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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真假難辨,呼延玉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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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真假難辨,呼延玉服毒

“姐姐,你看今晚的月色,像不像當年你救我的那晚?”

未聽到回應,呼延玉轉過身,入目的沈雁歸立在階上,熠熠閃光,恍若月宮仙子。

他微微一楞,繼而笑道:“姐姐,避子藥傷身,你今生也在吃嗎?”

也?

微雨湖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炸開,連景明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他如何知曉?

呼延玉仿佛看穿了沈雁歸的心事,“自然是姐姐親口告訴我的。”

她連青霜都不曾告知,又怎會告訴他?

今生明明一見面,便起了疑心,前世竟那般信任他?

沈雁歸覺得不可置信。

“姐姐不想為他生孩子對嗎?”

呼延玉的聲音實在太溫柔,溫柔得像是沈雁歸自己心裏說出來的話。

她剛想尋個由頭抵賴,說阿娘每次生孩子,都是死裏求生、性命攸關,自己害怕。

呼延玉不疾不徐道:

“女人生子都是鬼門關上走一遭,九死一生,但是姐姐不怕,姐姐不想生,是害怕羈絆。

倘若有一天,攝政王和沈大人一樣變了心,姐姐沒有孩子,就可以隨時瀟灑離開,對嗎?”

他真的是句句戳心。

沈雁歸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

“姐姐以為自己現在很愛攝政王?”

如果他先說這句話,沈雁歸還可以否認,可是一個時刻為自己預留後路的人,怎麽可能像是全心全意愛別人的樣子?

呼延玉繼續道:“姐姐向來如此,不敢白受別人的恩情,總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報。”

沈雁歸莫名起了幾分惱意,“你以為自己很了解我?”

“這世間,誰敢說誰了解誰?”呼延玉笑著搖頭,“玉兒想請教姐姐一個問題。”

他說完,亭中沈默了許久。

且等沈雁歸開口:“你說。”

他才問:“謊言之上,何來真情?”

謊言之上若有真情,攝政王對馮妧清這麽多年,亦是真。

他對馮氏是真,翻臉無情也是真。

若無真情,那他的話便是假。

是假,謊言之上無真情。

那他重生所言一直是欺騙……

聰明人點到為止,呼延玉知道卿卿能想明白,立刻換了話題:

“聽說沈大人從前對攝政王吹胡子瞪眼、無懼生死,姐姐可還記得,沈大人是何時起變得恭敬有加?”

是年前那次!

是他!!!

沈雁歸仍帶著警惕道:“你同我父親說了什麽?”

呼延玉坦誠道:“我怕攝政王會因為沈大人遷怒姐姐,連累姐姐在府上日子不好過,所以告訴沈大人,若是再敢放肆,便將他收留南褚細作的事情,公之於眾,到時候整個沈家都會遭殃。”

沈雁歸震驚:“南褚細作?!”沈庭再糊塗,也不可能與敵國勾結。

“姐姐不必擔心,我是嚇唬他的,沒有南褚細作,是杏姨的身份。”

呼延玉柔聲道:“杏姨是南褚百裏氏的後人。”

“百裏氏是被冤枉的,過不了多久就會翻案,百裏家會恢覆異姓王的爵位,百裏氏無其他後人,杏姨將會被破例封為大長公主,姐姐和圓圓若在南褚,至少也是郡主。”

亭口的人早已消失,沈雁歸的腳步不知從哪一句話起,邁進亭中。

“這些……姐姐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吧?”

呼延玉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意有所指道:“畢竟攝政王權傾天下,想查什麽查不到呢?”

是啊,攝政王權傾天下,想查什麽查不到呢?

可景明說前世方向錯了,到最後也沒能弄清楚阿娘的身世。

所以是錯了,還是他根本不想查?

又或者,從來沒有查過。

沒有查過……

沈雁歸想起大婚那晚,他沖進雪廬,那種失而覆得,絲毫不像恩愛一世的戀人。

亭中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臉,除了遠處的喧鬧,還有極細的窸窣聲。

呼延玉看著信封在她手中變短,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我知道姐姐懷疑我此行大夏的動機,怕我這個異族之民,會對大夏不利,可是姐姐……我前世已經失去過你兩次,今生再見,實在不能不對攝政王充滿敵意。”

沈雁歸:“兩次?”

“一次是你嫁給他,一次是你……”

呼延玉不避諱自己的感情,卻忌諱說她死,“我不可能讓他再害你一次。”

再害自己一次?

他的意思,自己前世之死,是景明……可是為什麽呢?

沈雁歸想不通,她問道:“如你所言,我與王爺前世感情並不好,既不好,他何必害我?”

王爺?

呼延玉對這個稱呼很滿意,“姐姐以為我為何不顧使臣身份,特意去沈府威脅沈大人?”

他是想說父親忤逆景明,導致景明對自己痛下殺手?

“姐姐大抵不知道,你那晚在浴房遇襲,是太皇太後所為,她也是見識了攝政王待馮氏的真心,擔心攝政王對馮氏舊情未了,才劍走偏鋒,好將馮妧清趕盡殺絕。”

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今生景明為了自己殺了馮妧清,前世是……為了馮妧清殺了自己?

沈雁歸腦子有點亂,她還想再問,呼延玉卻看向數步之外、背對著涼亭的青霜。

“青霜手裏是毒酒吧?”他語氣輕松道,“姐姐想殺了我。”

又否定道:“不,是他想殺了我。”

“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他前世所犯罪行了。”

呼延玉走到亭子邊,月光照亮他半幅面容。

他笑了一聲,笑容有些慘淡。

“我本就是個短命之人,活不了多久,何況我的命是姐姐救的,還給姐姐是應該的。”

“但我不能讓姐姐的手染血,我也不能立刻就死。”

不能立刻就做的事,說出來便顯得毫無誠意。

跟墨承影重生說要交權一樣,都是會改變的。

沈雁歸的些許感動,消散在這句“不能立刻”裏。

“姐姐是仁義之輩,那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自然是信得過的,可我不能,我信不過他。”

呼延玉解釋道:“呼延家族不僅是西戎第一貴族,還掌控著整個西域地區的經濟命脈,倘若我死在大夏,父王威逼,西戎王聯合整個西域進犯,他身為攝政王,未必不會舍你保天下。”

“可我今日若全身而退,他又難保不會為難你,所以……”

沈雁歸:“所以?”

呼延玉沒說話,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瓶,拔了瓶塞,正要喝下,守在亭外的虛緹蒲弋沖了進來,一把攔住。

“公子,這是西域奇毒‘血竭’,您莫要犯傻,有什麽話好好說!”

“蒲弋!退下!”

“公子!”

呼延玉眼神嚴厲看著虛緹蒲弋,虛緹蒲弋松手,跪在地上並未離開。

沈雁歸冷眼瞧著,只覺得這對主仆在做戲。

而且很假。

就在她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呼延玉仰頭將那瓶藥喝完。

血竭這味藥,沈雁歸是聽說過的,藥如其名,中毒之後咯血會越來越嚴重,直至最終血竭而亡。

慢性之毒,無藥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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