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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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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取而代之

李意清猝不及防和李序澤對視上, 心底沒有邊際的驚慌一閃而過,好半響才穩住心神,有些心虛地看向李序澤, 乖巧道:“皇兄。”

李序澤表情嚴肅, 沈著嗓音道:“滾回去!”

這句話和向來穩重大方,仁德善良的大皇子極其不符合。

李意清一肚子疑問, 在面對這張臉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嗯了一聲, 轉身, 利索地往墻下一跳。

院墻一人多高,李意清沒有武學底子, 跳下來後腳踝震得發麻。

李序澤眼睜睜看著李意清什麽輔助都沒有,直挺挺從墻頭跳下來, 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是讓你回去!”李序澤臉色不算好看, 但還是走到李意清的身邊,伸手撩開她的裙擺, 掀開鞋履,見並未紅腫發青,微微松了一口氣, “疼不疼?”

李意清立刻搖了搖頭, 斯哈地抽氣道:“不疼, 一點都不疼。”

李序澤:“……”

他有些無話可說,兩人面對面半響, 他忽然對後面十幾號眼觀鼻鼻觀心的侍衛道:“你們也不看著點。”

侍衛:“……屬下失職。”

教訓完了侍衛, 李序澤面不改色地握住李意清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仿佛稍微用力就會折斷。

李序澤沒留情面, 皇妹狡猾得很,稍不註意就會溜得沒影。

只見李意清眨了眨眼睛,方才腿被震麻的淚花在此刻派上了用場,她眼眸明亮,眼睫纖長,上面綴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看上去楚楚可憐,“皇兄,手疼。”

“我帶你回去。”李序澤眼也不眨道。

他鐵面無私,幾乎是拖拽著李意清回到側堂,見地上鋪著的兩件衣裳,默了一瞬,對身旁人吩咐拿一床被褥過來。

李意清小聲提醒道:“皇兄,還有毓心。”

李序澤更改了自己的說法。

等人將被子送來,李序澤親身鋪好後,退出房門準備關上,囑咐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門還剩一道縫隙的時候,一個小兵著急忙慌闖了進來。

他一邊跑一邊喊:“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李序澤看了一眼被勾起好奇心的李意清,毫不講情面地將門關上,“旁邊說。”

小兵糾結不已,站在地上久久不動。

他望著李序澤的背影,又見他忽然轉身,眉宇清雋又疲憊,眼神中明晃晃寫著兩個大字“怎麽?”

小兵猶豫了一瞬,準備據實相告:“殿下,此番軍情,還與公主殿下有關……”

樹影半斜,一半落在李序澤的身上,半是玉佛半是修羅。

*

李意清又被稀裏糊塗地帶回了營地。

盛大將軍的帳中,爭論不休,在他們爭論的同時,甚至有書信傳到京城,詢問順成帝的意思。

茴香留在營中,聽到了風聲,左右一瞥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對李意清道:“盛大將軍覺得盛將軍不聽自己的話,那日親自上陣,大敗。”

她甚至用的不是惜敗。

而是大敗。

許三被元辭章留在西北照顧李意清,李意清去汾州後,只剩下茴香和許三可以獲得信息。

茴香道:“奴婢聽許三說,那日戰事,大夏猶有神兵天助,能看透盛大將軍的每一個招數。”

洛石道:“並非全無可能,盛大將軍被譽為七殺將星,自然會被人摸索。如果盛大將軍不改戰術……”

“這我就不知道了。”茴香擺了擺手,“只是聽說此戰,損益兩千餘人,被俘八百人。”

李意清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竟然這麽多!”

茴香點了點頭:“是啊,這麽多人,盛大將軍說要與大夏好好談談……畢竟無論何時,將士性命都尤為可貴。”

毓心也有些不忍,輕聲低喃了一句:“無量天尊。”

場中一時間極為安靜,茴香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如何緩和氣氛,只好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許三,給了他一個眼神。

許三道:“八百人盛大將軍不會放手,派去和大夏商議的使臣回來說,大夏要見公主殿下。”

李意清怔楞一瞬,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許三篤定地點了點頭,“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於光公主。”

*

盛大將軍營帳中,氣氛焦灼不已。

李序澤一路騎馬趕回,臉上胡茬未刮,看起來潦草又狼狽。今日要見人,他才勉強收拾自己一番,而後急匆匆地走到盛大將軍營中,聽到消息後,怒不可遏伸手拍桌:“想動意清,做他的春秋大夢!”

旁邊有副將勸解:“大殿下不必如此盛怒。大夏只說要見公主殿下一面,其他可一個字都沒說。”

另一人附和道:“對啊,而且那邊的消息說,只要能讓公主殿下前去議事談合,不但會歸還八百人戰俘,還允諾休整兩個月,不起戰事。”

李序澤想也沒想就拒絕:“那也不可能,意清乃我朝公主,金枝玉葉,她前去議事,不亞於羊入虎口。”

旁邊的副將有意再勸,但李序澤態度堅決,他沈著嗓音:“茲事體大,還是等陛下的回覆。”

副將心底焦急如火燒火燎,畢竟那日戰敗,大夏只給了半個月的時間,屆時如果還沒有回音,估計免不了一場惡戰。

不過大夏點名於光公主,倒是耐人尋味的很。

眾人心中猜測紛紛,卻又一一否決,畢竟公主生在京城長在京城,能和大夏有什麽聯系。

空氣如凝結的墨塊,粘膩滯澀。

無聲之中,盛蟬猛然掀開帳子,帳子掉下的時候發出啪的一聲。

盛蟬看著最上首坐著的盛大將軍,一字一句道:“你要是剛將公主交出去,我必取你代之!”

旁邊的副將有意阻攔,“盛將軍,大將軍可什麽都沒說呢。”

盛蟬沒有說話,只用眼神警告著盛大將軍。

那被俘虜的八百人皆是盛大將軍親手栽培,有些甚至是他最開始的時候帶的兵,戰死後子從父業,又投在他的手下。感情之深厚,並不亞於父子兄弟。

她很清楚盛大將軍會為了那些人做到哪一步。

盛大將軍沒有說話,旁邊的副將冷汗涔涔,“盛將軍,你腿上有傷未愈合,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這邊有大將軍和大殿下,必然出不了岔子。”

盛蟬心口堵著一口氣,若是今日站在營帳中的大將軍是她,意清何至於遭此場面。

她像叢林中的一匹半成年的老虎,舔舐著自己鋒利的利齒,隨時想挑戰父親的權威,最後取而代之。

只有這樣,公主才不會淪落為談判的籌碼。

那可是星辰難及的公主,眾星捧月,明艷勝過三月艷陽。

但盛蟬也知道,大夏的歷史上,也有五位公主遠嫁他國和親,客死他鄉,魂魄不歸。更有甚者,夫人丈夫死而兄弟繼,根本不在意女人的想法。

光是想想李意清要被送去和那個已經年過不惑的老皇帝和親,盛蟬就恨不能與大夏同歸於盡。

盛大將軍看出她眼中的挑釁和陰沈,本古井無波的心上忽然泛起了一圈漣漪。他鋒利如鷹隼一般的眼神落在盛蟬的身上,“若是我執意送走公主,你當如何?”

他望著她,像望著一只浴血奮戰,卻又不得希望的狼崽。

盛蟬又驚又怒,她拔出自己腰上的佩劍,抽出後指向盛大將軍。

“十年後,取而代之,要你懺悔認罪。”

旁邊幾人被這突然其來的劍光嚇了一大跳,立刻往後退了幾步,“盛將軍!盛將軍!”

盛大將軍瞇起眼睛看著盛蟬,“你竟然為了她,敢向我揚劍?”

盛蟬梗著脖子沒有說話。她只說了前半句,後半句沒說。

若是大夏當真敢對李意清無禮,她有生之年,必要踏破大夏金聖宮。

盛大將軍若是能聽到她的心聲,估計原先不想動手,都會忍不住鋌而走險,踏破大夏皇宮,這是何等誘惑。

盛蟬將劍收回劍鞘,一身冷意離開了帳子。

*

李意清還是有些不解,指著自己問道:“為何是我?”

她對大夏的認知,還是在皇宮書堂中聽周太傅講解的那些,不過為了課上讓人聽得進去,間或摻雜一些大夏皇宮秘聞。

比如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上位之爭。

許三道:“這屬下就不知道了。殿下,你怎麽想?”

李意清還沒有說話,茴香就大聲道:“這還需要想?公主殿下代表的可是大慶的臉面,若是真送去了,被人戳著脊梁骨……若是你,你可願意踩著公主的恥辱茍活?”

許三毫不猶豫:“那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他這麽回答,茴香依舊不高興,她繼續道:“你有這份心,可是卻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我們現在踩著的土地上,都沾滿了那些被送出去和親的公主的眼淚。不管願或不願,都無從辯白。”

旁邊的許三立刻伸手捂住了她快言快語的嘴巴,“當真糊塗,這也是能隨便說的?”

這般說,豈不是打了那些下令送公主和親皇帝的臉面?

茴香伸手拽下他的手掌,“好啦,我不說就是了……殿下,你放心,陛下,大皇子,都絕不會同意的。”

許三在旁附和道:“對啊,殿下,傳言中只聽說大夏的那位主帥想要見你一面。怎麽突然說著說著,就聊到了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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