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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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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表明心意

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耳邊久久盤旋著, 猶如耳邊猛地敲響了巨大的鐘。

許青遮仰頭看著面前的男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莫東流是什麽意思,自己卻根本做不到那麽雲淡風輕。

青年想要移開視線,臉頰卻被一只大手捧住, 掌心溫熱, 猶如春日午後陽光一般,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直楞楞地照進了許青遮的心裏。

“師尊……”

許青遮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他膚色白皙,像是一捧細雪, 如今化了。

捧著他臉頰的男子垂下眼眸,燭黃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了他俊秀的臉頰,以及眼眸之中難以遮掩的慌亂。

莫東流心念一動, 貼在許青遮臉頰上的手向下滑,略一用力就將人抱在了懷裏。

他比青年高了大半頭,相擁時青年的額頭便十分親密地貼在了他的頸窩。

一人一虎都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莫東流很快就感受到了頸窩處的濕潤。沒什麽溫度,但是滾燙。

莫東流知趣的沒有開口,他只是緊緊地抱著懷中的青年, 寬闊溫暖的懷抱像是避風港一般。但對於許青遮來講, 更像是一個溫暖的巢穴, 可以讓他倦鳥歸巢。

“抱歉……”

再次開口時, 許青遮的聲音都沙啞了不少, 給原本清亮的聲音平添了不少暧昧的低沈。

莫東流的耳朵輕微地動了動,只覺得耳朵在聽過青年聲音後變得很癢。

“為什麽要說抱歉?”黑衣男子沒有松手, 只是語氣輕柔,春風一般, “我們之間不需要。”

許青遮沒有回覆他,只是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細微的抽泣聲。並且,莫東流感知到自己胸口前的衣衫也濕了大片。

人類平日裏看著冷漠理智,可身體抱起來是軟的,也像是水做的。

幾千年來,莫東流見過不少人的眼淚,或是嚎啕大哭,或是暗自淚垂。但沒有一個人的眼淚會讓他心臟酸軟,泡在醋裏一樣。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白秋長和他說的那些話,當時他嗤之以鼻,如今卻有些許頓悟了。

原來這就是將一個人放在心上,因對方的難過而難過,因對方的高興而高興,所有的情緒都因為對方。

許青遮止住了哭泣,卻一直不敢擡頭,他怕對方看到他現在的狼狽模樣。

而莫東流也知道對方心中所想,因此便順從著。

大約一刻鐘之後,青年才擡起頭,本就漂亮的眼睛水洗之後顯露出淡淡的清透。

“心情好多了?”

男子聲音微微上挑,帶著劍繭的手摩挲著許青遮的淚眼。眼角的紅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因為流了淚,還是因為指腹的摩擦。

“嗯。”

許青遮的聲音悶悶的,心中突如其來了幾分尷尬。

在師尊面前哭成這個樣子,還要讓對方安慰,當真是……當真是……

他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只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離。

“怎麽像烏龜一樣?”

莫東流一眼就看出來了許青遮心裏在想著什麽,眉稍輕輕一挑:“不許走。”

和剛才的百般溫柔相反,黑衣男子這次開口時竟然帶上了些許的強硬,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幾乎要將許青遮給壓倒一般。

眼看著青年要張口反駁,莫東流便直接開口:“你肯定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不知道。”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燦燦的陽光灑落滿地,堆積在地面上的皚皚白雪都散發著點點光芒。

原先在雲海間自由翺翔的仙鶴此時不知道飛去什麽地方了,也許也感知到了這個地方的不一般,生怕殃及池魚,便早早地離去。

懸崖邊起了風,呼嘯著,卷起黑白兩色的衣角翻滾,又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知道。”

隔了許久,莫東流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我如今的心,所以你才想著躲避,想著是否可以回到從前那樣,哪怕疏離我。”

黑衣男子說著說著便皺起了眉頭,像是有什麽不解一般:“難道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你不喜歡?”

“沒有。”

和之前的猶豫不決不同,許青遮這次的回答無比地果斷。

“那就是喜歡。”

莫東流上前一步,將一人一虎之間本就近的距離拉得更近,近到足以嗅到來自對方身上的味道。

在外人眼中看來,他們兩個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早就相融了。

若是放在獸類眼中,則是除了體內流轉的靈力,許青遮整個人都與莫東流的氣息相同,即像是被打上了印記,也如同被宣示了主權。

“你喜歡我。”

莫東流直言不諱,絲毫沒有覺得“不喜歡就是喜歡”這一結論有些荒謬。

“……”

青年啞口無言,只好無奈一笑。

這是他從剛才起露出了第一抹笑,就連身後的萬丈陽光都遜色了不少。

“師尊,這種事情不是這麽算的。”

“你既然不討厭我,那便是喜歡了。”

對方的心,抑或是對方的情感,許青遮幾天前就猜到了。

他猜到之後便一直惶惶不安,總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對他的惡意,他來者不拒,甚至還會自己多想,非要渾身是傷,鮮血淋漓。對他的善意卻是拱手推搡,分明心軟,分明渴望。

青年生怕對方的感情是一時興起,與其之後感情消磨完後惡言相對,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接觸。

可與他不同,莫東流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火,遇見事情絕不會猶豫踟躕,面對情感絕不會推辭。

“就算……”

“你是不是想說‘就算喜歡又怎麽樣?並非是喜歡就要在一起的’?”

莫東流預判了許青遮接下來要講的話,率先一步開口講了出來。

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覺得許青遮這個人無理取鬧又畏畏縮縮了。可是莫東流不一樣,他心甘情願和青年聊這種事情,無比得包容,不管對方躲避成什麽樣子。

遇見面對感情退縮的人,不去解決問題而去埋怨對方,在莫東流眼裏看來還是不夠愛。

雖然,他現在也不是很理解愛究竟是什麽意思。

但是,看到許青遮,他便心情很好。

可能這就是愛吧。

青年抿唇,心裏亂七八糟的,想回答,但話卻沒有組織好。若是拒絕,他於心不忍。但要他答應,還是有些難的。

莫東流也不算是逼迫,並非是今日這時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他說到這種地步,也只是想告訴青年,他會在這裏,一直一直。

許青遮不必往前走,只需留在原地便可,莫東流自己會上前。就算是後退也沒關系,他的速度很快,可以追的上。

四目相對,這次卻是莫東流先挪開視線。

“我會努力的。”

青年如是說道。

他依舊隱晦,但好在莫東流懂他的隱晦。

風聲陣陣,吹動著逐漸加快的心。

*

魔族一事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除了上次百宗大比時的亂子之外,對方便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原本一些惶惶不安的小門派也漸漸地安穩了下來。

無竅宗

大殿上,鶴發童顏的雪霽風輕撫著琴,窗外幾只鳥雀被他吸引過來,嘰嘰喳喳地蹲坐在枝頭,猶如和曲。

“掌門師兄,接下來的秘境要不要多派些人手?”

“不必。”

雪霽風停下撫琴的手:“我已經想好了,這次試煉就定在龜山。”

“龜山?”

習清川有些詫異,沒想到這次的試煉會定在龜山。

龜山距離無竅宗的山脈不遠,也不高,大約只有幾百米。上面長滿了樹木和荊棘,很少有人過去。

那裏即沒有秘境,也沒有機緣,頂多是一些山下的居民上去砍柴采藥,並無其他用處。

雪霽風頷首:“此次的任務也不一樣。”

“哦?有何不同?”

很快,習清川便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

試煉當天,當掌門講出這次試煉的目標時,眾人都有些驚訝。

“誅殺惡鬼?”

許青遮聽著身邊人的詫異,心裏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事情。

“往年不是都有其他的標準嗎?今年怎麽換了?”

月落霜黛眉緊蹙,她前些天剛從萬雪原回來,至於雪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一句話都沒提。

自然,許青遮也從未過問。

“龜山何時出了惡鬼?”

許青遮曾去過龜山,那裏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罷了,山下人踏青都不會去的地方。

上次去已經是兩年前了,那時他去龜山只是為了采一些沒有靈氣的草藥而已,對龜山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那裏山清水秀,不像是陰邪之地。

能被掌門稱作惡鬼的鬼魂,想必修為不會很低。

此次試煉還是組隊,許青遮與月落霜分開了,對方要照顧新入門的師弟師妹,便不與許青遮一道。

如今青年已經是元嬰期修士,在眾多弟子面前也算是天才,想找他組隊的人多得數不過來。

只是許青遮早就習慣了單打獨鬥,為數不多的幾次組隊也是和月落霜、蕭江影他們一起。

如今已經沒了蕭江影,他便沒有太多的心思去和陌生人磨合。

等這次試煉回來,他就回答莫東流,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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