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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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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冤枉

站在最裏側的小公子,身材圓胖,他個頭最小、架勢最足,一直都是口中指揮不動手,此刻看著自己身上的溺液,擡起的手無處安放。

他惱怒地叫喚兩聲,“狗東西!你們瞎了嗎?往哪兒溺呢?”

另外五個人嚇壞了,慌忙穿了衣裳過來幫他擦。

“三公子息怒,我們不是故意的。”

“是她——”

有人將手指向沈雁歸,“是她踹的我們!”

一群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孩,沈雁歸踹他們都不必高擡腿,她和墨承影站在這裏,真真兒是鶴立雞群。

不等程公子開口,壯小孩捏著一雙拳頭、怒著一張臉走過來。

“誰給你的膽子,敢管程公子的閑事!”

“哎呀,書院的狗吠真煩人!”

沈雁歸只擡了一下手,壯小孩腦袋猛地後仰,踉蹌後退、一屁股坐下去。

她卻驚訝道:“哎呀!怎麽走路這麽不小心?”

壯小孩大聲道:“明明是你推我的!”

沈雁歸手捂了唇,一臉無辜看向墨承影,“哥哥,我這不算欺負小孩吧?”

墨承影微微一笑,予以肯定道:“養了十多年的狗,年歲不小了。”

“楞著做什麽?你們不是武館館主的兒子嗎?從小練武,還能怕他?”

程小公子發號施令,那稚嫩的聲音搭配著過度成熟的語氣,道,“給我將他們往死裏打!”

沈雁歸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書院不允許帶隨從,程家便想法子讓武館館主的兒子也進來,好保護自家的小公子。

難怪他如此猖狂,來往的學子,便是年歲大上他一輪,也沒人敢多瞧一眼。

兩個高個子的小武衛沖上來, 被墨承影瞧了一眼便不敢上前。

沈雁歸扶起地上少年,目光落在程小公子身上。

這小公子色厲內荏,見同伴不敢上前,他也瑟瑟後退道:

“我、我叔父是春山書院的夫子、我還有爺爺在京中做尚書,你若敢碰我,我叫你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猖狂之人,多有猖狂的背景。

“是嗎?我倒要瞧瞧你的叔父、你的爺爺會怎麽護你!”

既然這書院跟程家沆瀣一氣,沈雁歸不憚在審判他們之前,先動手出出氣。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喝止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

沈雁歸瞧見一個帶著軟帽的長須夫子過來,他身後跟著四名護院,個個身形魁梧、手持長棍。

程小公子哼笑一聲,十分得意道:“你們完了!”

說著他跑向過去,惡人先告狀道:

“夫子!有人欺負我!”

其他幾個孩子也有樣學樣,七嘴八舌控訴沈雁歸和墨承影,還有人扯著自己的衣裳,指著墨承影道:

“他方才解衣,往我們身上溺,您看——”

這大概是墨承影被冤得最慘的一次。

夫子瞧著幾人身上的黃漬,氣得抖手,道:

“當眾解衣溺……你們、你們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來人!將這兩個敗類抓起來,關進暗室,關他個三天三夜,看他們還敢如此猖狂?”

持棍護衛上前要抓人。

墨承影將沈雁歸護到身後,面無表情問道:

“這裏是書院,讀書明禮的地方,可不是衙門,誰準你們私設刑房的?”

“刑房?哼,書院人多,難免有你們這種不服管教的逆徒,對於非常之人,當用非常之法,這也是維護師道的必要手段!”

夫子說得冠冕堂皇,他擡手示意,四名護衛動手抓人。

墨承影奪棍,輕易將四人撂倒,他踩著一人胸口,看著夫子。

夫子看著被打倒的人,語氣軟了下來,十分識時務道:“書院用心良苦,都是為了讓你們成才!”

他摸著長須的手微微顫抖,仍端著尊長姿態,“我、勸二位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雁歸瞧他人模人樣,還想給他個機會,便解釋道:

“方才是他們六人欺負那位小同窗,我們路見不平、仗義相助,夫子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將我們關起來,這就是你的師道?”

今日書院來了貴客,巡邏的護院也比往常多了一倍。

這邊的動靜很難不引來矚目,夫子瞥見兩隊巡邏護院過來,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幾乎沒有猶豫,開口就是維護:“欺負?書院這麽多人,老夫不見他們欺負旁人,怎就偏偏欺負他呢?”

好個強詞奪理的說法。

他睨了一眼地上挨打的少年,眉頭微蹙,分明說了一句:“窮酸的東西,打死也是活該。”

只是聲音太小,一晃而過。

“程家小公子出身名門,其父程員外、叔父程夫子,都是我平蕪城的舉人、京中禮部尚書還是他族中爺爺。”

說起這些人,夫子朝天抱一抱拳,以示尊重,“這樣出身的世家小公子,如何會不守禮法?”

原來禮法不問行跡,而看出身。

“倒是你們——”夫子語氣急轉,“以大欺小、顛倒黑白!”

沈雁歸幼年專心習武,便是曉得這世上總有人聽不懂道理。

言語所不能及之處,拳頭恰巧可以疏通一二。

她沒等夫子說完,一拳下去,屈起的中指指節正好捶在其鼻梁上。

沈雁歸溫柔反問:“您說我這拳頭,怎麽不打旁人,偏偏打您呢?”

那夫子眼前星子閃爍,搖搖晃晃勉強站住,感覺鼻下濕熱,伸手摸了一把,滿手鮮血。

“膽敢對夫子動手,大逆不道!簡直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沈雁歸一把揪住夫子的長須,“夫子如此擅長顛倒黑白,可是京中也有個做尚書的爺爺?”

她也不曉得原來這胡須如此不牢靠,稍用些力便連著皮肉,一齊給拽掉了。

“啊!!!”

夫子痛得嗷嗷直叫,他的手碰到血肉模糊的下巴,又疼得一陣叫喚,便再也顧不得君子之禮,罵出些十分臟耳的話來。

此刻他倒是不擔心會教壞書院的學子了。

“嘶~來人!謔~快來人!謔謔謔~將他們二人關起來!查清楚他們的家世背景,稟明院長,哦謔謔謔,老夫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新來的十名護院將沈雁歸和墨承影團團圍住,不遠處還有兩隊人,正在前往增援。

兩人沒有強行反抗,乖乖跟他們去了暗室。

夫子仰著頭,被人扶走。

巡邏的護院小頭頭左右看了一眼,走到程家公子身前蹲下,奉勸道:

“小少爺,楊家的事情還沒了,您還是安分些吧。”

程小公子切了一聲,“楊謙不過賤命一條,楊家還能翻出浪來?”

他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昂離開,另外五個人隨即跟上、

小頭頭轉身,看著剩下的少年,緩步過去,那少年嚇得癱坐在地,後退著、驚惶道:

“別、別打我……跟我沒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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