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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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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驗屍

天色徹底暗下去之前,沈雁歸和墨承影到了小院外。

楊家宅院不大,南向三間主屋,東廂兩間,小院五步見方,院子裏種著蔬菜。

兩代人的努力,讓楊家雖不至大富大貴,卻也飽衣暖食。

翻墻落地時,墻角的大黃狗忽然汪聲不止。

沈雁歸下意識躲了一下,墨承影立刻將她摟住。

“莫怕,繩子拴著的。”

屋裏傳出男人虛弱的聲音:

“夫人——舒兒——是你們回來了嗎?”

沒得到回應,他便一直在喊,及至看到門口兩個高大的虛影,他的聲音裏才多了一絲恐懼。

“你們是什麽人?來我家做什麽?”

“來救你的人。”

沈雁歸說話時,墨承影吹燃火折子點亮油燈。

“我不認識你們……”

“我認識你夫人和女兒。”

床邊圓凳上擺著一壺水和兩張餅,是他妻女出門前特意為他準備的。

一整日過去了,他只咬了一口。

沈雁歸邊往裏走,邊道:“她們去府衙為你兒子討說法,但是被趕出去了。”

“趕出去?”楊父激動想要爬起來,“可傷著了?人還好嗎?”

“還好,知縣沒有當眾強搶民女的習慣,你夫人和女兒只是被趕出平蕪城,我們得罪了城門候,怕連累你家夫人和女兒,不好將她們帶進城,便送她們去了近處的村子,你可放心。”

沈雁歸簡單解釋,三指搭了他的脈搏,片刻之後,問道:

“傷在何處?”

未及不惑之年,兩鬢斑白,想來兒女之事,對他打擊不小。

楊父伸手按了一下後腰,“我、不礙事的。”

墨承影瞧著位置特殊,立刻過來,二話不說,將沈雁歸抱起,自己坐下。

他曉得大夫救命治傷之時,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可他不是大夫。

背著自己也就罷了,當著自己的面,去摸別的男人臀部,墨承影承認自己的心眼沒那麽大。

“夫人只管動口,有什麽臟活累活,為夫來做便是。”

沈雁歸低頭淺笑,想著楊父的脈象並無大礙,便也允了。

“勞煩夫君摸一摸他的骨頭可斷了。”

楊父:“沒、沒斷。”

墨承影隔著衣裳按了幾下,將楊父按得齜牙咧嘴,額上的汗都出來了。

“確實沒斷。”

沈雁歸順手倒了杯茶水,遞了兩顆藥丸給楊父,等他將藥吞下,才道:

“我們想幫你的兒子女兒討回公道,需要你的幫助。”

“兒子女兒……”楊父哽咽道,“你們知道我家小幺的事情?”

沈雁歸點點頭,“現在需要你將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們。”

楊父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從頭到尾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但並沒有補充出多少有效信息。

他強忍著傷痛,一瘸一拐,領著沈雁歸和墨承影去了楊謙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面靠墻的書架。

沈雁歸一眼看到墻上掛著的兩幅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小楊謙為人,可見一斑。

楊父抱來一個木箱子,打開,裏頭全是字畫。

“他得空便會寫些字畫,讓我拿去街上換些銀錢貼補家用,可他娘舍不得,便都留下來了。”

墨承影感覺房間格外陰涼,伸手摸了桌上的硯臺,已經落灰,那床榻上也空空如也。

“他平日不住在家裏?”

楊父搖頭,“春山書院規矩嚴,膳食住宿全在書院,每三個月休假五日,讓學子回家探親。”

楊謙自上元節後入學,還沒有回來過。

沈雁歸順口一問,“還有別的規矩嗎?”

“書院會統一發放衣物,衣料樣式顏色全都一樣……”

春山書院是周遭讀書人人人向往之所,即便兒子現在死因不明,楊父對春山書院並沒有半分怨懟,說起書院情況,如數家珍。

他說書院最早的創立者,乃是地方大儒,其主張有教無類。

“不管是誰家的公子,入學全不許帶丫鬟小廝伺候,山門一關,大家穿著相同的衣裳,吃著同樣的膳食,從生活到學堂,人人一樣,真正做到有教無類,無背初心。”

在一個人人不平等的世界裏,能夠打破枷鎖,做到人人平等。

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便是沖著那句“有教無類”,沈雁歸都要高看春山書院一眼。

若不是瞧見楊謙的屍體,她也要相信春山書院,毫無責任。

楊謙的屍體存放在衙門的停屍房,雖已過世數日,屍體腐壞,但仍能看出離世時的情況。

與傳聞不同的是,他並非被活埋,而是被活活打死,而後被埋掉。

兇手與楊謙,也不知哪來的深仇大恨。

竟使用石塊或其他鈍器,持續敲擊他的臉部,導致其整張臉被砸爛,眼球外翻、破裂,鼻梁骨、面頰骨數處骨折。

此外,楊謙全身多處淤青,都是在死亡之前留下的。

脖子上有十多道劃傷,但並不致命,更像是故意的折磨。

肋骨多處骨折。

沈雁歸想要將屍體翻身檢查,試圖找到致命傷。

墨承影瞧她未被遮住的半張臉,已經慘白。

縱然她膽大,可到底不是仵作,這大概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這般形容的屍體,一直在強忍不適。

“夠了,卿卿,我們回去吧。”

“可是……”

“確定這不是意外,對我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我……”

墨承影話還沒說完,外頭便有腳步聲過來。

停屍房在衙門西北院角,為了更好地保存屍體,四面封窗拉簾,竹林環繞,終年不見陽光,盛夏也涼颼颼的。

油燈的光本就微弱,墨承影掌燈時,又用手遮著,若不註意瞧,該是發現不了的。

聽到聲音,他立刻吹滅了燈,沈雁歸將白布蓋好,一切覆位。

只是唯一一條出去的路,便是外頭兩個捕快進來的路。

耳聽著外頭的聲音近了——

一人道:“你不會是瞧錯了吧?這鬼地方兩天都沒人來了,怎麽可能點燈?”

“不可能,一閃一閃的,就是燈火。”伴隨拔刀的聲音,另一人嘀咕,“莫不是有人來偷東西?”

“你腦子被驢踢過吧?來衙門偷東西?就算是來偷東西,跑停屍房偷?這不純純有病嗎?”

“停屍房怎麽了?停屍房守衛松懈,最好偷了。”

“你他娘的有點腦子行不行?停屍房裏停的是屍體,誰沒事兒幹,半夜來衙門偷屍體?偷回去作甚?當擺設啊!”

盡管不信這邊有人,但是保險起見,兩人結伴過來檢查。

墨承影掀了窗簾,發現全是死窗,他們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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