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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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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營救

桑妞嘖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能夠穩重些?”

斥候小妹氣喘籲籲道:“前方、前方探子傳來消息,百花樓提前將人送出來了。”

“此等小事,何必大驚小怪?”

桑妞頗有些嫌棄地瞧了眼那丫頭,“提前出來還好些,省得老娘分散兵力,去通知二當家準備,按計劃帶人過去攔截。”

“不是的。”斥候小妹擺手,“軍中派人來接,已經到三裏地外了。”

三裏地外來人都知道?

沈雁歸仰頭在林子裏上掃視一圈,瞧見崖邊一棵樹頂上貓著個人。

真不愧是桑妞,總能將各種各樣的姑娘集齊。

“怎麽可能呢?”桑妞眉心布滿疑雲,“確定沒瞧錯嗎?會不會是申屠老賊來了?”

“不是。”斥候小妹很肯定,“那老賊貪圖享樂,每次來都是坐八馬大轎走官道,這些人不是從官道來的。”

“一直都不曾接過的呀,怎麽今年謹慎起來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桑妞瞧著沙盤,心裏擔心:可千萬別是城中埋伏的姐妹出了岔子。

斥候小妹猜測道:“想是去年吃了大虧,心裏畏懼您。”

“不可能!”

桑妞和沈雁歸異口同聲說出來,桑妞看向沈雁歸,“你可是知道什麽?”

“青霜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擄,他不想麻煩,直接叫貼身侍衛去軍營調兵,若申屠無疾並未背叛朝廷,來得應該是平亂之人。”

“還說不是故意的?”

桑妞一臉“我該說你什麽好”,她伸手指了指,“別再給他解釋了,此人非壞即蠢!不值得你托付終身。”

沈雁歸:“……”

斥候小妹有些著急,“百花樓的車馬也出城了,一共兩輛馬車,都用黑布蒙著的,大當家,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桑妞盯著沙盤,沈雁歸問道:“軍中來了多少人?”

“不多,約莫三十人。”

確實不算多。

沈雁歸點點頭,“那咱們能勻出多少人去應付?”

“那可多了。”斥候小妹驕傲地伸出兩根手指,“八個!”

八個,還可多了。

沈雁歸:“……”

斥候小妹特意補充道:“都是精銳!”

能有多精銳?

這些人確實比尋常女子有些本事,可要說多精銳……沈雁歸實在誇不出口。

最長的也不過就是跟著桑妞學了兩年,仍是個草臺班子。

除了桑妞,其他人跟軍中的人一對一,都未必是對手。

沈雁歸呵呵笑了兩聲,“這麽厲害,你們怎麽不去攻打京城呢?”

斥候小妹眨巴著那雙幹凈的眼睛,認真道:“我們又不是反賊,為什麽要攻打京城?”

桑妞嚴陣以待,“軍中的人與百花樓應該會在這個位置交接,等百花樓的人一走,咱們就在這裏……”

“等等。”沈雁歸指著青霜被擄的地方,“有沒有法子將他們引去這片林子?”

“你是說傍溪林?”

桑妞仔細瞧著,她大概能明白沈雁歸的意思。

北山難爬、南坡難下,往前走是林子,進去以後人員散開,那群士兵就算要追,也不可能全部逮到。

在人手有限,無法保證營救全員的情況下,至少能夠解救一部分。

桑妞點頭,“這地方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個以少勝多的好地方。”

“不過……”

“怎麽了?”

“這附近應該有個暗道,我們得在暗道之前設伏,免得他們從那裏躲避、反擊,對咱們都不利。”

“暗道?”

桑妞每次都能從官匪手裏將人搶過來,所以並不曉得出林人會消失的情況。

“嗯,青霜被俘之後,我們立刻追出來,也沒有發現蹤跡。”

兩輛馬車、三十人組成的護衛隊。

沈雁歸回想昨日從林中出來的時間,默算著隊伍長度和出林的距離,道:“這一段應該是安全的。”

桑妞將二當家叫來,同她說了埋伏計劃。

“立刻帶人去準備石頭木槍,車馬一到,直接投石扔槍,殺一個賺一個,能救多少救多少。”

二當家領命離開,不一會兒林子裏響起麻雀的叫聲,諸位藏在林子裏的姑娘紛紛集合,隨著二當家一起離開。

“二丫,跟我一起去吧,幹完這票,半夜一同進城,幹下一票。”

見沈雁歸面色猶豫,桑妞狐疑道:“不會是他一個人在城中,你不放心吧?”

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沈雁歸都不該擔心的,可她現下想起墨承影,心裏莫名有些慌。

“嗯,是有點。”

“這有什麽不放心的?他可不是嬌滴滴的王孫貴族,沙場裏殺出來的鐵血漢子,能連護住自己的本事也沒有?”

話是這麽說。

沈雁歸看了眼天色,“我答應他申時之前回去的,眼下都到時辰了。”

“你真是愁死我了,不回去又怎麽樣?他若著急你,自該來尋你的。”桑妞勾著她的肩道,“三當家就留在這裏,回頭我招呼一聲,他若來了,便叫他在這裏等著,放心吧,我不在,沒人會為難他。”

沈雁歸瞧著這個“草臺班子”,有些姑娘連刀都拿不穩,實在缺人。

“好吧,我們一同過去。”

“這就對了,一個被別人用過的男人,你撿來當個寶,實在沒出息。”

桑妞在京城時,遠遠瞧見過攝政王,那時候他還整日戴著面具,也聽說過他與太後的風流韻事,對這個人並沒有多少好印象。

沈雁歸聽得懂她話裏的意思,“他跟太後之間是清白的。”

“嗯~那長得青面獠牙的,太後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下不去嘴屬實正常。”

“我相公長得可好看了。”

“你哥哥以前就說你啊,這輩子若遇不上喜歡的便也罷了,若遇上喜歡的,一雙眼睛指定得瞎。”

“你不信?回頭讓你見著,你就知道芝蘭玉樹、朗月清風是什麽意思?”

“呵呵,我不識字,聽不懂。”姐妹一場,桑妞也不想太打擊她,“當年你還說那肥頭大耳的烏達,相貌出眾呢。”

“相貌出眾也不一定朝著俊美方向,烏達十歲就壯得跟頭牛似的,我給他三拳他都不帶動的,一臉的牛勁兒,可不出眾麽?”

“你總有你的歪理。”桑妞從草叢深處扒拉出一把長刀出來,“送你了!”

沈雁歸將刀鞘撥開,施龍鳳環、金銀為飾,刀身極其秀麗。

“這可是儀刀!你哪來的?”

“申屠老賊請工匠造的,我給他繳了。”桑妞拍著沈雁歸的肩,一臉求誇獎,“刀身有些重,姑娘們揮不動,也算是叫你撿便宜了。”

“我朝金龍儀刀乃是帝王佩刀,申屠無疾果然有不臣之心。”

二人說話時,各自上馬,朝著計劃的位置去。

金烏西沈,崖上一切準備妥當,自進山,每三十丈一個哨點,護衛隊每經過一個哨點,都有人用暗號聲通知。

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丈、九十丈……

六十丈時,腳步聲混著車輪聲隱隱傳來。

三十丈時,崖上眾人進入準備狀態。

二十丈,護衛隊進入伏擊範圍。

十丈,桑妞擡手,二當家及眾人手裏的石頭已經到了崖邊,眾人屏息以待,誰料此時崖下負責此次護衛的百夫長也擡了手。

“前面就要進林子,仔細那群女土匪伏擊,大家將火把點起來,刀準備好!”

“是!!!”

三十名男子齊聲開口,震得碎石往下滾,不偏不倚砸在百夫長腦袋上,他出於戒備,往外走了一步,擡頭向崖上看。

還有十丈之距,若此時動手,那原先預定給隊尾的石頭,便要砸在馬車上,後頭至少十人不會受到傷害。

桑妞打了手勢,二當家帶人往裏隱藏。

百夫長仍是不放心,“你們且等等,我上去瞧瞧。”

這人只要一上來,便能立刻瞧出不對,他無論有無生路,朝下嚎一嗓子,她們今夜的營救計劃便泡湯了。

崖上的人現在別說是喘氣,連眼睛都不敢眨了。

沈雁歸辨著聲音傳上來的位置,朝桑妞看了一眼,她打著手勢告訴桑妞,自己挪去旁邊,大拇指又往脖頸劃了一下,待那人一上來,便立刻殺了他。

桑妞點頭。

山路狹窄難以長跑助力,百夫長小跑兩步,踏著馬車、囚籠頂,將手中的刀往崖壁上重重一擲,大刀半身紮進山體,他踩著刀身飛上崖頂。

百夫長前腳落地,沈雁歸後腳將刀斜送進他肺部,鮮血自氣道上湧,他想說話,可惜開口便是血,發不出任何有效的聲音。

“頭兒~”底下什長喊話,“能行嗎?”

沈雁歸正準備粗著嗓音嚎一嗓子,蒙混過去,桑妞朝她立起手掌,示意別急。

接著又朝另一人招了手,一個身材壯碩的姑娘,站在百夫長屍體前,她清了清嗓子,小聲調整著,而後朝下喊道:

“可以!我在上面看著,你們趕緊過去!麻溜的!”

這聲音不敢說與那百夫長一模一樣,七八分像是有的。

沈雁歸忍不住看向桑妞,豎起大拇指。

崖下隊伍再次前進,火光隱隱傳上來,八十尺、五十尺、三十尺、十尺……隊頭與二當家齊平。

桑妞立刻下令:動手!

大大小小的石頭滾下去,底下哀嚎和驚叫混雜在一起,火光逐漸熄滅。

“有埋伏!大家貼緊崖壁!”

來不及了!

原本分開兩隊行動的人,因為百花樓提前送姑娘出來,並作一隊行動,一端系在樹上的繩索被丟下去,桑妞和沈雁歸打頭,抓著繩索快速降到崖下。

兩個什長看到形勢不對,反應迅速,各駕了一輛囚車,踏著同伴屍體,揚鞭向前。

剩下一名什長帶著殘兵斷後。

桑妞的大刀橫掃,將人逼退。

“二丫,這裏交給我,你去追馬車!”

山路上屍體石塊交錯,沈雁歸幹脆踏著山體飛移,一個淩空翻身,落在囚籠頂上。

囚籠中的姑娘們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麽,尖叫不斷。

沈雁歸跳到駕車位,一刀要了那人腦袋,將人踹下南坡,又勒住韁繩。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時間緊急,她沒空安撫籠中的姑娘,又飛身去追前一輛車。

哪料前頭急轉彎,駕車的什長太過驚慌,籠子裏的人又吵得厲害,他連人帶馬全翻了下去。

“啊~~~”

無數聲尖叫合在一起,山谷回響。

沈雁歸幾乎是本能飛身跳下去,一只手隔著黑布抓住囚籠的柱子,另一只手將儀刀完全插進土中。

前頭的馬受驚往下掙、籠中的姑娘們在亂動,沈雁歸的手比起那柱子,實在太小,眼見指甲都要出血,儀刀擋不住下墜的力,也開始往下移。

風從陡坡叢林吹上來,濕漉漉的,下頭依稀能夠聽到水聲。

是激流。

傍溪林旁邊的小溪該是也遇到了陡坡,水流在這裏變得湍急。

馬兒掙脫了韁繩束縛,先滾了下去,嘶鳴聲快速變小——它被水沖走了。

姑娘們的叫聲又大了些。

沈雁歸若不松手,別說那些姑娘,連她自己,都可能兇多吉少。

可若是松手……事情已經不受她控制。

她的手從柱子上滑脫,最後勉力一抓,握緊了黑布,卻被那下墜的力道帶了下去。

“刺啦——”

黑布被撕裂。

關鍵時候,桑妞過來抓住沈雁歸的手腕,將她拽了上來。

“你蠢不蠢!”

桑妞劈頭蓋臉一頓罵,“盡力而為,無愧於心也就罷了,這些人跟你有什麽關系?值得你連命都不要了?”

她也就是張刀子嘴,太關心沈雁歸而已。

沈雁歸看著手裏的黑布塊,“找人下去瞧瞧,或許還有生機。”

“生個屁的機,上游山上昨兒下了一夜的雨,溪流暴漲,那一籠子滾下去,應該全被沖走了。”

桑妞往下瞅了一眼,將二當家招呼過來,“那邊如何?可都補了刀?”

“大當家放心,都死得透透的!”

“行,這邊交給老四,你帶兩個人去下游近水村附近看看,救一個算一個。”

也只能盼著急流將籠子重開,否則真是一個活口都不會有。

回到深林營地,四當家將救回來的那一籠姑娘們交給三當家,而後開始清點今晚的收獲。

兩匹馬、十八把大刀。

沈雁歸問三當家可有人來過,三當家說沒有。

桑妞本想說“我就說那男人不靠譜吧”,但見沈雁歸面有憂慮,只得將話憋回去。

“我這地方隱蔽,他又不是你,不認得標記,自然找不來的。”桑妞寬慰道,“申屠老賊跟我打了這麽久,找我都還費勁呢。”

斥候小妹伸頭道:“不能,城門的探子說整個下午,先發城只有進的,沒有出的。”

桑妞狠狠瞪了這個憨憨一眼,“顯著你了?回你的位置去!”

又道:“再等等,我與你一同進城。”

景明不會不來找自己的,他肯定遇到了麻煩。

沈雁歸心中不寧,她一刻也等不了了,“我就住在悅來客棧,天字房,南臨街、東靠巷,你進城去那裏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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