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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長十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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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長十八城

金祿緊抿雙唇,顫抖的手伸出,試圖拍向發瘋的好兄弟,可下一刻,手猛得被江小七拍開。

“他沒有事!沒有事!”

“小七,阿曲已經走了。”

嘆了口氣,金祿不得不將如此殘酷、突如其來的真實,道明。

寂靜,讓洞穴裏狹窄的空間,變得怪異無聲。

許久許久,江小七將武曲輕輕放在地上,發梢蓋過眼眸,將悲傷隱藏起來。

“我們,帶阿曲回家。”

“是呀。”吸了吸通紅的鼻子,連小秋撇過頭。“大家一起來,就要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金祿重重點頭,手如貓咪爪子,胡亂擦過臉頰,將不知名液體,擦掉。

回家,大家要一起回帝國,一起回家。

沙塵暴帶來的,是無脊之地格外難走的沙漠地帶,每一腳下去,都需將半條腿拔出來,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他們已經在無脊之地,走了整整五天,如果不是提前在芥子裏準備食物與飲水,都給渴死餓死。

光腦沒辦法使用,只能依靠實體地圖,尋找路線。

往北走,準沒錯。

只要找到終河,再往上游走,定能回到帝國軍部鋪設的信號區域內。

頂著烈日,江小七咬著牙,忍著幹澀的嗓子眼。

好累,好像……眼前的東西在晃。

突然,一道像是累暈、熱暈中,出現幻覺的身影,從地平線走出。

黑色作戰服,襯得少年肌膚白皙,腰帶牢牢束起纖細的腰肢,差點沒認出來……

“元帥閣下?”

“您怎麽在這?”

“元帥!”

江小七、連小秋、金祿,傻了眼,而且……元帥閣下這次居然沒有穿他的白色衣裳。

黑色,讓元帥閣下看上去截然不同,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劍,讓人不敢直視其鋒芒。

“你們失聯,我自要尋來。”

南風註意到江小七背後的人,已有滑落跡象,連忙伸手,一把扶住。

冷硬的觸感,好似摸上了一塊石頭,沒有任何生機。

眉眼微垂,即便早已從飄散的玫瑰中,知道不幸的壞消息。可當親手碰上武曲的身軀時,心頭還是狠狠一痛。

“武曲他……走了?”

“是的,元帥閣下。”

提到這件事,傷感的情緒再次襲來。

明明已過許多天,明明已接受現實,可心……總是會狠狠一痛。

阿曲,走了。

“你們……罷了。我來吧。”

不待江小七反應,南風手中多了一塊寶藍色交織暗紅色的布,裹上那具比他高大的身軀,輕松將其背在背後。

纖細的身子,背起高大沈重的人,並未顯得吃力。

恍惚間,連小秋最先反應。

“元帥閣下,我們來就好。”

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帝國僅次於陛下的貴人,讓他背著兄弟前行,他們不敢。

並且,元帥閣下也沒有義務,幫他們背著兄弟離開無脊之地。

“瞧你們的模樣,別一會兒是我一拖四。跟上,先去終河休整。”

玩笑般的打趣話語,瞬間,讓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再縮短,好像他們也能忽視身份,並肩前行。

遠處小沙丘上,阿倫騎士長沈默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

“公爵閣下,原本跟他們關系很好吧。”

葉新、梁楓再加上現在的武曲,每一次事件,南風的冒頭激進,都在告訴阿倫騎士長。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止上下級如此簡單。

當看到,一向養尊處優、吃個葡萄都要騎士剝的公爵閣下,願意背起早已有味的屍首,頂著烈日艱難前行時。

他想到了從未想過的。

或許,公爵閣下曾經跟那幾個小夥子一般,無論身份之間懸殊、差距,都能並肩而行,因為他們是兄弟。

“嗯,當初在軍校中,他們七個是一起的……好兄弟,好朋友。”

君澤點頭,並沒有因為武曲的突然離世,感到意外。

不出所料罷了。

“難得看到,除了在您面前之外,真情流露的公爵閣下。”

“他如何?”

君澤可沒吃醋,傲嬌的詢問。

“很美。”

阿倫騎士長鄭重點頭。

很美,指的不是公認的外貌美麗,而是那道從心臟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

光芒,可照亮白雪、可融化冰川,可展露出不一樣的帝國。

“陛下,你想做什麽?”

阿倫騎士長總感覺,陛下把自己帶在身邊,一起守著公爵閣下,還有別的圖謀。

君澤只看了眼阿倫騎士長,準確來說,是對方手中的光明神劍。

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繡有木棉花圖騰的軍部旗幟,是帝國士兵最高的送別禮儀,也是最高的規格。

無人敢質疑,因為這張旗幟,是德魯斯·璐蘭特元帥親手為武曲蓋上。

忙得團團轉的滄龍艦,此時更加忙碌。

不管連小秋因兄弟犧牲的暴怒行動,一間小型會議室中,房門將外界的紛囂一舉擋下。

陪行南風前來的零號部隊與親衛隊,需要得到公爵閣下的親自安撫。

到現在,他們都沒敢把公爵閣下與大部隊分開的事件上報。

兩個小時候,皇帝陛下的禦駕——烏鳶艦親至滄龍艦。

白色鎧甲服飾,在烏壓壓黑色的軍部制服中,極其顯眼。

他們速度極快,看到南風後立刻單膝下跪,右拳置於心口。

獻上自己的忠誠。

騎士們連忙將準備好的白色軍裝服飾,取出,為公爵閣下換上。

“公爵閣下,您有沒有哪裏受傷?哪裏不舒服?”

阿粟騎士單膝跪地,將金邊玫瑰花紋紐扣,一顆顆系上。

臉上,滿是擔憂與關切。

我們公爵閣下,那是連走路都懶的性子,實在想象不到,身嬌體弱、容易生病的公爵閣下,是怎麽在無脊之地生存下來的。

滿心滿眼都是公爵閣下的阿粟騎士,已經忘記,那些曾經可憐、被斬成兩半的蟲族、貪官、貴族。

“沒有,差不多就夠了,一會兒備好熱水,我要沐浴。”

眼見騎士取出黃金鏤空的腰帶,南風擺擺手,止住如此行為。

一會兒沐浴更衣,又要換一件,太麻煩。

“是,公爵閣下。”

瞬息之間,幹凈利落的黑色作戰服,就被奢華昂貴的白金色軍部禮服,取而代之。

看得周圍第九部隊的將士,眼珠子掉了一地。

感情,在帝都核心地帶當兵,還要會伺候人?

“連元帥,你們是回帝都,還是回長十八城?”

這也是在變相詢問,武曲的葬禮是在帝都辦?還是家鄉?

“回長十八城,我們帶阿曲回家。”

態度堅決。

說好一起回家,就必須把兄弟送回家,也要將阿曲的離世消息,轉告其家中。

他們不僅僅是戰友,更是兄弟。

“啟程,長十八城。”

南風微微頷首,側頭吩咐阿粟騎士。

“閣下也去?”

金祿驚訝出聲。

不怪他大驚小叫,以南風現在的身份地位,不方便離開帝都,沒瞧見南風去月亮灣、來無脊之地,都是上千人的軍隊隨行。

“我不能去?”

南風歪歪腦袋,大眼睛滿是疑惑。

寂靜,降臨。

不能去嗎?於公來說,南風作為帝國的德魯斯·璐蘭特元帥閣下,玫瑰公爵閣下,想去哪裏不行?

於私來說,

月亮灣葉新的事上,南風給予他們特權,支持他們參加地方城池軍事,親至月亮灣指揮;

南星城梁楓的事上,南風親自來到邊境線上,為他們報仇,將一城貴族說殺就殺;

這一次,南風甚至趕到無脊之地的腹地,尋找失聯的他們,跟他們接力帶武曲回家。

有時候,連小秋都會有種錯覺,好像,南風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也一起上過軍校,一起在冰雪森林野炊,一起在黃昏下把酒聯歡……像,就像兄弟一樣。

“元帥閣下想來,隨時都可以。想喝酒,也可以叫我們。”

江小七瞟了眼說要跟玫瑰公爵喝酒的連小秋,撓撓腦袋,近日來終於露出一抹笑。

“歡迎閣下叫我們喝酒,記得帶些酒菜就行。”

白嫖的話說出,青年耳根子微微泛紅。

“啊哈~好。”

南風點點頭,眼底的笑如天上的陽光,帶上了溫度。

或許,這也是為什麽自己想要跟他們相處,幫助他們的原因吧。

帝國,長十八城

一座建立在山脈之上,延續而出的城池。

某座烈士陵園中,因武曲的上將身份,入葬武家區域的核心地帶。

南風是在武家的親戚走後,方才帶人趕到,不然……帶這麽多人,不是來祭拜,而是來砸場子。

江小七、連小秋、金祿或許有了預感,還在墓前等候。

一支開滿七朵玉蘭花的枝蔓,被少年放至在墓碑前,白色不起眼,卻又鶴立獨行。

金祿身旁站著一位少女,目光疑惑的在這位少年貴族與金祿等人身份打轉。

高處相見,卻……一一送別。

南風垂下眼簾,眼中是打轉的悲傷情緒。

站起身,阿粟騎士連忙上前,將黑傘傾斜。

下雪了。

“我今日下午返回帝都,第九部隊是我曾經帶的隊伍,你們有需要可以聯系我。”

沈默片刻,南風轉頭看向江小七,若有所指的點了點。

“霍戈元帥負責的無脊之地區域,有空你可以去逛逛,對你有好處。”

白色鎧甲的騎士,簇擁著南風順小道走下,離開。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是阿曲哥的朋友嗎?”

少女疑惑發問,她怎麽沒聽幾位哥哥或者自己的未婚夫金祿,提過如此一位朋友。

獻花,轉身就走。

怎麽看都不像是來祭拜的,可……玉蘭花的話語,不就是純潔的友情嗎?

好奇怪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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