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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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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擁

許青遮以為對方是喜歡吃桃子, 於是便拿起放在旁邊的另一個完整的桃子遞到了對方的面前。

看起來就鮮嫩多汁的桃子被漂亮的手拿著,白虎看著看著就磨起了牙。

這幅表情看樣子是嘴饞,那雙燭黃色的瞳孔緊緊地盯著許青遮舉在半空的手,山洞外的雪映來一縷冰冷的光, 襯得青年的手指更加瑩白。

哪怕是潔白無暇的雪, 也得遜色三分。

莫東流頓時口幹舌燥, 它吞咽著口水, 一時之間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吃什麽。

那根根潔白纖細且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上去分明更有食欲。

不行,它不能這麽想。

巨大的虎頭搖了搖,似乎想要把腦海裏的想法全部都給晃出去。

它怎麽能對人類生出這種想法?!分明是想好好地養對方的!

莫東流難得如此懊悔, 不由得低下頭來。

能讓這等神獸自願低頭,這世上恐怕只有許青遮一個人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以至於許青遮並不知道對方心裏剛才想的是什麽, 只當它是想吃桃子。

“我洗過了。”

青年重覆了一遍剛進來時說過的話,還以為白虎遲遲不肯下嘴是因為桃子沒洗。

可剛才吃掉的那個桃子,分明也洗了啊?

察覺到許青遮疑惑的目光, 莫東流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於是便擡起頭,將腦袋探過去, 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將對方握在手裏的桃子一口吞下。

它直接咽下, 嚼都沒嚼。

許青遮被嚇了一大跳, 生怕白虎被噎住, 畢竟這個桃子可是有拳頭大的。

他一時之間關心則亂, 竟然上身微傾過去,直接擡手想要去扒白虎的嘴巴。

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思, 莫東流竟然順從地張開了嘴巴,尖銳如劍的牙齒都似乎閃過一抹寒光。

青年面露擔憂, 眉頭緊皺:“你怎麽整個直接吞?”

他嘮嘮叨叨的,這幅樣子讓莫東流很是受用,仿佛這樣能夠清楚地得知自己在人類心中的地位一般。

許青遮湊得很近,俊雅的臉近在咫尺,莫東流想註意不到都很困難。

它狀似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纖長的雪色眼睫在眨動時輕飄飄地掃過許青遮的臉頰。

許青遮沒在意,畢竟在他心裏,白虎只是獸類罷了,更何況不久前他才真正地將對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當然,感情中也夾雜了些許對於寵物的溺愛。

但白虎不一樣,它對寵物的看法完全來自白秋長——一個非要將情愛說成主仆的。

因此,它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如何想的,每當露出些許奇怪的想法時,它自己都會下意識地找借口。

將這都當成對於寵物的感情。

可將人類當成寵物,怎麽可能會從一而終呢?

“呼——”

許青遮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出什麽事情,不然的話……

他腦海裏浮現出白虎被桃子卡住喉嚨的場景,頓時一陣後怕。

莫東流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青年,模樣專註得像是盯上了獵物一般。

就當許青遮的手指要從它的臉上移開時,一直保持著幹凈的白虎突然探頭張口咬住了他的手。

尖銳的牙齒在這一瞬間刻意地放輕力道,生怕將口中的肌膚給咬破。

莫東流呼吸間滿是許青遮身上的味道,一人一虎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人類身上也覆蓋了一層自己的味道。

這樣就像是它將人類標記了一般,完完全全地將其劃入自己的地盤。

許青遮被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他相信白虎,對方不會傷害他的。

因此,青年便任由白虎咬著自己的手。

其實說是咬,倒不如說是含著。

口腔中濕熱的氣息將整個手掌包圍起來,許青遮一開始還不以為然,但隨著時間的增長,他不由得渾身僵硬起來。

不僅是口腔的濕熱,就連白虎呼吸時的熱氣都噴灑在他的小臂上,那一小片肌膚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許青遮想要將手給抽出來,但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在試圖掙紮的那一瞬間,白虎驀地松了口。

盡管如此,許青遮依舊是渾身顫抖了一下,滿眼驚恐。

手指上還殘留著輕微的刺痛,濡濕潮熱的觸感久經不散,像是一條從熱水中跑出來的蛇舔舐過來一般。

這……

許青遮眉頭緊皺,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亂地後退,但退了之後又升起些許的後悔。

白虎又沒有傷害他,他卻這麽害怕,豈不是讓對方誤會自己討厭它?

這麽一想,許青遮便往前蹭了一步,臉頰上殘存著微紅,分不清是氣惱還是羞澀。

舉也不是,落也不是的手懸在半空中,根根潔白的手指上蒙著一層水漬。

他手指蜷曲著,足以看出來他的尷尬。

莫東流砸吧砸吧嘴,口腔中仿佛還能回味出青年指尖上的香味兒。

“我……”

許青遮冷靜下來:“你是餓了嗎?山下的一家菜館做的熏肉很好吃。”

“不餓。”

莫東流打了個哈欠,甩甩身子,柔順的毛發隨著他的動作騰飛。

“那你……”

站在面前的青年本想詢問白虎剛才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又不好意思開口,於是便將快要脫口而出的話再次咽了回去。

外面雪紛紛揚揚,幾乎是砸下來的。

許青遮剛轉過身,腰上便傳來一陣力道,眼前一花,隨即便跌入一片溫熱的“棉花”上。

對此,他早就習慣了。

白虎總喜歡將他拽到,隨即環在懷裏,整個人都陷入一大片溫軟。不過白虎的懷抱卻不似身上毛發般柔軟,反倒是強有力,緊緊地將他禁錮在懷裏。

許青遮表面上沒有開口,其實心裏是很喜歡的。這種輕微有壓迫感的擁抱會讓他有安全感,甚至希望對方可以每天都緊緊地抱著他。

這個想法他從未說出口過,甚至每次想起來這一點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都這麽大了,還想著擁抱……又不是小孩子了。

許青遮低垂下眼眸,纖長的眼睛輕輕顫抖了,腰間纏著一條長長的虎尾,像是被蟒蛇纏上一般。

雪落有聲,白虎鋪在身下的火鳳凰絨羽溫暖如春,但比不上白虎的體溫。

許青遮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懷裏的青年僵硬的身體逐漸變得放松,像是一塊堅硬的寒冰化為了春水。

莫東流心滿意足地蜷著身體,將體型比它小的人類緊緊地禁錮在懷裏。隨即又將碩大的腦袋放在青年的頭上。

寒風呼嘯,眨眼間一年就過去了。回想起剛見到人類的時候,對方雖然表面上沒有說什麽,但肢體和眼神都寫滿了對它的恐懼。

這些莫東流都知道,不過它活了這麽久,自然很早就看出來了青年內心,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性格後,便刻意地照顧對方。

刻意著刻意著便成了習慣,從此之後再也不能更改,仿佛融入了骨髓一般。

幹凈的山洞內,一人一虎相擁而眠,氛圍溫馨極了。

*

開春時,許青遮已經快要突破金丹,距離元嬰期僅差一步。

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快了,更別說他如今才二十,放眼整個無竅宗也算是天才。

因此,宗門上下最近的話題都是許青遮,之前究竟是為什麽會把對方當成花瓶?

這讓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回憶不起來這個稱呼究竟是如何傳出來的。

難道是因為入宗後修為多年不漲?

或許是吧。

眾口鑠金,說得多了,假的也便成真了。

對此,許青遮不再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上。

郁孤劍真正的威力他在去年年底便見識到了,平日裏郁孤劍就渾身煞氣,不出鞘時都甚是嚇人。

如今回到原本的主人手裏,遮掩的幾分殺氣頓時洩洪般迸發。

莫東流原先交給許青遮的那卷劍譜此時被一招一式地出現在眼前,和玉簡上相比,顯然是現實中的氣勢更勝一籌。

白梨峰上,劍氣裹挾著雪花和梨花,紛紛揚揚地卷上天邊。

這劍法看似兇狠,實則剛中帶柔,以絕對的進攻來掩飾輕柔的刺殺。

這一招是莫東流最勁琢磨出來的,原本的這招才是絕對的氣勢磅礴。不過他仔細想了想,似乎是不太適合許青遮,便改了。

一聲錚鳴,郁孤劍歸鞘,卷上天的雪花和梨花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白色的雨。

許青遮站在一旁,被劈頭蓋臉地砸到。

他閉上眼睛,頭上雪白一片。

再次睜開眼時,面前站了一個身高腿長的玄衣男子,對方潔白的發尾垂在胸口,帶著淡淡的冷香。

許青遮擡眸,兩人一人著黑衣,一人穿白衫,但長發皆白。

“看懂了嗎?”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喚回了許青遮紛飛的思緒。

“懂了。”

青年連忙應聲,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看師尊入迷實在是太過冒犯。

突然,頭頂一輕,隨後便是一重。

莫東流擡手拂去許青遮頭頂的梨花,動作說不出來地輕柔。

這樣子,不像是一個師長對待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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