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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軍情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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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軍情急報

戰馬緩步而行,桑妞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著短刀,她低頭看著,心中千言萬語,而後將刀揣進胸口。

仿佛時隔多年,再次與他相擁。

再次……她們從前擁抱過嗎?

時間過去太久,久到她們何日分別,桑妞都記不清了。

但她依稀記得那個小郎君說,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她這就去給他打一個天下安定。

大軍漸行漸遠,姜雁歸準備回宮,擡頭瞧見墨承影眸中的不舍——

他自然不是舍不得桑妞。

是想到不久的將來,他要這般送自己離開。

姜雁歸握住墨承影的手,“我們也回去吧。”

回宮的馬車裏,姜雁歸將自己埋在成堆的奏疏中,軍情、農桑、科舉、商業……皇帝本就有忙不完的事情。

尤其是一年之始。

再加上推行新政,要操心的事情便更多。

不管他們倆誰做了這個皇帝,只要掌權掌政,都會面對這樣的局面。

這就是墨承影重生回來不願當皇帝的原因。

他既選擇了做她背後的男人,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不知輕重擾她陪著自己。

姜雁歸看奏疏的時候,墨承影便安靜替她研墨,偶爾她會將奏疏給他看,同他商討,他也會搭上兩句。

好不容易等她將帶出來的奏疏批完,得了些時間,才與他膩歪兩句,說今兒要陪他和女兒,馬車便停了。

千帆便回稟說,朝臣在養居殿候著。

姜雁歸摸一摸他的臉,十分抱歉。

“沒關系,等忙完這一陣就好了。”

姜雁歸親他一口,便先下車,墨承影只能回椒房殿。

好在女兒正是性子熱鬧的時候。

聽到馬車聲,正在玩兵器的她,立刻扔下自己的十八般武器。

“爹爹~”

私下裏撒嬌的時候,小家夥仍是會喊爹爹娘娘,而不是具有身份區別的母皇父後。

她雙手平展,發帶衣袂齊飛,大老遠便朝墨承影沖過來。

卿卿不在,縮小版的她陪著自己也很好。

“想不想爹爹?”

墨承影將那小小的人兒抱在懷裏,比圓圓小時候還可愛的小團子。

“想~”小家夥在爹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雙手摟著爹爹脖子甜甜問道,“娘親呢?娘親答應今天要教我十八、十八……”

“破峰十八式?”

“嗯!”

小家夥應聲的時候,點一點頭,整個小身子都跟著在動。

“娘親在忙,爹爹教你好不好?”

“不好~都是爹爹教我。”小家夥癟著嘴,“太傅說了,天子一言、一言、一言九鼎,母皇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她舉起自己的小胖手,掰著手指頭給自己爹爹控訴,“上元節到現在兩個手都數不過來了,可是、可是我就見了娘親兩回。”

這都已經二月了,可不是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墨承影道:“娘親每天晚上回椒房殿,都要親一親玉兒才去睡覺的。”

“我睡著了呀,都不知道,嗚嗚……孟冬和晚冬都不叫我起來,爹爹也不叫我,嗚嗚嗚……”

小家夥兩只小手手捂著小臉,委屈地趴在爹爹肩上哭。

一團團拱在老父親胸口,可憐極了。

墨承影今兒情緒本來就低,經女兒這麽一哭,想到不久的將來,夫妻分離、母女相別,寶貝女兒再要找他尋娘親,他怕是答不上來。

“呼——”

墨承影仰起頭,吐了好幾口氣,哄道:“爹爹教你兩招,你學會了,我們就去前頭的養居殿,偷偷找娘親,好不好?”

“真的嗎?”

小家夥濃密卷翹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爹爹。

墨承影眼眶紅了,“真的,爹爹什麽時候騙過你?”

“爹爹最好了。”

小家夥從自家爹爹身上退下來,撿起地上為她量身定做的小小紅纓槍。

“開始吧!”

她已經在紮馬步。

今兒天好,午膳就置在花窗下。

小家夥乖乖坐在案前,大口吃著飯菜,嘴裏念叨著:“吃飽飽,練好好,太陽公公下山前,去見娘親親。”

那歡快的語調,恨不得站起來扭一扭。

墨承影笑著,隔著窗格,看了眼養居殿的北窗。

女兒本就聰慧,今兒又格外認真,若是學完了,朝臣還沒有離開,他既不能耍賴說寶貝女兒學得不好,也不能真的去打擾卿卿。

便同歲安吩咐道:“派人去學堂,永嘉長公主散學以後,直接接宮裏來。”

小孩子哄小孩子最容易。

歲安“是”一聲,剛出去沒多久,門口便多了一道黑影。

父女倆齊刷刷看過來,一雙眼睛同時被點亮。

“母皇!!!”

小家夥先丟了吃飯的家夥,朝門口的姜雁歸跑過來,“爹爹果然最疼我了,我剛練會一招,他就叫娘親過來了。”

她將小腦袋往親娘懷裏拱,“我剛剛還以為爹爹要找小姨過來誆我。”

墨承影:“……”小家夥這是生了一雙千裏耳嗎?

“你這是忙完了?”

“政事是忙不完的。”

姜雁歸抱著女兒坐下,另一只手搭在夫君手上,主打便是一碗水端平。

“娘親答應今兒要陪玉兒和爹爹,自然要來的,只是稍稍耽誤了一會會兒,玉兒不會怪娘親吧?”

“不會!不會!!”

小家夥分外大度,“爹爹說了,娘親日理萬機,玉兒是皇太女,長大是要為娘親分憂的,不是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她的小手搖著,一本正經為自己說話。

姜雁歸順勢道:“那以後皇太女想母皇了,便去養居殿找母皇,好不好?”

小家夥當然想說好,可她扭頭看了眼自家爹爹,“好嗎?”

爹爹總說娘親在忙大事,不許自己去養居殿,她怕爹爹不同意,特意補充道:“我會安安靜靜的,不會搗亂的。”

墨承影是最不願掃女兒興的人,“好~母皇都答應了,當然可以!”

小家夥高興,午膳過後,還打算給親娘展示一下自己方才學會的槍法,奈何先給娘親展示了她的能吃,那肚皮滾圓,親爹怕她肚子疼,不許她大動。

她哼哼唧唧縮在娘親懷裏,小嘴說個不停。

等她睡著之後,夫妻倆回到自己寢殿,墨承影才道:

“玉兒不是尋常孩子,哄她的話,她都會記著的。”

“誰說我哄她的?”

“養居殿是議事的地方,朝臣往來,你帶她去……”

“她可是皇太女。”

姜雁歸脫了外袍,靠在自家夫君懷裏,“日後要承繼大衍江山,現在跟著學學怎麽了?”

她摟著自家夫君的脖子,直起身子,與他面對而坐,雙腿勾著他的腰,“她早些學會了,我也能早些將這些事情交給她。”

“嗯?”

墨承影雙眸睜大,他似乎聽出些什麽不一樣的意思來。

“嗯?”

姜雁歸學著他的樣子,而後與他額頭抵在一起,“你不要因為我登基,便與我先君臣,感情經不起這樣的生疏。”

她淺啄一口,“景明,我們永遠先夫妻。”

一句話將墨承影感動得不行。

他將臉一側,看向旁邊,深吸一口氣,“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姜雁歸方才在養居殿議事之時,偶然轉過頭,看到椒房殿院子裏,女兒小小一團拱在他懷裏,他仰著頭,渾似在逼退眼淚。

她心有不忍。

自登基以來,她一心撲在政務上。

除夕至上元節,雖然與景明、與玄稷常見,卻總是在各種宴席上,一家人並不能好好說話。

“國事重要,家事也很重要,我沒必要一條命拼在上頭,你說是不是?”

“那是自然。”墨承影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臉貼著她的臉道,“我早想提醒你,莫要沒日沒夜的幹活。”

“我才當皇帝,沒個分寸,總想著親力親為,不過方才我想通了。”

姜雁歸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尚書臺原就是協助皇帝處理日常政務、管理文書的,到後來尚書令成了實權宰相,如果我現在直接削了尚書臺的權力,叫人瞧著,總有些兔死狗烹的意思。”

“是,這麽快就動手,會讓人覺得皇上寡情冷血,新人也難與你齊心。”墨承影稍稍松了手,看著她道,“所以呢?”

自家卿卿如此聰慧,定然是有想法了。

“所以我想增設一個中書,如此一來,尚書管具體事務,中書參與決策,不僅能為我分憂,中書令還可以……”

“與尚書令相互制衡。”

姜雁歸往墨承影臉上親了一口,“正是!”

“陛下思慮周全。”

墨承影點頭,“這樣一來,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冷血,還會認為陛下知人善任,厚待有功之臣,也就能吸引更多人才,為我大衍效力。”

姜雁歸正是這個想法。

“你知道我想讓誰來當這個中書令了?”她問。

“你家夫君愚鈍,除了程若谷,想不到旁人。”

姜雁歸笑著將腦袋靠在墨承影肩上,“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中書臺設立,那樣我便也能多得些空,也就能好好陪你和女兒了。”

墨承影抖了抖肩,“當務之急,不是設立中書臺。”

姜雁歸狐疑道:“那是什麽?”

“是你,我的皇帝陛下,趕緊好好睡一覺。”

自打南境軍情過來,她日夜憂心,已經許久不曾睡過一個整覺,“似你這般,我將來如何放心讓你去親征?”

“朕今兒已經推了旁的事,特意來椒房殿,梓童就不想與朕做點別的?”

姜雁歸邊說邊靠近,唇已經與他貼在一起,“明兒休沐,不必上朝。”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墨承影豈有不懂之理?

墨承影抱著她站起身,兩人一路吻到床榻,幹柴烈火地上了床,他扯了被子一蓋,便再沒有動靜。

“嗯?”

“梓童?”

“皇後?”

“夫君?”

“景明?”

“墨承影!”

墨承影大長腿一架,手腳並用將她擁在自己懷中,閉著眼睛道:“乖,好好睡覺。”

他自然是想要她的,無時無刻、只增不減。

可他已經不是剛成親的他,什麽都不懂,只曉得用身體來表達熱烈的情意。

對而今的墨承影而言,卿卿身體康健比什麽都重要。

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墨承影如同哄玉兒睡覺那般,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其實他曉得,卿卿這般快速設立中書臺、讓女兒去養居殿,無非是在自己成全她之後,想要早點成全自己的小小心願。

先夫妻……

原來在卿卿心裏,自己是高於女兒、高於江山的。

墨承影唇角彎起,聽著懷中人呼吸聲很快變得均勻和緩,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只要她和女兒在身邊。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二月春耕禮後,很快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闈。

雖則今年的科舉,仍少有女子身影,但是學堂裏女學員數量比往年多了許多。

程怡謹離開春山書院後,另從國子監調了一名大儒過去,楊舒去年已經正式升為博士,她寫信來京告訴程怡謹,春山書院女弟子比前兩年翻了兩翻。

她去年歲試已經過了,成為平蕪第一位女秀才,但是鄉試失利,她並不灰心,打算今年秋闈再戰。

宋藍也參加過歲試,在紀州考過一次、在梧州考過一次,回京之後又考了一次,最後在溫川柏的開導下,明確了目標。

以後一心一意跟著公爹學醫術,說不準將來還有機會進太醫院、當提點。

至於科舉,用她自己的原話說:“下輩子吧。”

皇太女生辰宴上,姜雁歸發布新令,昭告天下。

從今始、覆周禮。

不同場合分天揖禮、時揖禮、土揖禮等等。

男女同行揖禮,女子日常不必深蹲下跪,同輩男女唯一的區別在於,一個左手在前、一個右手在前。

因是覆周禮,讀書人沒有反對,老百姓免了無端下跪,自然亦是雙手讚成。

春日過去之前,南境還傳來一個好消息,孟叔淮和桑妞聯手,帶著赤甲營的將士,在南褚東南連破敵軍三城。

結果端陽節還沒到,南疆接連送來急報。

“報——”

“永州失守。”

姜雁歸看完八百裏加急文書,握拳砸案,“永州十三城,竟然全部淪陷?!”

“好個赫連玨!”

當真是愛了兩世,深沈得很,自己才登基,他便送來這麽大一個開門紅。

養居殿內擺起了沙盤,墨承影剛進門,又一封八百裏加急傳來。

這次不是南疆急報,而是北地。

“北狄王親自率軍壓境,陳兵我大衍北疆。”

墨承影接過姜雁歸遞來的文書,掃了兩眼,再看沙盤局勢,嘴角扯起一抹嗤笑:

“赫連玨這是在逼我去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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