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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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善意
三個人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才看見懷松縣的影子。
懷松縣外，已經搭了粥棚施粥。
衣裳襤褸的難民手中抱著豁口的碗，如視珍寶一樣看著碗裏薄薄的粥。
還有些人靠在墻角, 企圖依靠這一點遮擋物遮住吹向身體的冷風。
汪青野和彥文卓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幫忙的隊伍。
李意清走到粥棚底下, 負責施粥的人眉眼疲憊，眼眶發紅, 顯然是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見到李意清靠近過來，他擡高了聲音道：“碗不夠, 要是需要打粥, 自己帶碗過來！”
李意清楞了一瞬，立刻有饑腸轆轆的人撞開她, 向前伸著一只碗朝那人擺手。
“碗，我帶了碗。”
施粥的人嘴唇囁嚅, 卻終究沒說什麽。
桶中的雜菜粥已經見底。他伸手將木桶傾斜了一些, 大勺在桶底費力地剮蹭，舀出了半勺粥倒入了來人的碗中。
捧著半碗粥的人欣喜若狂, 手上小心翼翼地托著碗，腳下步子跑得飛快，走到了城墻地下的一對母子身邊。
靠在母親懷中的小孩嘴唇發紫, 眼眶凹陷, 伸手夠著母親的頭發, 看起來氣息微弱。
夫妻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半碗雜菜粥餵給了小孩。小孩察覺到食物的氣息，幾口下去, 主動抱著碗沿大口狼吞虎咽起來。
碗中的雜菜粥有限, 喝了幾口, 就見了底。
夫妻兩人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等小孩確認自己倒不出任何東西後，失望地繼續窩在母親的懷中, 嘴裏嘟囔著：“娘親，想吃肉。”
婦人抱著懷中的孩子，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一旁的父親將碗底舔了幹凈。
李意清看著瘦弱的婦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餡餅。
兩個多時辰過去，早就已經涼了。
現在將餡餅給出去，婦人能吃飽肚子，可是這邊圍著這麽多食不果腹的人，她怎麽可能一次性救完所有人。
李意清暗自思忖，準備借皇兄的令牌下一道調令給廬州和江寧，多運些糧食。
只是眼前，夫人的神色，已經比她懷中的孩子還要虛弱蒼白。
李意清深吸一口氣，準備走到婦人的身邊悄悄給她一張餅。
罷了，被圍起來又如何。
李意清堅定地擡起腳步，正朝著婦人方向走去，忽然看見一個衣著草綠色紗裙的女孩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對身邊盤著雙丫髻的侍女脆生生道：“你快將糕餅分給他們一些。”
侍女目光遲疑，“可是小姐，這些糕餅是夫人……”
“哪有那麽多可是，你沒看見這位姐姐已經餓得臉頰幹癟了嗎？”女孩出聲打斷了她，朝她伸出手，“聽我的！”
侍女抱著食盒搖頭。
這些糕餅是夫人親命要送去給在外辦公的大公子的，怎麽能隨便給人。
草綠色紗裙的女孩見侍女公然反抗自己，急得跺腳，伸手去搶食盒。
她下手沒輕沒重，侍女怕傷到她，掙紮了一會兒，就將食盒松了開來。
女孩拿到食盒，臉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在侍女的規勸下取出糕餅，遞給了婦人。
“這位姐姐，你吃點東西吧。”
婦人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女孩是在和她說話。
丈夫看她楞神，立刻伸手，飛快地伸手接過糕餅，胡亂塞入嘴中。
女孩急得跺腳，“這不是給你……”
丈夫忽然猛地擡頭，餓得發狠的目光泛著綠光。
女孩被這樣的視線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半響後，女孩才伸手重新拿了一塊糕餅放在婦人的手中。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墻角邊一排人的註意力。
立刻有人爭搶著道：“給我一塊吧，我快要餓死了。”
“給我一塊吧。”
幾乎是一瞬間，就有十幾只手朝著女孩伸了過去，一個個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女孩被這陣仗嚇到，看著一雙雙祈求的眼神，微微猶豫，輕聲道：“你們不要搶，一個個來。”
食盒中的糕餅還剩下十幾塊，給這些人差不多是夠的。
遠處，越來越多的人騷動起來。
“那個人有吃的！”
“快去！”
……
李意清心猛地往下一沈，加快小跑的步伐。
女孩將最後一塊糕餅分出去，轉頭一看，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女孩楞楞地站在原地，低著頭仿佛自己做錯了事情。
“已經沒有了。”
陷入瘋狂的難民聽不清女孩輕柔的嗓音，還一個勁兒地朝她吼叫。
更有甚者，已經將手拽向了她的裙子。
侍女驚恐地面前的這一切，大聲喊道：“住手！都給我住手，這可是縣尉大人的小姐！”
難民置若罔聞。
有人站在人群中煽風點火：“鄉親們，這可是縣尉的女兒，若是我們綁了她拿她換糧食，縣尉怎麽敢不同意！”
有膽小怕事者畏縮不前：“那可是縣尉，若是被縣尉知道我們綁了他的女兒，能有我們好果子吃？”
前者語氣篤定兇狠，他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怕什麽，咱們這麽多人，他還真敢殺了我們不成？！”
法不責眾。在這樣思想的沖擊下，原先有了退意的難民立刻重新抖擻。
壞了。
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李意清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頭朝兩邊張望。
粥棚的人準備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他們身後站在一把拿著真刀實槍的士兵，看到這一幕，無動於衷。
她快步跑到粥棚邊，指著騷亂的眾人對著負責施粥的人和後面的士兵道：
“那邊亂成那副模樣了，你們不去管管？”
她的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氣。
施粥的人眼觀鼻鼻觀心，擡眼朝李意清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的事情天天發生，我們也管不過來。”
李意清道：“可是既然看到了，你們身為懷松縣官府之人，又怎麽能坐視不理。”
“姑娘，我看你這副打扮也不像是來這邊討生活的，懷松縣苦了這麽多年，天災人禍，個個沒落下，能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施粥的人搖頭嘆息，“再者說……”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李意清聞言，忽然一時間噤聲。
施粥的人嘆了一口氣，拎著已經不剩什麽的桶，準備離開。
李意清在袖中摩挲著袖中的公主令牌，在士兵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意清將手中的令牌拿了出來。
施粥的人頓住腳步，低頭看著令牌上的文字。
於光。
於光，好耳熟的名字。
旁邊的副手也湊了上前，看清上面的字，臉色變了幾變，突然像是想出了什麽一樣，對身邊人道：“於光公主，咱們舒州知州的夫人！”
於光公主，雖然不見其人，可是她的大名在大慶可不陌生。
那可是順成帝的第一個女兒，出生那年大赦天下，上元佳節放燈祈願。
傳聞中，順成帝對這個女兒的在乎，一點不遜色於太子殿下。
施粥的人在身邊人的提醒下反應過來，他重新認真審視李意清，心中已經信了八分。
李意清安靜地等待他的反應。
施粥的人用指腹輕輕按壓著令牌上紛繁覆雜的花紋，覆雜地看著李意清：“於光殿下，我……下官可以相信你嗎？”
李意清淡淡地回望他：“反正我就在這裏，也不會離開。若是假的，一查便知。再者說，你們知州不正在懷松縣嗎？等此間事了，我和你們一道去分辨一番。”
她說話的期間，施粥的人一直牢牢地註視著她的視線。
“這樣，你瞧可行？”
“……殿下說笑了。下官趙子軒，您叫我子軒就是。”他不著痕跡地躲閃了李意清的視線，轉頭對身後的士兵示意，“去，攔住。”
兩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士兵不管心中是否情願，可是在李意清的目光還是老老實實轉身，朝鬧事的地方擠過去。
一旁的彥文卓率先發現不對勁，走到李意清的身邊。
他猶豫了片刻，決定跟從趙子軒的話一道喊“殿下”。
“殿下……”
他甫一開口，李意清就猜到了他會問什麽。
“先去那邊，我稍後和你解釋。”
彥文卓楞了一瞬，才跟了上去。
低低的一聲“好”散在風中。
士兵一來，原先推攘擁擠的難民立刻分散開來，畏懼地看著他們手中銀光發亮的大刀。
侍女死命地伏在女孩的身上，哭著喊著，“等老爺知道了，你們都討不了好。”
李意清為了方便，只穿了一件素色布衫，她轉頭看向彥文卓，“把外套脫下來。”
有難民在人群中渾水摸魚，趁機撕扯著女孩和侍女的衣裳。
原先陽光明媚的少女衣衫的裙擺被人撕扯成條狀，漂漂亮亮。她雙手撐在地面，沈默不語。
難民也看到了，他們有意無意地回避著，只嚷嚷道：“放糧，放糧！”
官府不放糧，這日子是沒法活下去的。
原先只是小部分人的吶喊，但是隨著趕到的難民越來越多，他們的聲勢逐漸浩大。
趙子軒和彥文卓嘴唇抖動。
趙子軒下意識去看李意清的反應，可是只看見她清冷的背影。
原來有些人粗布麻衣也可以勝似仙人淩世。
趙子軒一瞬間的晃神，立刻收斂了神色，沈肅道：“不可。”
官府的糧食都是有定數的，現在雖然危及，但還不是可以開倉放糧的時候。
他身為官府之人，要首先保證官員和士兵能吃的上飯。
被兵戈逼得冷靜的眾人立刻炸開了鍋，他們咒罵著，悲哭著，嘆息著……
有老嫗顧不得形象，直接坐在地上用手砸地，嚎啕大哭。
“天爺啊，這是要逼著我們去死啊！這可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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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松縣外，已經搭了粥棚施粥。
衣裳襤褸的難民手中抱著豁口的碗，如視珍寶一樣看著碗裏薄薄的粥。
還有些人靠在墻角, 企圖依靠這一點遮擋物遮住吹向身體的冷風。
汪青野和彥文卓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幫忙的隊伍。
李意清走到粥棚底下, 負責施粥的人眉眼疲憊，眼眶發紅, 顯然是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見到李意清靠近過來，他擡高了聲音道：“碗不夠, 要是需要打粥, 自己帶碗過來！”
李意清楞了一瞬，立刻有饑腸轆轆的人撞開她, 向前伸著一只碗朝那人擺手。
“碗，我帶了碗。”
施粥的人嘴唇囁嚅, 卻終究沒說什麽。
桶中的雜菜粥已經見底。他伸手將木桶傾斜了一些, 大勺在桶底費力地剮蹭，舀出了半勺粥倒入了來人的碗中。
捧著半碗粥的人欣喜若狂, 手上小心翼翼地托著碗，腳下步子跑得飛快，走到了城墻地下的一對母子身邊。
靠在母親懷中的小孩嘴唇發紫, 眼眶凹陷, 伸手夠著母親的頭發, 看起來氣息微弱。
夫妻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半碗雜菜粥餵給了小孩。小孩察覺到食物的氣息，幾口下去, 主動抱著碗沿大口狼吞虎咽起來。
碗中的雜菜粥有限, 喝了幾口, 就見了底。
夫妻兩人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等小孩確認自己倒不出任何東西後，失望地繼續窩在母親的懷中, 嘴裏嘟囔著：“娘親，想吃肉。”
婦人抱著懷中的孩子，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一旁的父親將碗底舔了幹凈。
李意清看著瘦弱的婦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餡餅。
兩個多時辰過去，早就已經涼了。
現在將餡餅給出去，婦人能吃飽肚子，可是這邊圍著這麽多食不果腹的人，她怎麽可能一次性救完所有人。
李意清暗自思忖，準備借皇兄的令牌下一道調令給廬州和江寧，多運些糧食。
只是眼前，夫人的神色，已經比她懷中的孩子還要虛弱蒼白。
李意清深吸一口氣，準備走到婦人的身邊悄悄給她一張餅。
罷了，被圍起來又如何。
李意清堅定地擡起腳步，正朝著婦人方向走去，忽然看見一個衣著草綠色紗裙的女孩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對身邊盤著雙丫髻的侍女脆生生道：“你快將糕餅分給他們一些。”
侍女目光遲疑，“可是小姐，這些糕餅是夫人……”
“哪有那麽多可是，你沒看見這位姐姐已經餓得臉頰幹癟了嗎？”女孩出聲打斷了她，朝她伸出手，“聽我的！”
侍女抱著食盒搖頭。
這些糕餅是夫人親命要送去給在外辦公的大公子的，怎麽能隨便給人。
草綠色紗裙的女孩見侍女公然反抗自己，急得跺腳，伸手去搶食盒。
她下手沒輕沒重，侍女怕傷到她，掙紮了一會兒，就將食盒松了開來。
女孩拿到食盒，臉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在侍女的規勸下取出糕餅，遞給了婦人。
“這位姐姐，你吃點東西吧。”
婦人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女孩是在和她說話。
丈夫看她楞神，立刻伸手，飛快地伸手接過糕餅，胡亂塞入嘴中。
女孩急得跺腳，“這不是給你……”
丈夫忽然猛地擡頭，餓得發狠的目光泛著綠光。
女孩被這樣的視線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半響後，女孩才伸手重新拿了一塊糕餅放在婦人的手中。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墻角邊一排人的註意力。
立刻有人爭搶著道：“給我一塊吧，我快要餓死了。”
“給我一塊吧。”
幾乎是一瞬間，就有十幾只手朝著女孩伸了過去，一個個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女孩被這陣仗嚇到，看著一雙雙祈求的眼神，微微猶豫，輕聲道：“你們不要搶，一個個來。”
食盒中的糕餅還剩下十幾塊，給這些人差不多是夠的。
遠處，越來越多的人騷動起來。
“那個人有吃的！”
“快去！”
……
李意清心猛地往下一沈，加快小跑的步伐。
女孩將最後一塊糕餅分出去，轉頭一看，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女孩楞楞地站在原地，低著頭仿佛自己做錯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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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已經將手拽向了她的裙子。
侍女驚恐地面前的這一切，大聲喊道：“住手！都給我住手，這可是縣尉大人的小姐！”
難民置若罔聞。
有人站在人群中煽風點火：“鄉親們，這可是縣尉的女兒，若是我們綁了她拿她換糧食，縣尉怎麽敢不同意！”
有膽小怕事者畏縮不前：“那可是縣尉，若是被縣尉知道我們綁了他的女兒，能有我們好果子吃？”
前者語氣篤定兇狠，他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怕什麽，咱們這麽多人，他還真敢殺了我們不成？！”
法不責眾。在這樣思想的沖擊下，原先有了退意的難民立刻重新抖擻。
壞了。
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李意清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頭朝兩邊張望。
粥棚的人準備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他們身後站在一把拿著真刀實槍的士兵，看到這一幕，無動於衷。
她快步跑到粥棚邊，指著騷亂的眾人對著負責施粥的人和後面的士兵道：
“那邊亂成那副模樣了，你們不去管管？”
她的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氣。
施粥的人眼觀鼻鼻觀心，擡眼朝李意清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的事情天天發生，我們也管不過來。”
李意清道：“可是既然看到了，你們身為懷松縣官府之人，又怎麽能坐視不理。”
“姑娘，我看你這副打扮也不像是來這邊討生活的，懷松縣苦了這麽多年，天災人禍，個個沒落下，能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施粥的人搖頭嘆息，“再者說……”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李意清聞言，忽然一時間噤聲。
施粥的人嘆了一口氣，拎著已經不剩什麽的桶，準備離開。
李意清在袖中摩挲著袖中的公主令牌，在士兵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意清將手中的令牌拿了出來。
施粥的人頓住腳步，低頭看著令牌上的文字。
於光。
於光，好耳熟的名字。
旁邊的副手也湊了上前，看清上面的字，臉色變了幾變，突然像是想出了什麽一樣，對身邊人道：“於光公主，咱們舒州知州的夫人！”
於光公主，雖然不見其人，可是她的大名在大慶可不陌生。
那可是順成帝的第一個女兒，出生那年大赦天下，上元佳節放燈祈願。
傳聞中，順成帝對這個女兒的在乎，一點不遜色於太子殿下。
施粥的人在身邊人的提醒下反應過來，他重新認真審視李意清，心中已經信了八分。
李意清安靜地等待他的反應。
施粥的人用指腹輕輕按壓著令牌上紛繁覆雜的花紋，覆雜地看著李意清：“於光殿下，我……下官可以相信你嗎？”
李意清淡淡地回望他：“反正我就在這裏，也不會離開。若是假的，一查便知。再者說，你們知州不正在懷松縣嗎？等此間事了，我和你們一道去分辨一番。”
她說話的期間，施粥的人一直牢牢地註視著她的視線。
“這樣，你瞧可行？”
“……殿下說笑了。下官趙子軒，您叫我子軒就是。”他不著痕跡地躲閃了李意清的視線，轉頭對身後的士兵示意，“去，攔住。”
兩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士兵不管心中是否情願，可是在李意清的目光還是老老實實轉身，朝鬧事的地方擠過去。
一旁的彥文卓率先發現不對勁，走到李意清的身邊。
他猶豫了片刻，決定跟從趙子軒的話一道喊“殿下”。
“殿下……”
他甫一開口，李意清就猜到了他會問什麽。
“先去那邊，我稍後和你解釋。”
彥文卓楞了一瞬，才跟了上去。
低低的一聲“好”散在風中。
士兵一來，原先推攘擁擠的難民立刻分散開來，畏懼地看著他們手中銀光發亮的大刀。
侍女死命地伏在女孩的身上，哭著喊著，“等老爺知道了，你們都討不了好。”
李意清為了方便，只穿了一件素色布衫，她轉頭看向彥文卓，“把外套脫下來。”
有難民在人群中渾水摸魚，趁機撕扯著女孩和侍女的衣裳。
原先陽光明媚的少女衣衫的裙擺被人撕扯成條狀，漂漂亮亮。她雙手撐在地面，沈默不語。
難民也看到了，他們有意無意地回避著，只嚷嚷道：“放糧，放糧！”
官府不放糧，這日子是沒法活下去的。
原先只是小部分人的吶喊，但是隨著趕到的難民越來越多，他們的聲勢逐漸浩大。
趙子軒和彥文卓嘴唇抖動。
趙子軒下意識去看李意清的反應，可是只看見她清冷的背影。
原來有些人粗布麻衣也可以勝似仙人淩世。
趙子軒一瞬間的晃神，立刻收斂了神色，沈肅道：“不可。”
官府的糧食都是有定數的，現在雖然危及，但還不是可以開倉放糧的時候。
他身為官府之人，要首先保證官員和士兵能吃的上飯。
被兵戈逼得冷靜的眾人立刻炸開了鍋，他們咒罵著，悲哭著，嘆息著……
有老嫗顧不得形象，直接坐在地上用手砸地，嚎啕大哭。
“天爺啊，這是要逼著我們去死啊！這可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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