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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少年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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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少年主帥

李意清沒有望他。自己主動願意入局為質子, 和被人逼迫著去當終究不是一種感覺,她嗓音冷淡又安靜:“本殿為了將士百姓,幹你何事。”

另一邊, 盛大將軍一邊吩咐著副將, 一邊在心中覺得自己當真是瘋了。

等他的心腹副將茅湛聽完部署退下後,盛大將軍走到李意清的身邊, 輕聲道:“今夜先派出使臣,與大夏說一聲, 後日天一亮……”

李意清微微搖頭:“後日過了醜時, 就讓人準備啟程,皇兄起得早, 晚了易生變故。”

說完的剎那,李意清忽然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和皇兄, 都太過了解對方。

盛大將軍自然沒有異議,他緩和了片刻, 介紹道:“大夏要公主前去相商,無非欺負公主不懂軍政,想要割地錢糧, 如真遇到了, 方才的那個副將是老臣一手栽培, 名叫茅湛,他必然會竭盡全力協助殿下。”

李意清點了點頭。

盛大將軍依舊不放心, “此行護送殿下, 走河西谷關外, 五百人相隨,屆時同樣會準備暗線, 如果情況不對,會接應公主逃出來。”

和大夏在大慶京城中有所布置一樣,大夏中也有大慶的苦心經營。

對於埋伏在大夏的暗線,已經經營了十多年,盛大將軍也不希望看到多年成果付之一炬,但殿下如果真的有事,即便暴露部分,也要先以殿下安危為重。

盛大將軍拿出山川圖紙,將自己的部署一點點說出來,李意清心中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完盛大將軍的計劃後,反倒安心不少。

同時不由地在信中感慨,盛大將軍不愧是馳騁沙場多年的大將,短短時間,就能構思出這樣一個嚴謹縝密的方案。

等商量完一切,天邊已經浮現魚肚白。

李意清回到營帳中,閉目養神,昨夜一夜未睡,明日天不亮就又要出發,現在養足精神,才更好行事。

可她睡的並不安穩,一閉眼,腦海中滿是暴怒的李序澤騎馬就要找她,盛蟬頂撞盛大將軍……

還有,趕到西北的元辭章,他又會怎樣呢?

李序澤過來看李意清,聽到毓心說她還在睡著,心中不知道閃過一絲釋懷還是別的什麽。

昨夜出現那樣的事情,意清害怕擔憂在所難免,李序澤並未十分訝異,站在帳子外等候片刻,他又匆匆走到大將軍那邊,派人進去詢問處理情況,只得到一個不冷不熱的回答。

李序澤心中冷笑一聲,甩袖離開了。

茅湛一直留心著外頭的動靜,等聲息漸小,才對盛大將軍道:“大將軍,大夏那邊的回信已經傳到,一切準備妥當。”

盛大將軍松了一口氣,目光望著厚厚氈布下淺淺的一道縫隙,布滿皺紋的臉上有些空洞地等待日暮降臨。

入夜之後的草原和白日大有不同,草超過了腳踝,刺在肌膚上癢癢的。

輕裝簡行,李意清沒有坐馬車,而是和隨行眾人一樣,準備騎馬過去。

茅湛和她步行走到營帳外面,他知曉巡查布防,一路走得很順暢,到了外圈,李意清看見前來接應自己的五百騎兵。

她在茅湛的攙扶上馬,眾人趁著夜色,馳騁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出發的時候滿天星鬥,到達的時候晨光熹微。

大夏接應的使團等候在城外,看見最前面一襲燦金色華袍的李意清,派人下去移開拒車木樁,朝她道:“大慶公主,我們主帥已經等你很久了。”

茅湛奉命全程看護公主,也代公主發言,聞言,道:“說好的八百戰俘,爾等不會失信吧?”

使臣看著送行的五百人,眸光中閃過微光,笑著道:“怎麽會,這就讓人去放行。”

李意清在大夏使臣的接引下,踏入城墻上的一件閣樓。

原先這裏作為戰事重的歇腳之地,四方的空間,開著方口的窗戶。

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榻和一道簾子。

茅湛自然怒不可遏道:“我們公主與貴國洽談,難不成就睡這樣的地方?”

使臣面不改色:“閣下休怪!我們主帥也就睡在這樣的地方。”

他眼中含著笑,像是帶上了幾分嘲弄,“我們大夏物質匱乏,比不得大慶物華天寶。”

茅湛聽出他話中的陰陽怪氣,本面色一沈,想要出手,可是一想到臨行前盛大將軍的囑托,硬生生忍了下來。

李意清面色如常,像是並不在意自己在陋室抑或在仙京樓閣,她目光流轉,落在使臣的身上,“不是說你們主帥親自點名要找我嗎?他人呢?”

使臣道:“不巧,本來主帥今日有空見你,只是君上派了人來,主帥正在接見。還請公主稍等。”

他說完,有人走到他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話,神色變幻,驚訝極了。

他道:“公主,我們主帥讓你去外面等候。”

李意清想著早些解決早些結束,便立刻點了點頭。茅湛十分沈穩,寸步不離跟在李意清的身後。

士兵攔住他,語氣古井無波:“主帥只見公主一人。”

茅湛道:“這不成!”

使臣道:“兩國洽談機會是主帥向君上求來,若是你不願意,便作罷吧。只是這機會來之不易,那八百人……”

受制於人,茅湛雙目充血,卻又無能為力。

李意清安撫他:“茅將軍,不必擔心。只要大夏不想與大慶徹底撕破臉皮,本殿自然安然無恙。”

旁邊的使臣聽出李意清話中的威脅之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李意清跟在他的身後,走到了議事廳外。

使臣卻沒有停下腳步,一路直挺挺引著李意清走到珠簾帷幕後面的軟榻上坐下。

她的出現短暫地打斷了正在交談中的兩人。隔著帷幕,她依稀只能看見光影,卻看不清人臉。

不過聲音倒是很清晰地傳入李意清的耳中。

下首的人道:“承將軍,君上派我與你議事,你卻還將別人弄到這裏來,可是對君上不敬?”

使臣送她過來後就離開了堂中,李意清安靜地聽著場中兩人的交談,神情淡定。

方才那人對主帥的稱呼為承將軍,便是大夏國主以前的二皇兄之子,夏侯承。

他問完,半響沒能聽到高臺回應。

下首的人忍不住覆述了一遍自己的問話,高臺上人不耐煩道:“聽到了,你們君上若是看不下去,叫他過來就是!”

下首的人顯然不知道夏侯承和國主交談的時候大多針鋒相對,乍然聽到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了半天,沒有下文。

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可是很顯然,夏侯承並不在意。

李意清倒是覺得,這嗓音有些耳熟。

聽著像是十八九歲的少年,語氣隨意散漫,像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

李意清被勾起了一絲好奇心,靜靜地聽著兩人後續的交談。

第一句失利,下首的人知道主帥不好惹,悻悻然換了話題,說起大夏國主派他過來的正事,道:“君上叫我來問承將軍,為何非要大慶的公主?”

夏侯承“唔”了一聲,像是十分詫異,“他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語氣之驚訝,譏諷之濃厚,便是大慶舌戰群儒的文臣,都問不出這樣的效果。

使臣青白著一張臉,心中頗為怨懟,但面上不顯,只問:“還請承將軍賜教!”

夏侯承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半響,才幽幽停下,冷冷反問:“你問了,我便就要答嗎?”

李意清聽下來,都覺得這位夏侯承,確實有些不好說話。

使臣被噎得心口疼,可是若不問清楚緣由,回去之後大夏國主可就不會玩笑說話了。

“大慶皇帝衰微,二皇子重創,五皇子被圈禁……說起威脅,倒是大皇子李序澤還算有些本事,收買人心很有一套,承將軍為何要公主,而不要大皇子談判?”

趁大皇子過來,就地格殺,大慶群龍無首,只剩一盤散沙,屆時出兵一舉攻占,大勢已定。

他仔細思考著,卻又說不上缺漏了哪一環,讓這條邏輯線無法閉合。

夏侯承像是在吃什麽東西,瓜果清脆作響,一陣香味傳到裏面,李意清分辨了出來——是胡瓜。

吃著胡瓜的夏侯承語氣散漫,“他在大慶苦心謀劃了那麽多年,就沒有信人告訴他。大慶的大皇子,如今只一個廢人罷了嗎?”

後面的聲音悉悉索索,有人起身,有人俯身,交談的聲音猶如蚊子喃喃,李意清聽不真切。

她滿心都是夏侯承的話——大慶的大皇子,如今只是一個廢人。

她回憶起這段時間和皇兄見面的次數,月影墻根下,馬背上,營帳中……

他看著神色如常,一舉一動,並無不妥。

究竟是夏侯承在危言聳聽,還是大皇兄當真有意瞞住她,瞞住所有人。

李意清腦海中飛快運轉,有婢女走到她的身邊,“大慶公主,主帥累了需要休息,兩國洽談的事情,等主帥醒了再做決定吧。”

說完,直接上手,用力將李意清拽了起來,推攘著回到了先前見到的城墻方寸。

茅湛來回踱步,心急如焚,見李意清完整地回來,懸在胸口的心落了地,緊張道:“大夏主帥找公主洽談了什麽?”

李意清回望他:“我現在還沒有見到大夏主帥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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