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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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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綠龍

布魯斯很快便意識到了。她並不是個需要他來解圍的女孩兒。

韋恩先生避開人群,朝那美麗的女人走去。他很確定對方不是他熟知的任何國家的繼承人,但就算布魯斯對自己的知識儲備頗為自信,也得承認這世上的確有他難以觸及的偏遠國家或政體。

蝙蝠俠已要求他的羅賓為他搜尋答案,但黑暗騎士隱隱有了預感,他並不覺得肯特在撒謊,但他覺得自己註定將會一無所獲。

“您好,我能有幸邀您跳支舞嗎?”

女人——戴安娜·普琳斯活像一只闖入了鴨群的天鵝。她已說出了無數推拒之詞。她不需要找什麽男伴,什麽‘導游’,她能照顧好她自己,無需任何人的擔心。但她依舊被這群男人團團包圍。他們看獵物的眼神令神女感到冒犯,同時也一陣的好笑。

如果有知曉她身份的雄性膽敢這樣看她,那他一定是不想要那對眼睛了。但現在圍著她的只是一群遵從本能、貪戀美色的凡人。她只是受到了任何一個普通女性都有可能受到的騷擾……這令她胸悶,但卻不是不能容忍。

和那些無奈的姑娘們不同。神奇女俠可以容忍,是因為她與超人一樣,他們都認為強者應展現包容。但和那個來自外星的年輕人不同,她的忍耐是有底線的。

而她差點就為這群哥譚紳士展現了她的‘底線’。好在慈善晚會的主人布魯斯·韋恩正巧在此時登場,以那張被神寵愛的容顏對她微笑、邀她起舞。

一個短暫的剎那,戴安娜感覺到了那股吸引。純粹的、本能般的、追逐美麗事物的。她被韋恩吸引。

然後自律的神之女就想張口拒絕。好在她馬上就反應過來,沒有必要。

這正是她需要的。

於是她向男人伸出優美的手臂,布魯斯捕獲了那只常握寶劍的纖手。圍著天鵝的鴨子們頓時一哄而散,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不配——這真可笑。

布魯斯也確實笑了。這個笑聲帶著些許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辛辣譏諷。蝙蝠俠一邊註意著已經溜走了的克裏斯的方向,一邊十分得意似的與女人道歉:

“請你原諒他們的失禮,女士。希望這沒搞壞您今夜的心情。”

戴安娜望了他一眼,似乎正靜待下文。神奇女俠思考著要如何引導韋恩說出那些小綠石頭的下落。如果她能在拍賣前就把它們帶走,那自然比讓它們暴露更加穩妥。

“男人——這是男人的劣根性。”

然後她被韋恩的話語吸引,眨了下眼。戴安娜蔚藍的眼眸終於與布魯斯鋼藍色的雙眼四目相對。他們雙手交握,舞的優美絕倫,若無旁人。

“他們不是看不出你不高興了。他們不是不懂你的推拒出自真心。他們就是不甘心放過您這樣的美人。我們會假裝自己看不懂臉色,我們善於擺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樣子。”

戴安娜聽著。她奇妙的微笑了一下,挑了挑眉與韋恩對視。整場晚會唯一的主角正沖她展露微笑。那不是布魯西寶貝散發荷爾蒙時會擺出的笑臉,而是一張更接近…無比接近他本人的深沈微笑。

“他們以為自己才是獵手。只有見到拿著更精良裝備的獵人匆匆趕到,才不情不願的主動認輸。他們根本意識不到——”

騎士贏得了公主的微笑。

戴安娜決定對他另眼相看。

“他們根本沒意識到,你不是獵物,也不是獵手。”

你與他們絕非同類。我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布魯斯停下身,牽起戴安娜的右手。他以眼神詢問他能否為她行個吻手禮,而女人並未直接表態,她微笑著:

“戴安娜。戴安娜·普琳斯。”

“布魯斯·韋恩。請叫我布魯斯,認識您是我的榮幸。”

他的確感到榮幸。

-

“這感覺可真奇怪……我仿佛在和歌劇魅影約會。”

克裏斯低聲抱怨著他同居人臉上那張陶瓷白的面具。大男孩兒不住跨步,繞開那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安保人員,他不住的唉聲嘆氣。

“我感覺我們不該在這兒。我今天就不該來,這還不如帶你去看場歌劇或是電影……”

凱爾文沒說話。刺客還是不習慣在這種場合與人輕松的交流。綠眼睛非常註意四周的動靜,生怕自己清場做的不夠仔細,讓別人看見克裏斯的臉。

玫瑰小心翼翼為自己開路的模樣非常有趣。克裏斯忍不住笑了下,甚至壞心眼的想猛地從後面抱住凱爾文,嚇對方一跳……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因很簡單。他開始感覺熱了。

是的,有點熱。他感覺有點兒熱。凱爾文弄壞了倉庫區域的供電系統,癱瘓了監控攝像頭的同時也令中央空調停止了運轉。這片區域開始變得悶熱,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一個能穿短袖去北極的氪星人,為什麽能感覺到熱?

克裏斯哼笑一聲。凱爾文因此回了下頭。他微笑著沖自己的同伴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的確沒事,他好極了。

這感覺像什麽呢?這感覺就像你打開了一部非常經典、非常優秀的恐怖片。你的膽子說大不大,你甚至大致知道電影中會出現哪些經典的跳殺橋段。在它即將出現卻還未出現的當前——你期待又恐懼。

像個渴望聖誕節禮物的孩子,像個逼迫自己直視針頭的尖銳恐懼癥患者。

克裏斯此時就體會著這種感覺。

他不自覺的靠近了凱爾文,甚至輕輕拉起了對方的一處衣角。這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屠戮開始前的午夜,但只有你我知道,這回魔鬼想的東西與此前截然不同。

“我很害怕。”

克裏斯平靜的說著完全莫名其妙的話。凱爾文沒有回頭。他以為這只是古古怪怪小肯特試圖引起他註意的一次嘗試。這不能怪他,他根本不明白那玩意兒意味著什麽。

“我很驚恐。這感覺非常奇怪——我甚至很好奇,如果是他在這兒,他還會不會繼續往前走。”

凱爾文終於察覺了不對。‘他’又是誰?在這個語境中,‘他’只能是超人。克裏斯只有提起超人時,才總這麽語焉不詳。

男人因此想要回頭,克裏斯卻推了他一下,強迫他趕緊帶路。然後氪星人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帶上了奇妙的……興奮而恐慌的顫抖:

“我猜——我猜他也會繼續往前走。他就是這樣的人,你知道嗎?就算有人把那玩意兒擺在他眼前,只要他身後還有弱者需要他的保護……他就還是會沖上去與敵人戰鬥。”

“他就是個瘋子。你知道嗎?”

凱爾文想回頭。但克裏斯推著他,似乎並不希望他停下來、回頭看。於是rose只好之後向後伸手,安慰般主動握緊了克裏斯的手腕。

有點疼。

“sweet1

但克裏斯不在乎。他明白凱爾文的意思,因此他低聲笑道。

“謝謝你,寶貝。認識你的感覺真好。”

這他媽和交代遺言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克裏斯為自己此時的失態感到了一陣滑稽。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升高,在這條短短的走廊中不住回蕩。

他們很快就站到了那扇門前,凱爾文停下了腳步,遲疑著,並沒有直接開門的意思。

他就是再蠢。也回過味兒了。

“怎麽回事,肯特。”前利爪將那個稱呼放的很輕很輕,像是生怕暴露了克裏斯的真名。“你怎麽回事。”

他還是順從的並未回頭。因此才沒看見一個滿臉冷汗、皮膚蒼白而嫣紅的大男孩兒。

克裏斯活像撞了鬼似的虛弱又亢奮。他捏了捏凱爾文的手指,摸了摸對方布滿刀槍繭子的手心。

“我變成一個凡人了。”

突兀的、大聲的,他宣告似的道出了事實。

“凱爾文,我現在是個凡人了。”

他上前一步,不顧綠眼睛的抗拒,勇敢的推開了那扇門。

他們一齊被那奪目的綠光淹沒。

-

真是漂亮。真是美麗。

那是一條由他故鄉碎片雕琢而成的璀璨綠龍。更好笑的是,那造型甚至是他更熟悉也更喜歡的東方龍。

它奪走了他引以為傲的力量。

它真美埃

“……有人要對付你。”

凱爾文面無表情地望著克裏斯。要如何形容此刻男人的心情?

驚恐。

這驚恐並不是因為刺客已想明白了一切。比如安排這場晚會的布魯斯·韋恩到底有何目的,比如蝙蝠俠是不是已知道了克裏斯的身份……恰恰相反。凱爾文什麽都沒搞明白。

他甚至不懂魔鬼為何狂熱又哀傷、恐懼又依戀地註視著眼前造型古怪的綠寶石擺件。但他就是怕了。

什麽叫——‘我變成一個凡人了’?

他的主人為何瑟瑟發抖?

凱爾文完全搞不明白。他的大腦好像已經停轉了。刺客努力逼迫著自己,將那些因驚慌而游魂般發散了出去的思維一一收攏回自己的身體。他在害怕,他甚至比克裏斯還更驚恐。他意識到了不對,於是下意識的做出了判斷。

沒錯。

一定是有人要對付克裏斯——而他竟沒提前發現。

凱爾文甚至想起了克裏斯的囑咐。凱爾文搞不懂如果這破石頭對克裏斯有威脅,那這小鬼幹什麽還要來直面它。

克裏斯太愛玩、太不自重了。忠犬因此感到了惱怒,甚至還有憤恨。但還不等他發作,室內突然一暗。

利爪立即慌了。

“有人切斷了應急電源——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兒了。”這是一個簡單卻優秀的戰略判斷。“我們得離開這裏-”

他還未說完,就見幾個戴面具的人影晃進了這間房間。這一刻凱爾文不得不慶幸那該他媽=死的石頭哪怕在漆黑的室內,也能發出瑩瑩綠光——但他還是更驚慌了。

他下意識就要去拽克裏斯,想把男孩兒甩到自己身後。凱爾文根本不怕孤身奮戰,那算個屁。但-

但克裏斯的狀況明顯不對。克裏斯很少和他撒謊,克裏斯從沒和他撒謊。如果魔鬼變成了一個凡人——那麽哪怕是最低級的混混也能肆意傷害這個愚蠢的學生。

他慌了。他可笑的慌了。他甚至很難解釋自己為何如此慌張。他,

他想錯了。

克裏斯向他的方向退去,那步法輕盈迅捷,仿佛受過專業訓練。然後小肯特擺出了一個相當專業、無可挑剔的拳擊架勢。

克裏斯出手比他還快,一個狠戾無情的左勾拳擊中了一張面具,擊昏了第一個敵人。但這群瘋子同樣算是訓練有素,立刻就有一根紮滿了鐵釘的球棒砸向了克裏斯的方向——凱爾文一腳踢折了那根棍子,和棍子一起碎裂的還有那個小醜幫混混的右手。

尖叫。尖叫聲太吵了,克裏斯再次出拳,以一個相當利落的直拳擊中了那人的咽喉,阻止了此人繼續發出噪音。

這時凱爾文才稍稍冷靜下來。他並未思考一個無敵的氪星人同時還精通格鬥是何等的可笑和不合理。尚有自保能力的克裏斯令他不再應激般的頭暈腦脹,凱爾文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

他是什麽人?他是刺客、是殺手、是利爪。他迅猛的擺平了另外四個,出手相當暴力,毫不留情。他懷疑自己又殺人了。而那根本就不重要。

他的心依舊砰砰狂跳。

凱爾文感覺自己太陽穴一突一突的。他難以掩飾自己的迷茫,男人面無表情地望向屹立在黑暗中的克裏斯。

他正對著一個漆黑的、狂笑不止的怪物。綠眼睛耳邊充斥著那孩子肆意的、虛弱的、莫名其妙的大笑。

“哦草,真是刺激。”克裏斯再次笑得前仰後合。他的聲音還是有些有氣無力。“真他=媽刺激…真他媽——”

“痛。”

“好痛哦。嘶——”

大男孩兒發出了一陣矯情的哽嘰。他捏著自己的左手,可憐的、囂張的哼哼著。凱爾文不確定他有沒有痛到掉淚,但殺手記得主人被他咬上一口都要哼唧很久。

在綠光的照耀下,凱爾文望向克裏斯的左手。他目瞪口呆的發現——克裏斯左手的掌指關節可能脫位了,他還被擦破了不少油皮,小拇指的指甲也被掀了起來。

凱爾文不自覺的戰栗起來。他驚呆了。

刺客無措甚至無助的表情是如此的可笑。綠眼睛從沒這麽失態過,就是在床上,他都矜持的克制著自己的情感,只肯露一點點給克裏斯欣賞。

大男孩兒因他掩飾不住的慌張而無比得意。他又一次大笑出聲。

氪星人笑著,像是在發洩著什麽。像是在舒緩著某些情緒。他很快樂,僅憑個人的搏擊水平就擊倒了兩個匪徒,那令他感到驕傲。

但他同樣也非常憤怒。他總是感到憤怒。尤其是當他從自己的經歷聯想到他那總飄在天上的哥哥時,他總會陷入無能狂怒。

克裏斯心情很好。克裏斯心情很差。他張狂的笑著,完全出於惡意的向明顯手足無措、明顯關心他、關愛他的rose惡劣的誘哄:

“看藹—真是要了命了!我變成凡人了,我變成會受傷、會流血、會死亡的人類了,rose1

綠眼睛的呼吸都亂了。

“天啊,寶貝。”

克裏斯大笑著。

“此刻我任你宰割——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沒法叫停…我的天啊,這可真是可怕1

“就像我們的日常。就像我每次折騰你時一樣。”

“你有沒有什麽陰暗的想法想要試上一試?我親愛的凱爾文……你要不要趁機掐死我、占有我、吞食我……”

“毀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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