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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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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一聲謝謝

咬著牙,緩緩吐出兩個字,連小秋想起第一軍校門口,他們初次相遇,各自不服的畫面。

元帥辦公室的門從內被打開,讓駐守在外的士兵明顯一楞。

目光疑惑的望著滿身白雪的連小秋,已經亂七八糟、冰寒刺骨的辦公室。

這是,怎麽回事?

“連元帥……”

“我有事。”

“連元帥,等等。出事了,江小七元帥閣下,隕了。”

急急忙忙來報告的士兵,連忙高聲匯報,生怕連小秋跑路,錯過這個消息。

快步走出一段距離的連小秋,步子定在原地。

江小七,隕了!

晚了,他又晚了。

胸膛起伏,連小秋轉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名士兵。

“怎麽隕了?”

“江小七元帥,在滄龍艦指揮室,隕落。具體死因,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的人,並不允許我們查看屍體。”

“德魯斯·璐蘭特元帥在哪裏?”

“消息已傳到皇宮,具體如何,陛下與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都未出言。只不過,陛下傳令,連小秋元帥閣下,今晚不準離開大樓。”

變相的禁足,也是在告訴連小秋。

你既然一開始就站了隊,現在便不要亂跳,我已知曉你的站隊,今晚好好待著,不會動你。

風雪倒回,今夜初雪落下時,江小七看到一點點燃燒而起的火把,它們的光亮點亮了常年黑暗、宛如深淵巨獸的帝都。

那是他們的希望。

但他也看到,溫熱的血液迸濺而出,撲滅一簇簇燃燒的火焰。

最後啊,厚實的白雪覆蓋上他們邁出的進步腳印,將他們的屍體與理想,都藏於白雪之下,龐大的帝國之下。

“輸了。”

光腦上,一條條私信而來的臨終話語,無一不是遺憾與不甘。

最後,一切的一切,灰暗下來。

手,輕輕撫上冰冷的玻璃。

明明是在溫暖的軍艦中,他卻能清晰感覺到冰冷的雪。

“我這一生,打過很多架,卻未徹底輸過。沒想到,輸的這次,會是如此結果。”

直到最後一個老熟人的臨終遺言發來,江小七一拳頭狠狠砸在玻璃上,不顧滿手的鮮血,轉身走到辦公室擺放的畫像前。

血糊糊的手蓋在畫上,眼中滿是陰郁。

“為什麽,德魯斯·璐蘭特,你要選擇帝國,明明你,是如此的善良、有想法。”

支持平民進入軍部,扶持沒有背景的平民士兵,為平民士兵爭取一條條福利,為那些戰死士兵的遺孀子嗣謀求更多的待遇。

這些所作所為,讓我看到,人人平等、不再分軍校派系、身份背景的軍部未來。

讓我看到,無論什麽出身,在帝國都能像個人,活下去,謀一條出路。

我做了這麽多鋪墊,最關鍵的時刻……德魯斯·璐蘭特元帥,你不過是浸泡在權利貪欲中的醜陋怪物,不過也是享受無數人血肉的醜惡貴族。

是我看錯了人!看錯了人!

看著畫像上,身著聖潔白色軍服的少年,江小七一把將其扯下,重重砸落在地。

支離破碎的玻璃,摔落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劃開一個個猙獰恐怖的口子。

滿眼陰郁的江小七,擡腳,對上那張臉,卻遲遲未落下。

“哈哈哈哈,南風,你這張臉,無時無刻不在欺騙人。”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江小七摘下肩膀,那一枚由南風親自別上的元帥軍銜,摘下領口由陛下授勳的伯爵徽章,摘下一枚枚所謂的榮譽,工工整整擺在面前的辦公桌。

臨走前,他不想帶走任何關於骯臟、混亂、充滿官僚主義軍部的痕跡。

直到,他的手摸上袖口的袖扣,手,頓住了。

那是他們六個人加入零十三號部隊時,一起在任務中,購買的袖扣。

“我要是摘了,晚點又要被你們念叨。”

手從袖扣移開,江小七撫摸上把陳舊的手槍。

那是他成功考上第一軍校時,爺爺給他的手槍,更是他爸爸留下的遺物。

抱歉,我成了江家的榮耀,也成了江家的落幕。

雖然,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走江家安排的路。

槍聲響起。

血霧中,江小七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變為了白。

小時候的叛逆,爺爺拿著鞭子追著他打,第一軍校門口的相遇,他們六人通力合作贏下了高年級學長。

以一年級新生的身份,他們在聯賽上大展身手,獲得的矚目讓人眼紅,屬於他們五年的傳奇就此拉開。

一幕一幕,直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臉蛋,突兀出現。

“南風閣下,接下來你加入1號隊伍,與他們一起行動。”

羅保校長在隊伍中心,宣布了一位突然出現的少年,而1號隊伍正是他當時的隊伍。

畫面繼續,黃沙漫天,江小七記得,那是五年級上學期時,他們首次進入無脊之地,接觸蟲族。

“謝謝,遇到這種情況,我選擇自殺。當然,六位小帥哥的長相也符合蟲族審美,你們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幫你們。”

簡陋的營地,地圖前,南風對著他、連小秋、武曲、金祿、梁楓、葉新開著玩笑。

“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斑駁的城門盤踞著……”

篝火終河邊,在他們的起哄下,南風哼唱起一首從未聽過的歌曲。

“聽話,我們終會再次相見,答應你們的烤魚不會少,帶上裝備,半分鐘後沖破圍攏。”

被蟲族圍困於營地,臨別時,南風帶著自信的笑,說我們會再次相遇。

“嗯,無意路過,瞧見你還能反抗有氣息,就出手了。學員吧,陛下不是已經下令,全部學員原路返回嗎?”

才從蟲族嘴下脫生,火光印在南風那張漂亮的臉龐上,完全感十足。

“你好,我是南風,五年A班。”

“這麽巧!你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南風同學你好,我叫江小七。”

這裏是,第一軍校的二號飯堂,身著第一軍校制服的南風,笑吟吟轉身看向他們。

他的身後,是楓葉林、是鐘樓。

“會不會,有一天,時間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歲月。”

五年A班全體學員,圍繞在篝火邊,傾聽美人的歌聲。

那是最後一次初訓,他們還烤了野豬。

“第一軍校,奪得冠軍。”

歡慶的人群,被其它八所軍校學員註視,在南風的鋪路下,他們完成了五連勝。

“終會再見,好兄弟一輩子。”

七只酒杯相撞,他們在夕陽海邊,落下約定。

“我是你們的學長,可以合張影嗎?”

那天,他們穿回了第一軍校制服,跟一身軍裝的南風,在第一軍校的楓林前,落下畢業照。

“救人?我可以幫你們。”

“我相信你們,絕不會讓你們出事,我叫南風,軍部不能動你們。”

1077堡壘淪陷,連小秋遇難,那道身影再次出現。

“我叫南風,零十三號部隊隊長。”

那是他們進入軍部的首次六人……不,七人匯合,南風以中將軍銜、零十三號部隊隊長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們便是零十三號部隊?好生養傷,剩下的事,我來。”

審訊室,沒有南風擋任隊長的零十三號部隊,被人設計,損失慘重。

面臨軍部追責時,南風再次一身軍裝,坐在他們對面,自信到讓人只覺安全。

“我叫南風。”

審訊室裏,被綁在審訊椅上的南風,滿身都是血跡與猙獰傷口,便是藥物,他也未曾松過口,只會回答這句‘我叫南風。’

“坐,吃什麽就自己拿。”

“特戰部11戰略隊少將江小七,見過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

“楊梅白茶,味道也很不錯,嘗嘗。你很喜歡楊梅?”

再次見面,是軍部大樓的樓頂,一身便服的南風,笑吟吟擺弄著他最喜歡吃的楊梅。

酸酸甜甜,真好吃啊。

一幕一幕,每次他們都好像第一次見面,每一次都是離別。

那張臉,從初見到現在,從未改變。

變得,是他們啊。

“對不起,謝謝。”

血霧落下,臨終之前,白色褪下,視線迷糊中,江小七的眼眸一直盯著原本打算踩下的畫像。

嘴唇蠕動,最後一聲謝謝,無聲而又真誠。

原來,他們欠那道白色身影,這麽多聲謝謝,卻從未有一次說出口。

辦公室的門被強硬打開,阿粟騎士將白布抖開,披落在屍體上。

還帶著溫度的血液,瞬間染紅了白布。

“江小七元帥閣下,為帝國效忠多年,今日,殉國,將消息傳下去。”

門外,不容許進入的第九部隊士兵,面面相覷,半晌乖乖去傳消息。

都很懵逼,有大好前途的江小七元帥閣下,為什麽突然死了?還是死在辦公室裏?

而且,好像德魯斯·璐蘭特元帥的人,一點都不驚訝。

鬧得帝國貴族,人人不安的新黨,一夜之間消聲滅跡,唯獨兩百多具罪魁禍首的屍體,早早掛在廣場上。

上千根熄滅的火把,丟棄在雪地中,被貴族的馬車碾壓,被求生的百姓踩過。

人啊,就這般湮滅於雪中。

新黨中,很多人都是軍部的平民將士,他們自然難逃一死。

讓人捉摸不定的是,新黨被鏟除的夜晚,年輕的元帥閣下——江小七,隕落。

具體情況沒一人知道,只知道江小七死了。

很多人懷疑,新黨跟江小七有關系,可他們不敢說不敢議論,生怕自己也沾染上新黨的標簽,被牽連處死。

就這般,在沈默如紛紛飄落的白雪般,新黨與江小七元帥之死,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靜得,讓人心生寒意。

一覺醒來,南風是在君澤的親自伺候下,換上雲錦白綢長袍,披上金絲太陽輪外套,聖潔得宛如雪中神明。

一夜不見,南風明顯感覺面前的連小秋,變了許多。

沒了青年人的照氣,死氣沈沈,就好似軍部裏那些白發蒼蒼,還不願退位的老家夥。

充血的眼珠子,兩鬢明顯有了根根白發,面色憔悴。

“參見陛下,參見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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