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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這年頭,保皇黨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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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這年頭,保皇黨不好當啊

靖國公府熱鬧了一整日, 姜靜行陪坐半日,直到月上樹梢才歇口氣。

她回想白日裏的喧囂,心底卻無波無瀾, 唯一讓她感到些安慰的人便是胡重光了。

看樣子是癡情樸玲許久, 真心來求娶,不管這裏頭有多少齷齪,總歸結局是郎情妾意,她也算做了樁好媒。

又過了幾日, 姜靜行和胡家的婚事也傳到了府裏。

樸玲如何想不得知, 樸夫人卻摟著女兒好一陣驚疑, 心想上京城這些權貴們的心思, 尋常人還真是參不透。

不過有了這層關系在, 樸夫人對女兒婚事的日子也安心不少。

畢竟樸家根基不在京城, 兒子雖說在太學, 卻是還未成親, 兄妹之間難免有些話說不出口,而且她也怕靖國公府和魏國公府日後起了齷齪,到時再連累了她女兒可如何是好。

如今便好了, 兩府緊密相連,她女兒頭上有了庇佑,她這個做娘的也能松口氣。

而樸玲的婚事定下了,靖國公府另一樁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三日後便是樸月璇大忌。

從今日起,靖國公府上下皆要齋戒食素, 直到祭祀結束。

大忌那日要用的香燭紙錢和三牲祭品早已備好, 就連做法事的和尚, 也是姜綰親自去泰安寺請來的高僧。

東苑有間院子放著樸月璇的牌位,到那日也要換新。

大忌前一日。

這日用過午膳後, 樸夫人帶人去庫房清點祭品,路上聽靖國公府的下人說起早逝的樸月璇,往事不禁浮上心頭,當即臉色便淡了,等回了院子,只覺心裏哪哪都不舒坦,她想了想,便遣人來請姜璇過去。

女兒的婚事定在明年春日,還有著大半年的時光,總不能一直住在親戚家。

原先她心灰意冷,本打定主意,說等過了樸月璇大忌便回清河郡,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回去還是要回去的,總賴在親戚家也不是一回事,她不如帶女兒回家待嫁。

是以,便想著提前知會一聲才不算失禮。

至於姜璇此時,正舒舒服服靠在羅漢榻上假寐。

姜靜行不讓她插手樸家婚事,她也就像尋常親戚,只要事不遞到眼前,一概不管不問,全推給樸夫人拿主意,至於姜靜行要娶親的事,她也只當沒聽說過。

榻尾支著張黃木紅漆矮幾,右邊擺著茶點,左邊擺著一摞書冊,姜綰執筆坐在案後,偶爾勾畫兩筆,嘴裏念念有詞。

雖說入秋了,可秋老虎來勢洶洶,午後的日頭更是毒辣。

丫鬟在一旁為姑侄二人打扇,涼風拂過面頰,姜璇迷瞪著睜眼。

“姑姑醒了?”姜綰從書堆裏擡頭,動了動酸痛的肩頭。

姜璇清醒過來,見侄女還坐在桌案後苦讀,便有些不讚同道:“怎麽突然就對看醫書著迷了,咱們府上又不缺大夫,就算誰病了,也不用你這位小姐費心,快放下書歇歇,吃塊點心填填肚子。”

姜綰合上手中醫書,淺笑道:“就是一時感興趣罷了,那日父親發熱,我坐著無聊,就讓人拿了幾本醫書看,誰知就看入迷了。”

姜璇失笑道:“你爹身子骨好得很,要是換了別人,哪能睡一覺就好,你且安心吧。”

姜綰乖巧地點頭,命人將醫書收起來送回她院子裏,等閑暇了,她再接著學。

不過醫術不比習武,習武不懂了,她還可以去問父親,可學醫遇到難處,便只能她自己鉆研,或去府外請教坐診的大夫。

可就算問了,人家也不一定願意教她。

所以還是要想個法子,找個懂醫的人教她。

姜璇不知侄女心裏想的,她午睡後起身去裏間換身衣裙,剛出來,樸夫人遣來的侍女就到了,她只好讓姜綰先坐著,隨侍女去了西苑。

西苑緊挨著秋霞院的一處院子裏。

樸夫人將手腕搭在侍女手上,親自站門口候著,一見姜璇來了,忙親熱地拉著她坐到屋裏,喊著丫鬟們看茶。

“嫂子快歇歇,都是一家人,哪用這麽客氣。”

姜璇接過茶水坐下,撥著茶蓋淺綴一口,讚道:“真是好茶。”

樸夫人笑著謙虛,“能入妹妹口便好。”

她不是個拖沓的性子,旋即開門見山道:“妹夫他忙於朝政,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相見,今日請妹妹過來,是有些話求你替我轉達妹夫他。”

姜璇自然說好。

樸夫人將身邊幾個丫鬟趕到屋外,隨後坐下嘆氣道:“我來上京有些日子了,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萬幸有你和妹夫幫襯著,這才有驚無險到今日,樸家是商戶,若沒個門路,到死也不過家財萬貫,幸虧妹夫他害念著律霖這個侄兒。”

“嫂子哪裏的話。”姜璇不敢替姜靜行攬功,忙道:“律霖本就才學出眾,就算不做官,也是頂好的郎君,兄長不過給了門路而已。”

有道:“說起律霖,我也許久沒看見他了。”

“前些日子他去太學結識了幾位同窗,少不得多些應酬。“

樸夫人放心兒子的才學本事,並不拘束他,反而放在女兒身上的心思更多,“今早我收到他爹送來的信,問我們母子何日歸家,律霖脫不開身,我便想著帶玲兒回家去看看。”

原來是這麽回事,姜璇聽明白了。

見她明白,樸夫人和聲細語地說道:”她爹疼她疼得緊,就盼著她回家呢,她自個兒也念著回去盡孝,再說過完年就要嫁人了,婆家的日子可不比在娘家痛快,想我以前催著她嫁人,可真要嫁出去了,我這當娘的卻舍不得了。”

說著說著,便說起了真心話,樸夫人不禁紅了眼。

姜璇聽得心酸,忙道嫂子莫哭,“是這個理,嫁人前總要在雙親跟前盡孝才好,不然等嫁去別家,就是一輩子的憾事。”

樸夫人抹抹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讓妹妹見笑了。”

“不礙事,嫂子也是慈母心腸。”姜璇撐著笑臉說話,“那不知嫂子打算著何時動身。”

“我已著人打聽過了,十月初一有大船出京,這船兩月一返,若是錯過了,就只能駕車回了,到時候寒冬臘月裏趕路,也是樁苦差事,只能是那日動身。”

姜璇喝了口茶水,“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和玲兒安心住著,明日就是大嫂大祭,十月初一走不礙事,來得及。”

樸夫人笑著點頭,這時進來個丫鬟說廚房送來盤新做的桃酥,樸夫人趕緊讓人端進來。

就著點心喝了會兒茶水,姜璇便起身告辭。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突然嘆了口氣,白皙瑩潤的臉上帶著些愁容。

荷葉問她怎麽了,姜璇搖頭不語,等回屋見姜綰還在,才又揚起笑臉。

姜綰從賬冊擡頭,俏聲道:“姑姑回來了,舅母說什麽了?”

姜璇將剛才發生的事悉數告知她,又道:“等晚上你爹回來了,也給她說一聲。”

姜綰一向藏得住心思,她和舅舅一家感情不深,也沒什麽舍不得,坐在案後不在意地嗯了一聲,便繼續埋頭理賬目。

看她又在忙,姜璇也坐過去,隨後吩咐侍女去裏屋拿針線過來,自顧自倚在羅漢床上繡東西,閑暇之餘,時不時擡眼眸看一眼姜綰,哈當爹的瀟灑自在不同,侄女完全當得起溫柔嫻靜四字,隨便性子怪了些,也是難得的好姑娘。

姜璇看的入神,暗道這麽好的姑娘,必定要擇一位十全十美的郎君才配的上。

其實她原本是有其他打算的,這打算還在樸夫人頭上。

原本她想著,既然樸玲的婚期已定下,那場沒辦成的及笄禮便該提上日程了,按她的打算,她是想著借此連姜綰的一起辦了,正好姐妹兩個年歲上就差兩個月,也說的過去。

這裏頭藏著姜璇的私心。

侄女生而喪母,註定不能在生辰之日大操大辦,就連及笄禮也要避諱著,按理來說,是只能閉門在家裏小辦一場,之後放出去話,告訴別的人家,自家有女長成,已過及笄,到許人的年歲了。

可姜璇不願這樣委屈姜綰,這十五年來,為避生母祭日,小姑娘連個像樣的生辰都沒,只能躲在屋裏吃碗長壽面。

她看著都心疼的慌。

所以就想著從中取個巧兒,誰知她連姜靜行都沒來得及說,樸夫人卻先她一步說要帶著女兒回清河郡。

事到如今,只能作罷。

晚上姜靜行下值歸來,姜璇將白日裏發生的事說起她聽。

姜靜行滿腦子朝堂上的事,聽完也沒往心裏去,她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九月上旬發生了不少事,除了靖國公府,朝堂上也是風起雲湧。

俗話說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卻攔不住百姓的叫好聲,又一家從荊州鹽稅得利的豪族入獄,上京城內一片沸騰,可這聲聲喧囂下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康白禮領命入京,看在他治水有功的份上,武德帝不僅免了他的死刑,更是讓他官覆原職。

督察院右僉督禦史上書此舉功過相抵不妥,武德帝知曉禦史們上奏也算合理,因此只將奏折擱置,並未發怒。

誰知,恰好此時三法司奏報呈上禦案。

奏報上附了張單子,簡單一算,荊州鹽稅貪汙近百萬白銀。

而這位右僉督禦史,正是從都察院十三道監察禦史中升上來的,專管巡視鹽務,所責之地正是荊揚一代。

武德帝怎能不懷疑這是徇私報覆,又怎能不怒。

翌日大朝會,他當庭怒斥督察院眾禦史瀆職,罵的一幫老禦史們臉色漲紅,最後所有禦史罰俸一年,而原本的右僉督禦史,直接換了個人上任。

隨後武德帝又下旨嚴查,不計一切,也要將這群蠹蟲清理幹凈。

姜靜行看了一眼新上任的右僉督禦史,又瞄了一眼垂首佇立的陸執徐,只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下朝後。

霍辛在宮門口擠上了靖國公府的馬車,車裏坐著的姜靜行翻了個白眼,到底也沒將人趕下去。

霍辛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道:“辰王領著三法司,都察院也算他半個地盤,可今早這一出我就看不太明白了,他這不是自己砍自己胳膊嗎。我看這新上任的都禦史原本是禮部的人,所以是安王安排的這一出?還是陛下不滿辰王勢大,有意打壓?”

姜靜行閉目養神,不予理會。

霍辛急了: “兄弟,你可別給我打馬虎眼!”

姜靜行睜眼道:“無論是誰,又和咱們有什麽關系,總歸是陛下下的旨。”

霍辛聞言一嘆,他知道是這麽個理兒,可保皇黨不是那麽好當的啊。

姜靜行倏然一笑,嘆道:“你這是看好辰王了。”

霍辛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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