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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只小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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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只小魅魔

司機大叔看一眼後視鏡裏的場景, 又看一眼旁邊的小孩,忍不住暗笑。

這不去當個保鏢什麽的可惜了,偏偏生了一副大少爺命。

就這自控力, 能聽多少八卦……啊不是,能幹多少隱秘的活啊!

顧晨身上的袋子終於全部解開了, 累了一天的病號直接一個大動作躺回後座。

他沒有把椅背沒有升上來, 就也沒人去多此一舉。

在他們去逛夜市的時候, 司機就找人來換了車,這一輛是加寬加長的,要不然也坐不下這麽多人,兩個人並排倒也不是很擠,畢竟都是明星,身材管理有方。

顧晨躺在後座上, 很快就有些昏沈了。

他只以為自己是逛街累了,卻並不知道今天在陰氣場裏雖然英靈沒有傷害他的本意,但活人在那種地方呆久了總會消耗陽氣和精力,容易疲倦也就是理所應當。

不過他身上沒沾什麽冤孽, 也沒小鬼纏著, 失去的這點陽氣曬兩天太陽就能補回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似乎是為了照顧他,幾人玩手機的玩手機, 不玩的談笑聲都小了起來。

顧晨十分受用,覺得聖誕樹沒白當,眼也沒白丟, 眼皮漸漸合上。

迷迷糊糊間, 他還盯著自己今天剛剛確定的“真命天子”看個不停。

或許是因為剛剛確認了這是自己喜歡的人,他越看眼前的人越覺得好看, 不是熒幕上那種光鮮亮麗,而是更添了一份溫柔和神秘。

即便沒人現在在啃一整只炸雞,也絲毫無損他的美麗。

顧晨逐漸看的癡了進去。

紀雲很快啃完了一整只炸雞,然後有很有興趣的把雞骨頭全部整理出來,拼成了一個完整的雞骨架。

我老婆好有情趣啊,還給自己拼手辦呢,好可愛……

顧晨迷迷糊糊的想著,身子不由地往前探。

紀雲似乎對他的註視毫無察覺,白皙修長手指微微一動,撫過雪白的雞骨頭。

桌子上的炸雞骨頭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我又好像得到了什麽命令一樣,突然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就像這只雞還活著一樣。

可這只是一個甚至沒被人吃幹凈的骨頭架子,身上甚至沒有半點皮肉是相連的……

冷汗漸漸流了下來,沾濕了脊背。

他看著這只雞跳出一支神奇又熟悉的舞蹈,骨頭架子磕磕碰碰,聲音清脆悅耳。仿佛在給自己伴樂。

周圍的其他人好像都睡著了,又好像還沈浸再自己的世界裏,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投來一點目光。

顧晨緩緩瞪大了眼睛,手指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在舞蹈結束之時,雞骨頭架子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突然猛的回過了頭。

那是一只完整的,沒有被人咬過半口的雞腦袋。可以看得出吃雞的人沒有半分喜好,非常嫌棄,而那雙眼睛裏卻仿佛盛著兇光。

顧晨被嚇醒了。

環顧四周,車內仍然是一片熱鬧又溫馨的景象,只有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貼到了紀雲的椅背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

紀雲微笑著回頭,明明還是那張漂亮溫柔的臉,顧晨卻感覺從心裏涼到頭頂。

紀雲的手邊確實放著一整套炸雞骨頭,同樣是被拼成了生前的形狀,而他本人這個回頭的角度,竟然和剛才的炸雞骨頭別無二致!

“啊!”

顧晨猛的慘叫一聲,跌在後排的座椅上。

其他人被這一聲嚇到了,紛紛回頭:“怎麽了怎麽了?”

看著其他人關心的臉,顧晨從驚恐中回過神,一雙眼睛仍舊空洞地睜著,卻立刻道:“沒什麽,剛才睡著了,可能是顛的,做了個噩夢,被嚇到了……”

其他暗暗關註這裏的非人類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著孩子雖然膽子小,心理素質可真是不錯啊。

紀雲也覺得這小雖然孩看著膽小,動不動就暈倒,但其實都是假的!

他本來以為雞骨頭動的第一下就能嚇著一個小孩,沒想到讓它跳了一套廣播體操還沒好,控制著回頭才把嚇著人,還搭上了自己。

就這,小孩兒還能編瞎話!

紀雲看著顧朝的表情十分覆雜:你能不能記得你現在是個普通人類,不要照著養惡魔的方式來養孩子好嗎?

巫妖這個種族並不大眾化,轉化條件非常特殊,一般來說只存在於廣泛的恐怖傳說裏,連很多小惡魔第一次來到某個巫妖隱居的領地時都要嚇暈,畢竟一群雪白的骨頭架子群魔亂舞還是比較超出常識的。

顧朝也沒想到自己是個看上去廢物的弟弟,能這麽禁嚇,無奈道:一定,下次一定。

紀雲沖他翻了個白眼,徹底破壞了自己溫柔美人的形象。

在這段群魔亂舞,大家異口同聲裝無知逗孩子,可是有一個人十分無奈。

楚鴻徹: Excuse me?能看一下我嗎?我不知道你們這群人的身份也不想知道啊,不要嚇我可以嗎?

楚鴻徹深深地嘆了口氣。

原本局裏確定的非人類只有一個就是溫澤這個魅魔,現在可好了,這一車人除了前面那個司機和後邊那個被逗的小孩之外,大概都不是什麽正常人類。

後面那個能操控骨頭架子的大明星約莫是個傳說中的巫妖,其他的倒是不太看得出來。

楚鴻徹捏了捏鼻梁,再次嘆了口氣。

怎麽這段時間有這麽多非人類跑來人間了,組團來度假的嗎?

這麽多人,局裏的人手分開都不夠監視的!

曲箏坐在一邊看著他懷疑人生的樣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拿出手機打字道:沒關系的,楚先生,不用擔心,我們都是很遵紀守法的。

言下之意,只要人類不來招惹他們,他們當然也沒心思主動獵殺人類。

楚鴻徹卻是一個猛回頭。

對啊,這兒還有一個呢!

存在感這麽弱是一種天生技巧嗎?簡直像是隱身了!回去得看看是哪一種非人類物種有這種可怕的天賦!

哦,對,離開的那個天王聽說和他形影不離,那估計也不是什麽正常人類……

楚鴻徹頭禿並崩潰著,決定幹脆讓人回去查一遍那個綜藝,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怎麽裏邊非人類含量這麽高?

曲箏看到他不說話了,以為他明白了,靦腆地笑了笑,把手機收了起來。

大家直接到了溫家,他們都和溫澤關系匪淺,這段時間幾乎隔一天就要來兩個,名義上是探望,實際上就是陪玩,於是都有自己的客房,也沒什麽好客氣的,各自回房間上床睡覺。

偶有那麽兩個有經紀人管束的倒黴蛋還得抽空挨個訓。

至於真正的一天被嚇暈三回的倒黴蛋麽……當大哥的非常愧疚,補償給了他一張黑卡。

顧晨把卡牢牢攥在手裏,眼含淚水。

如果每天都能有這個待遇的話,那麽每天都被嚇一次,好像也沒有什麽了。

反正膽子總是能練出來的,而大哥給錢是不常有的!

家裏是窮著他一個正正經經的二少爺了還是怎麽的?這麽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

顧朝懶得看這個沒出息的,上樓直接進了主臥。

老婆已經趴在床上刷微博了,還時不時發出一陣陣杠鈴般的笑聲。

顧朝抱著電腦落坐在他身邊,隨意看了一眼屏幕:“怎麽了……”

好的,疑問很快轉成了答案。

圖片裏正是路人們從各種角度拍的,被袋子掛成聖誕樹的顧晨。

不過說是聖誕樹的確有些侮辱聖誕樹了,畢竟小吃攤上的袋子大多還是以白色為主,但是也少不了其他花花綠綠,畢竟要兼顧年輕人的審美。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一個抽象藝術款聖誕樹?

大概是晚上閑人多,段子和表情包都是基操,已經有人大筆一揮畫了個聖誕樹擬人……啊,不是,是人擬聖誕樹。

溫澤抱著手機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屏幕上是一段人擬聖誕樹的小短漫,講述的是小聖誕樹來到人類的集市上,被人類買回去打扮,小聖誕樹努力逃跑的故事。

粉絲笑得東倒西歪,畫師在評論區聊得熱熱鬧鬧,還賭咒發誓說明天會繼續更新——一位鴿子精大手。

追著聖誕樹打扮的那幾個人類挺Q,畫的比較抽象,估計是不想惹事,但依然能從某些細節中看出來就是在夜市上閑逛的幾人。

顧朝看著屏幕,再一次沈默下來,頭一回覺得自己對弟弟好像還不夠好。

嗯……回頭再給他幾張卡吧。

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哥,顧朝深刻明白,做大哥最重要的就是錢多,能當ATM,一張卡解決不了的事就多給幾張。

大哥決定好黑卡計劃,心安理得的讓弟弟繼續承受這場風暴,連花點錢把熱搜壓下來的想法都沒有。

至於在風暴中心的本人,不好意思,這倒黴蛋經歷大驚大喜大悲之後已經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連澡都沒洗。

只能說希望他醒來的時候不要太崩潰吧……希望。

第二天眾人被一聲尖叫吵醒的時候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哪個年輕人沒有個看手機的夜生活呢?

於是翻了個身繼續睡,連睜開眼睛意思意思的心思都沒有。

溫澤熟練的把被子一裹,踹了一腳身邊的人:“去讓你弟弟閉嘴,然後讓人把熱搜撤下去。”

顧朝身上一涼,差點被老婆這一腳踹下床,滿腹怨氣地出去,又在看到那一張驚恐中混雜著崩潰,崩潰中混雜著不可置信的臉時,心虛了。

他清了清嗓子,喊道:“阿晨啊……”

顧晨敏銳的捕捉到了自己親哥的嗓音,看他的眼睛中帶著希冀,仿佛奧特曼在看自己的光。

大哥仍然如同這些年來一樣,成熟穩重,坐在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也沒辦法,歌呢,現在讓人把熱搜撤一撤,你最近不要太多的出現在工作面前,時間一長他們也就把你忘了。”

說著,當大哥的甚至還掏出手機給秘書發了個小字,讓她趁著熱度多宣傳一下自家公司。

看著對面飛快傳來的肯定答覆,顧朝滿意地笑了。

雖然沒壓熱搜,但錢可真是花不少,總要物有所值是不是?

果然是成年人大總裁的想法,穩重到他人遠不能及。

顧晨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聽聽這是親哥說的話嗎?明明是他把自己害成這樣的,現在卻好像沒事人一樣置身事外!

竟然,竟然還能光明正大地不要臉,讓公司蹭自己熱度!

但是……但是……

顧晨憋屈地想了想,發現好像也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種事情壓的越厲害反彈的越厲害,何況他顧二少這些年來是真的……放蕩不羈,名氣不比一般二線低,只能冷處理,反正網上熱點這麽多,過幾天人們就都忘了。

“好吧。”

心裏的不爽在再次接過大哥手裏的幾張黑卡後消散於無形。

不得不說當哥的還是很了解自己弟弟的,知道這是個有奶就是娘的種子。

顧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這段時間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出去跟朋友玩兒吧。註意尺度,太危險的事不要做,傷害身體的也不要做。”

長兄如父這個詞顧晨很小的時候就有所體會,長大後更是奉為圭疊,立刻乖乖點頭。

顧朝滿意地呼嚕了一把他的頭毛,把人放出去了。

看著對方如同撒韁野犬一樣的背影,他突然一拍腦袋:“哎呀,忘了。應該讓那小子先買點早餐回來的。”

一旁的老管家極有專業素養,微笑上前:“顧先生不用擔心,廚房有準備早餐,無論各位先生什麽時候起床都能有的。”

“哦,好!”

顧家兄弟倆在前後短短兩天內體會到了同樣的驚嚇。

——老人家到底是怎麽練的?他一個惡魔都沒察覺到這人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老管家臉上的笑容平和且從容。

為主人家辦事就是要有這個本事,就算不小心聽到了什麽也能全身而退。

顧朝了結了一樁心事,打了個哈欠,再次撲上床。

謝天謝地,這次沒有被老婆踹下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溫澤早就已經睡著了。

他昨天在醫院呆了一天,又逛了夜市,後來還刷微博,打了好幾個小時游戲,淩晨三四點才畢業,這會兒睡得跟死豬……睡美人一樣,怎麽也是叫不醒的。

在這一點上,大家都半斤八兩。

媳婦沒睡,顧朝也不敢擅自閉眼啊。

顧朝第二次睜開眼睛,已經日上三竿,十點有餘了。

側過頭看一眼,果不其然旁邊的人還在睡。

下樓看一眼,果然也只有一個人。

曲箏也是剛起床,正坐在樓下用早餐,看到他局促的站起來:“顧總。”

顧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您這是做什麽,無論在哪裏您都是我的前輩……”

有謝庭煙那麽個自大狂帶著,曲箏到底是怎麽成功養成這副溫柔又靦腆的性子的?

這簡直堪稱地獄十大未解之謎之一。

等到顧朝在對面落座之後,曲箏才再次坐下來,靦腆道:“我不過是虛長一些年齡,沒什麽本事,怎麽稱得上前輩……”

“您說笑了:”

顧朝有些無奈。

他和許許多多的非人類都可以確定以及肯定,曲箏雖然性子溫柔平和甚至有點自卑怯懦,但和弱絕對扯不上半毛錢關系,要是真的打起來,他未必能打過。

塞壬一族的殺傷力那是一脈相承地強悍,哪怕他只是一條最弱的塞壬,甚至有些小毛病,但活了這麽多年,堆也堆出強大來了。

曲箏低垂著頭,側臉柔婉,如江南煙雨。

從某個角度看過去,他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大家才能確認他真的是一條塞壬,以引誘沈淪的生命為食的塞壬。

顧朝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麽,直到曲箏安靜的吃完飯站起身跟他說那個特殊管理局的叫楚鴻徹的人類已經回去了才反應過來。

顧朝不怎麽抱希望地問道:“昨天晚上他住那兒?”

曲箏的回答一點也不出所料:“我房間裏呀。”

顧朝簡直心梗。

謝庭煙對曲箏有一種病態的保護欲,要是讓他知道昨天有一個人在他不知名的情況下和曲箏睡了一個房間,估計能把整座房子直接點火炸上天。

然而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句話,叫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

不遠處有個寒涼徹骨的聲音緩緩響起:“和你睡一間?溫家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

門口的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大概剛才在一個視線盲區,屋裏的人竟然都沒有發現他。

曲箏連忙跑過去,解釋道:“庭煙,沒事的,是一個特殊事務管理局的人類,叫楚鴻徹。昨天晚上他自己睡的沙發。”

“不然呢?”公職人員的節操還是很有保障的,謝庭煙在心裏松了口氣,面上卻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難道你要讓他跟你一起睡床不成?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顧朝:好了,破案了。曲箏對自己實力的錯誤認知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一看曲箏的表情兩人就知道他大概真的是這麽想過,只是對方拒絕了。

謝庭煙氣得簡直頭頂冒青煙,扭頭就想殺到特殊管理局去找麻煩。

曲箏趕緊拉住他的手:“別去。昨天晚上紀月展示了一點能力,那個人類好像猜出來咱們都不是普通人了,現在去特殊事務管理局估計要有麻煩的。”

謝庭煙翻了個白眼,表情倨傲:“我難道還怕那點麻煩不成?”

他是曾經是塞壬一族的王,論戰力站在整個世界的前端,人類世界的幻想種綁在一塊兒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他有什麽好怕的?

“話不是這麽說,能不惹麻煩還是不要惹。”

紀雲穿著睡衣從房間裏出來,眉若遠山,一派平和氣度。

謝庭煙才不怕他,冷笑一聲:“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找事兒,他怎麽會發現?”

紀雲聳了聳肩膀,臉上並無半點心虛之色,反而是顧朝,尷尬得要命:“不是紀雲的問題……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他好像對紀雲有點心動,我就只能嚇嚇他了。”

誰讓那個特殊管理局的人類太沒存在感,被他們都忘記了呢?難道這也是他們的錯嗎?

謝庭煙一點也不被轉移註意,炮火輸出穩定,絲毫不客氣:“你在外面擺弄你那些破骨頭架子惹出來的麻煩當然要算到你頭上,讓誰背鍋呢?”

“這是……發生了什麽?”

溫澤好不容易從柔軟勾人的大床上爬起來,本來準備找點吃的,一出門卻看見幾個人在樓上樓下對峙,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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