被這群鷹爪撕碎吃掉。

人數優勢的無可逆轉的。最後厄洛斯不得不命令兩個高大的利爪拖開傑森——他下手太重了,簡直是毫無顧忌。哪怕浪費了些許時間與精力,沒一會兒夜翼就還是被他們壓到了地上。

這一幕可真是殘暴——殘暴、一點點的血腥,與無可忽視的混亂。實話實說,有點兒缺乏美感。

克裏斯笑不出來。他有點無語,有些無奈。這…這可真是。

這和他預期能看到的有點兒不一樣啊?

好在還有傑森。

你永遠都能相信傑森。這個受創嚴重的漂亮青少年,這個自認失去了一切、被背叛被辜負的孩子。

他簡直瘋了,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他連嗓子都吼啞了:

“放開我——操——”汙言穢語,克裏斯不得不捂住了小巴基的耳朵…呃,不過這小孩兒也是兵營出身,論嘴臭完全不輸傑森這個前小混混。“放開——放開!”

“咳咳。”

克裏斯清了清嗓子,他朝傑森走去。兩名利爪乖乖的把傑森放了開來——接著克裏斯就見孩子提起了槍,殺氣騰騰地朝被壓服在地的夜翼走去。他不得不伸手攔了一下。

然後就被孩子揪住了領子:

“你欺騙我。”

克裏斯感到遺憾。受氪石的影響,他無法窺見傑森面罩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他相當好奇那對藍寶石此刻又是什麽模樣。

“我向著你。”

“撒謊!!”

克裏斯哼笑出聲。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扶著男孩兒肩膀的右手無意識的收緊了…但他沒有發作。氪星人搖了搖頭:

“這回我可沒撒謊。真的,小傑(jay-lad)我向著你。”

他哼哼著,主動給男孩兒讓開了路。

結果那只小鳥卻僵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似的一動不動。他怔了快有三十秒,這才有聲可怖卻虛弱的質問自牙縫中被男孩擠了出來。

“他是誰。”

他問著。

克裏斯沒有答話。惡魔惡劣的側了側身,示意他完全可以自己去看。



……

孩子當真非常堅強。

他挪動腳步。讓那兩條灌了鉛似的沈重不已的腿向前邁進。傑森走向迪克,仿佛囚徒走向寂靜的死亡。

“……jay?”

那個被刺了好幾次、被毆打、被制服、被人捏著脖子提了起來的男人輕聲念著那個名字。一種毛骨悚然的、不祥的感覺,令迪克感到了更多的迷茫。

他認不出他。

這很正常。

……很正常。

傑森也很難說出自己到底認沒認出對方。他感覺自己——自己就是個愚蠢的笑話。

孩子沒有伸手。他沒狠狠揭開那張利爪面具,確認其下的面孔究竟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位‘黃金男孩’。

那最好的、永遠都壓他一頭的一代羅賓。

他沒那麽做。

因為他揭下了自己的頭罩。露出了那張略帶稚嫩的冷酷面龐。

臉上有個大大‘j’字傷疤的傑森蹲了下來。他想露出一個扭曲而憤怒的笑,他沒有成功。

“你好啊。格雷森。”

他平靜的說著。

“是老頭讓你來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高能遠未結束

但再寫就又多了。所以還是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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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自己角度考慮問題,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壞人只有克裏斯一個而已(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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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也是,留言有紅包哈,啾咪各位。我感覺我最近都要淩晨更了,大家睡一覺起來看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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