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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策劃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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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策劃入宮

漆黑的腰牌上只簡單系著一條流蘇, 此外再無其他裝飾。

李行淵右手握著筷子,手腳麻利地將蘿蔔燉羊肉裏的羊肉挑到自己的碗裏。左手抽空在自己身上翻找,摸出一張字條。

“諾, 這是宮裏侍衛最少的幾塊地方。”

李意清看了毓心一眼, 毓心上前兩步,將腰牌和字條一起拿了過來。

字條上的字體歪七扭八, 依稀能辨認出東門回廊。

“最近淑貴妃似乎忙的很,要見不少人, 你若是進宮, 可得換一幅裝扮。”李行淵提醒道。

李意清點了點頭,站起身道謝:“多謝皇兄。”

“不謝不謝。”李行淵埋頭吃飯, 也不知道李意清府上的廚子是從哪裏搞到的,肉燉得軟爛入味, 湯汁鮮美, 配上點綴的芫荽,一口下去鮮掉舌頭。

碗中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李行淵的視線, 他忙裏偷閑擡起腦袋,用手扇了扇風。

見到李意清站起身,一幅不打算再吃的模樣, 有些詫異:“你就吃這麽點?不對, 你不會是想現在就去皇宮吧。”

李意清朝他眨了眨眼睛, 靈動又無辜。

李行淵:“……”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情願自己是個瞎子。

李意清攤開那團小字條, 唔了一聲, 認真道:“皇兄, 東門回廊那邊要是走路,得經過好幾道宮門, 不如皇兄順道送我一程,將我放在玉鯉池旁邊。這樣,去太和殿也會快一些。”

李行淵噎了一下,幽怨地看著李意清。

李意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皇兄,可以嗎?”

李行淵瞪著她,半響,悶聲道:“等我吃完。”

李意清欣然點頭,“茴香,洛石,你們在旁伺候,皇兄,若是不夠,你直說便是。”

李行淵:“那你現在是要去哪裏……”

他話音未落,房中已經沒了李意清的身影。

茴香和洛石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行淵的身邊,積極地動筷布菜。

“二殿下,這道清蒸鱸魚味道鮮美,水是城外疊翠峰的山泉水,甘甜清冽,魚肉用刀細細片開,每處褶皺都沾滿了醬汁。”

茴香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了李行淵面前的料碟中。

李行淵蹙起眉宇,身子僵硬:“我不吃別人夾給我的菜。”

玉言:“茴香姑娘,不必理會二殿下,讓他自己吃就好。”

茴香撇了撇嘴,正欲開口說話,卻看見洛石朝她微微搖頭。

今天殿下還有事拜托他,且給他這個面子。

茴香站回原地,雙手抱在胸前。李行淵感受到投來的視線,腦袋突突地跳。

一頓飯吃的李行淵食之無味,匆匆喝完湯後,他摸了摸肚子,對身旁的玉言道:“今日被人影響了心情,有些食不下咽,晚間再多準備一些飯菜,我填填肚子。”

玉言看著桌上空空的碗筷,沈默了一會兒,點頭應是。

安排了夜間加餐,李行淵心情變得頗好,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擺後,目光在室內梭巡一圈。

“李意清呢?”

守在門口的侍女緩緩出現在門口,朝著李行淵拱了拱手道:“二殿下,我們殿下已經在馬車上等你了。”

頓了頓,她補充道:“在二殿下您的馬車上。”

李行淵:“……”

李行淵頭痛得扶了扶自己的太陽穴,擡腳走到門口的馬車邊,掀開了車簾。

“李……你是誰?”

即將脫口而出的李在口中生生打了一個彎兒,小小的嘴瓢引來好幾陣低笑。

馬車中,坐著一個宦官模樣的人,穿著灰不溜秋地衣裳,巨大的帽子遮住半邊面容。

李行淵黑了臉,沈了嗓音:“你可知道這是誰的馬車,也是隨隨便便就能上來的嗎?”

“皇兄,你真沒看出來?”

李意清拿下帽子抱在懷中,朝他展示自己的鞋履和外套:“諾,這是毓心特意幫我縫的墊肩,裏面多穿兩身衣裳,顯得人更壯一些,鞋履也墊高了些許,站起來差不多有正常男子身高。”

李行淵湊近,仔細盯著李意清特意抹黑的面容,半響,緩緩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

“李意清,你有這份決心,做什麽都會成功。”

李意清:“決心?”

李行淵道:“不吃飯折騰這些。”

知道馬車中坐著的人是李意清後,李行淵不再遲疑,跳上馬車。

“毓心那丫頭呢?”

“雖然公主府被層層護住,但是為了避免疏漏,我讓毓心穿上我的衣裳,坐在寢殿。”

李意清重新整理自己的帽子,將露出的發絲藏入其中。

“今日我找陛下,淑貴妃那邊,還要請皇兄幫忙牽制。”李意清端坐在馬車上,臨近宮門,她低聲道,“至於如何牽制,想來你心中已經有所打算。”

李行淵抿了抿嘴角,眼角微擡:“我橫行無忌,你不願伏低做小,在府門口就爆發了沖突。”

兩人都是離經叛道的性子,借此機會在淑貴妃面前貶低公主,不失為一種話題。

畢竟在外看來,一個是已經失去依仗的公主,而另一個可是即將大權在握的皇子。

二皇子這麽多年的名聲積累,百姓聞之如洪水猛獸,他又怎麽能辜負他人的期待,寬容大度就此別過。

李意清輕輕垂眸:“一個時辰。”

現在這個時辰,宮門已經落鎖。

守護的侍衛伸手阻攔,二皇子探出頭來,語氣冷淡:“本殿下有事要找淑貴妃,還不速速退下。”

侍衛神色一變,立刻退避,拱手道:“二殿下請。”

進來之後,李行淵閉目養神。

現在皇宮之中,報淑貴妃的名號,可比順成帝更要好用。

這段時間淑貴妃總是約見不同的人,像是密謀著什麽。

在外人看來淑貴妃和李行淵雖然以前多有波折,但是畢竟是養母子的關系,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

可是李行淵知道,淑貴妃現在所謀劃的一切,絕不可能是為了他以後能坐上那個位置。

他正想著,馬車車夫在外輕聲道:“殿下,玉鯉池到了。”

李行淵剛準備提醒李意清,一睜眼,卻發現身邊早已經人去樓空。

馬車外面,李意清小聲對車夫道:“多謝。”

車夫控制不好自己嗓門的大小,只能朝她用力點頭,然後駕著馬車朝著另一邊駛去。

李意清將李行淵給她的令牌系在腰間,站起身子,一路朝著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因為腰間的令牌,一路上遇到的小太監都不會主動搭話,只遠遠低著頭避開。

令牌越好用,李意清的心情就越覆雜。

宮中淑貴妃的勢力滲透,遠遠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端著百合蓮子羹的宮女行色匆匆,李意清加快了腳步,攔在她的面前。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

小宮女站在原地,有些驚慌地看著李意清。

“奴婢是禦膳房的,這是要送給陛下的百合蓮子羹。”

李意清:“給我,我去送。”

宮女大驚失色:“這怎麽行,若是辦不好差事,胡主管會生氣的。”

李意清:“胡主管會生氣,難道淑貴妃娘娘的話,就不作數了嗎?”

宮女的表情像是要哭了,她咬著唇道:“公公莫要生氣,奴婢,奴婢原先不知道公公是淑貴妃娘娘的。”

李意清看她肩膀都在顫抖,不忍心再恐嚇,輕聲道:“給我……咱家吧,你回去歇著。”

宮女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擡頭看李意清端著盤子離開的背影。

方才不知道時不時她的錯覺,她居然在這位公公的身上聽到了溫柔的意味。

怎麽可能,那可是淑貴妃娘娘的人,她身邊的太監都是紅人,走路都恨不得兩個鼻孔朝天。

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另一邊,李意清端著百合蓮子羹,走到了太和殿的門外。

不出意外,被守在門口的帶刀侍衛攔住。

“做什麽的?”

李意清微微昂首,語氣鎮定自若:“我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特意來給陛下送湯羹。”

帶刀侍衛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懷疑:“你倒是臉生得很。”

旁邊的侍衛道:“我倒是覺得眼熟得很,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李意清:“……”

這要是被你想出來了那還了得?

她接話道:“奴才原先跟在申公公後面做事,後來得申公公賞識,跟在貴妃娘娘身後做事。”

她沒有直接拿出那塊令牌,來的路上她就發現了那塊令牌的效用,一個剛撥給淑貴妃的太監,哪來的本事得到她的親信。

帶刀侍衛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那一盅百合蓮子羹上。

李意清心氣平穩:“侍衛大哥若是不放心,可查驗。”

她的語氣太過坦蕩,侍衛反倒撤下了戒心,他擺了擺手:“既然是貴妃娘娘的心意,快點進去吧。”

李意清:“多謝侍衛大哥。”

她擡起步子,在兩人的審視下走進了太和殿中。

殿中,只有順成帝一個人坐在案前。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明黃色寢衣,束起的發絲中染上斑白,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折前,顯得整個人佝僂又瘦小。

短短三個月,順成帝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房中沒有點燃熏香,看來今日遇到的,是清醒中的順成帝。

書案前,提筆寫著字的順成帝聽到了李意清的腳步聲。

“朕這邊不需要人伺候,退下。”

他低聲咳嗽著,聲音帶著說不出的疲憊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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