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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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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太後

“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呢?”

墨承影吻著她的額頭,抱著她隨著馬車顛簸的節奏搖搖晃晃,道:

“我做我喜歡的事情,你做你喜歡的事情,這不是很好嗎?”

沈雁歸還是不敢相信,“天下男子沒有不想當皇帝的。”

“男子不該給女子下定義,女子也不該給男子下定義,誰說只有女子可以相夫教子,男子就不能躲在自己夫人背後,相妻教女?”

說著他松開沈雁歸,反靠在她身上,那依戀的模樣,好像要將此身全交於她。

“我就想被你護著,不行嗎?”

“行~行!你是攝政王,你說了算。”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麽攝政王說話好使,你家夫君說話便不好使了?”

墨承影嘟囔著,不滿道:“我以後可不要做什麽攝政王。”

他想輔佐她當皇帝,自然不是當傀儡皇帝。

又怎麽還會當攝政王,去把持朝政?

沈雁歸笑了一聲,眼眶卻有些濕潤。

有那麽一瞬,沈雁歸覺得墨承影的思想,近神。

這就是他重生一次的意義嗎?

活著,是為自己喜歡的事情拼命。

而喜歡,或許有世俗意義的高下,本質上並沒有貴賤之別。

墨承影將臉埋進她脖頸,小聲道:“我也有私心。”

“什麽?”

“倘若我的母妃,能夠像你一樣,思想未被規矩約束,不曾主動向父皇坦白我這個血脈的存在。”

“或者,她被放逐到冷宮一樣的小書房,沒有甘心認命,而是逃出去,日子就算清苦,可我至少有娘親疼愛。”

“再不濟,也知道自己親娘長什麽樣。”

沈雁歸摸著他的頭發,“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墨承影直起身,溫柔而認真道:

“我還欠你一次大婚,等你登基,我們重新拜天地。”

他總還是記著成親的事。

一次一次想要彌補。

沈雁歸想過他會封自己為後,卻沒想到會是輔自己稱帝。

那實實在在的權力,是最強大的安全感。

今日攝政王儀駕回京,城門兩裏地開外,便開始戒嚴,客商禁止通行,臨安長公主早早等在城門口迎接。

墨承影扶著沈雁歸走出馬車。

她看著滿地伏跪的臣民,心知即將踏上一個全新的起點。

馬車沒有回攝政王府,而是直接去了輔政殿。

馮妧清的梓宮一直停放在慈安宮,墨承影下令開棺驗屍。

經過一個春天,屍體完全腐爛,已經無法從五官、體表特征去判斷,但是她還有一個與眾不同之處。

當年馮妧清設計“美救英雄”,胸口中刀,致肋骨骨折。

仵作發現,女屍的胸口肋骨處,既沒有利刃留下的痕跡,也沒有骨折過的跡象。

所以,馮妧清確實還活著。

夜空中一只白鴿飛過,躍過城門,落在城外某宅院中。

女子走到窗邊,將鴿子腳上竹筒裏的信箋取下。

她一身紫衣,一雙祥雲墨玉簪將頭發斜斜挽起,即便沒有繁覆重工的錦繡華服,她舉手投足間,仍有尋常人所沒有的貴氣。

一名男子從後走出來,“他們回京了?”

那是蒼旻的臉、呼延玉的聲音,不是旁人,正是赫連玨。

信箋上確實寫著攝政王回宮,女子立刻將信箋燒掉,“你醒了?”

赫連玨客氣道:“多謝太後相救之恩。”

“我救你是因為你救了我,那你呢?”

待到盤中紙箋化灰,馮妧清轉身,語氣冷漠道:“你當時為何會救我?”

赫連玨在大夏王宮的細作並不多,馮妧清出事後,他兩次派暗衛入內,一次是取得她信任,商量逃跑計劃。

馮妧清利用玉佩換取一次幹凈離開的機會,便是這個機會,赫連玨幫她和宮女易容,順利將她轉移出來。

赫連玨看著紙上最後一點紅光消失,才道:“因為前世你殺了墨承影,成為大夏真正的掌權人,滿朝文武,無不敬重你馮太後。”

他語氣堅定,好似真心信任,“太後實力雄厚,眼下不過是龍游淺灘,他日必能東山再起。”

“前世?”馮妧清覺得有些荒謬,她狐疑望向赫連玨:“這話何意?”

“如你所想。”

“這樣荒誕的事情,你覺得我會信嗎?”

“為何不信?”

赫連玨雙手一攤,“你以為墨承影對你態度大改,是因為查到當年事情的真相?”

“非也!”他自說自話,食指輕輕搖動,“是因為他跟我一樣,也重生了,她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馮妧清哼了一聲,仍是不信。

“你從卿卿那裏偷走的玉佩,就是他那個卑賤的宮女娘送給他的,他娘死得早,無人照看,要不是臨安長公主的母妃,他的屍骨早不知爛在哪裏了,你在深宮這樣久,想必知道那些往事。”

這倒是提醒了馮妧清,她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只是面上不顯。

她道:“你這樣厲害的人物,連我都能救出來,找人打聽皇宮裏的陳年舊事並不難。”

“哈哈哈哈哈——”赫連玨仰天大笑,他一語道破,“馮太後不愧是馮太後,狼貪虎視、野心勃勃,既想要知道過去,還想要試探未來。”

“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三個月後紀州水患,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紀州水患?

馮妧清眉頭微蹙,不管此人是真重生,還是能夠預知未來,若不能虔心為自己所用,都是隱患。

赫連玨轉過身去,手指逗弄著燭火,房中的光線隨著他的手起手落,而明明滅滅。

“紀州水患,也是你除掉他的大好機會!”

他是離開大夏了,可這大夏的風波不能停,“你想要重新上位,勢必要與朝臣結黨,禮部尚書程家在平蕪有房遠親,囂張跋扈,你這般聰明,該知道怎麽利用吧?”

禮部雖無實權,程老尚書在文人中的威望不低,若是他能為自己所用,便不愁才子新貴,且用心栽培,待小樹成蔭,這朝堂便還是自己的。

馮妧清心裏有了主意,面上卻不以為意,“就這些?”

“難道這些還不夠?”

看樣子他是說不出更多來了。

馮妧清雙手交握,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她悄悄走到他身後,口中的話不停。

“你如此幫我,我該怎麽謝你才是?”

赫連玨轉過身,剛說一個“你”字,笑容頓失。

他低頭,看到馮妧清的手抵在自己胸口,不可思議道:

“你……我救你,你卻暗算我?”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已然兩清。”

馮妧清一把將刀抽出來,赫連玨捂著胸口痛苦跪地。

鮮血噴濺到她臉上,她眼皮不曾多眨一下。

“大夏自己的恩怨,自己會處理,與你一個敵國公子無關。”

狠辣藏在平靜的面容下,“無關”二字自她口中,一字一頓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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