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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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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雙宿雙飛

徐錢禮維持著臉上的淡定, 只有他自己心底知道,心中已經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眾目睽睽下,宮女盯著眾人的視線, 數的很慢。

淑貴妃出聲道:“多少?”

小宮女砰地一聲跪在地上, 頭也不敢擡,“十……十八顆。”

淑貴妃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你說多少?”

“娘娘, 奴婢數了三遍了,真的是十八顆。”小宮女頭皮緊緊貼著地磚, 顫抖著聲音。

淑貴妃黑色黑得像塊碳, 站在淑貴妃身後的宮女主動上前兩步,一把推開托盤的小宮女。

“你起開!”

她手下並沒有留情, 托盤的小宮女猛然被一推,雙膝砰地一聲跪在地上, 臉色疼得蒼白一片。

淑貴妃等了片刻, 宮殿中落針可聞。

沒有人敢說話。

徐錢禮松了一口氣,看來今日, 公主殿下猜到了他的意思。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小全子佝僂的背影,主動道:“貴妃娘娘,這十八顆檀木珠, 可是有什麽不妥?”

淑貴妃站起身, 緩緩走到徐錢禮的面前。

留在殿中的宮女都是她精心篩選過的, 絕不可能對她弄虛作假。

她沒有必要自取其辱再數一次。

“你,”淑貴妃伸手虛虛點了點徐錢禮, 聲音聽不出褒貶, “很好。”

徐錢禮:“奴才不敢當。”

淑貴妃:“徐公公在陛下身邊伺候多年, 實在是辛苦,本宮瞧著你帶出這個徒弟不錯, 以後就讓他接替你的活計,你也好休息休息。”

徐錢禮剛欲開口,便看見淑貴妃身邊的宮女語氣森冷:“徐公公,你可別不知好歹。”

能保住一條性命,還沒扯公主下水,已經是意外之喜。徐錢禮聞言,垂下了眼眸,恭謹道:“多謝娘娘體恤。”

淑貴妃心氣平順了一些,眼角餘光掃過彎著腰的小全子,隨意道:“你既然跟在徐公公身後不少年,想來能伺候好陛下,便由你替上吧。”

小全子被這意外之喜砸暈,忙不疊地跪下來朝淑貴妃磕頭:“多謝淑貴妃娘娘,多謝淑貴妃娘娘,小全子即便是當牛做馬,也難以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娘娘一聲令下,奴才都在所不辭。”

他說話如炮彈。

淑貴妃被他逗得輕笑一聲,“你倒是有趣,小全子這名太簡單了些,本宮給你重新取一個名——就叫做申福全吧。

小全子,啊不申福全立刻滿臉笑意,喜氣洋洋:“多謝淑貴妃娘娘賞識。”

淑貴妃不動聲色看了眼低著腦袋的徐錢禮,“你不用謝本宮,是你自己機靈。有些人不懂得抓住送到手的機會,你是個惜福的。”

她說完,擺了擺手,聲音染上一絲困頓:“都散了吧,本宮倦了。”

徐錢禮和眾人一樣,行完禮後,一道退出了宮殿。

來時他身後有多少阿諛奉承的小太監,出去的時候就有多冷清。

徐錢禮一個人走在夜晚的深宮中,紅墻金琉璃,滿眼恢弘、富麗堂皇。

他本以為自己很難接受一夕之間就從最高的位置掉下來,但是事實上他無感無覺,甚至難得有了一絲解脫的快意。

伴君如伴虎,他每日行事,都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怕自己做錯事情,就有了性命之憂。

或許以後的時日不會太快活,即便淑貴妃不吩咐人故意刁難他,也會有不少為了巴結申福全的會主動來惡心他。

可那又怎樣呢。他在宮中生活了幾十年,那些登不得臺面的手段多少也見過一點,若是想憑借那些就讓他低頭,哼,真是做夢。

*

李意清坐在府上很不踏實。

毓心和茴香端來熱水,伺候李意清洗漱,順道說起了外頭的事情。

“殿下,方才外頭有醉鬼鬧事呢。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熏得人難受。”茴香輕輕幫李意清捶著腿,“還好禁軍及時趕到,把那幾個醉鬼扣押。”

毓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禁軍到咱們府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她擰幹了帕子上的水,語氣帶著幾分悵然:“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現在局勢,太混亂了。

李意清聽聞醉鬼被捉拿,放下了懸著的心。

關於禁軍在公主府周邊巡邏的事情,李意清沒有直接告訴她們李序澤將京城禁軍的令牌交給了她。

李意清自然是信任她們的,可是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道,反而多一分危險。

“對了,元辭章。”她像是想起什麽,忽然站起身,隨意穿上一雙履鞋,跑了出去。

毓心看著她外套都沒披上,急得追了上去。

“殿下,殿下。”

李意清跑得很快,走到前院的時候,正看見元辭章重新規劃護院巡查的路線和交接班的時間點。

公主府的侍衛足足六十人,但是尋常在府上巡邏還是依靠這批護院的多。

這一次,元辭章將侍衛也分了四批,務必隨行李意清身後,確保她出行安全。

李意清見他說的認真,沒有貿然上前打擾。

追上的毓心氣喘籲籲,將外套披在李意清的身上後,小聲埋怨道:“殿下急著見駙馬,竟是連自己的身子都顧不上了。”

李意清跑動的時候不覺得身上冷,一停下,才覺得冷風如刮刀。

她穿得單薄,再多站一會兒,鐵定要風寒。

毓心道:“現在這個時候,殿下可不能病倒。”

李意清理虧,乖巧站著讓毓心幫她系上衣服。

毓心說的沒錯,現在這個時候,她千萬不能倒下。

母後仙去,皇兄現在門庭冷落,若是她再有損,只會讓皇兄更加難受。

李意清認真對毓心保證道:“好毓心,我下次不會了。”

毓心沒忍住,哼了一聲:“殿下最好說到做到。”

她陪在李意清身邊已經五年,自然知道李意清忙起來,哪裏顧得上自己的安危。

李意清怔了一瞬,之前元辭章也對她說,要時刻將自己的安危置於首位。

可是更多的時候,她總是奮不顧身,想不起來曾許諾。

元辭章說完巡防路線,護院持著火把四處散開。

李意清走到他身邊,鼻尖凍得紅通通的:“你將侍衛都給了我,以後你出行怎麽辦?”

元辭章伸手將她冰冷的指節納入手中,“元家還是有暗衛的,況且我也會一些拳腳功夫,夫人不必擔心我。”

言外之意,不必擔憂他的安全。

聞言,李意清蹙起的眉尖並沒有放平。

依照元辭章的性格,估計若是二十人的暗衛,至少放十五個在自己的身邊。

如果此刻暗衛能站在這裏並且聽到李意清的心聲,一定會大聲反駁道:哪裏是十五個,明明是全部。

不管有多少,公子從來不會先考慮自己。

元辭章聰慧敏銳,善察人心,不過此刻他裝作讀不懂李意清的擔心,岔開了話題輕聲問:“殿下,明日皇後入陵,你可要隨行?”

李意清點了點頭,“此去短則一個月,長則三個月,我就會回來。”

皇後身為國母,不缺她一盞海燈長明,可是為人子女,她只是抓住最後的時間陪伴在母親的身邊。

元辭章輕嘆一聲,輕到幾乎微不可察。

他伸手將李意清攬到自己的懷中,下巴抵著李意清的肩頭。

李意清伸手回抱住他,貪婪地汲取他身上淺淡的氣息。

毓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前院除了假山與竹林,只剩下緊緊相擁的兩人。

片刻後,李意清擡頭望他,“京城不好,如果可以,我真想帶你一起走。”

她這句話說的五分賭氣,五分真心。

現在京城中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她是真想一走了之,不再理會這凡塵種種。

她是順成帝的女兒,即便母後不再了,也依舊可以當一個閑散逍遙的公主,做方外閑雲野鶴。

“可是,我不能帶你走。”李意清道,“你好不容易從舒州府熬過來了,父皇還沒有加封你的官職,你的才華不應該因為我的逃避而被埋沒。”

元辭章安靜地看著她。

李意清自顧自地說下去:“雖然我知道,你並不在乎這虛名、這滿城榮華。”

元辭章嘆息:“殿下懂我。”

李意清正色道:“元辭章,如果皇兄身體尚好,我心中一百個願意帶你遠走高飛。可是現在不行,至少不能放任大慶這樣下去。”

元辭章:“殿下想帶我遠走高飛?”

李意清:“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在聽,”元辭章松了些力道,“殿下的意思無非是若有有人能守住大慶江山,便願意與我雙宿雙飛。”

李意清:“孺子可教。”

李意清:“……???”

不對,什麽叫做雙宿雙飛。

李意清不輕不重瞪了他一眼,看來舒州那段時間的話本,讓他學到不少。

元辭章蹭了蹭李意清的肩頭,尾音微啞:“殿下,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孺子可教。”

以前教過元辭章的夫子,無不稱他一點就通。

李意清故作平靜低咳一聲:“方才一時情急,你懂我意思就好。”

元辭章道:“我懂。”

他扯住李意清的手不願意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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