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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隨我大喊三聲:我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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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隨我大喊三聲:我冤!

若不是如此, 她又怎會淪落到常五那畜生手裏!

春娘怨恨樸月璇,說話時,言語間便有失偏頗, 可故事做不了假。

春娘將往事簡單道來, 陸執徐便問她是怎麽知道姜尉入朝為官的。

“妾身常去鎮上賣些繡品,原先不知,直到一次遇見管事的,才知那鋪子是樸家的生意, 妾身打聽了幾句, 那管事說主家女婿是大官, 妾身這才知道小姐已經難產去世了, 夫君他也入京為官了。”

春娘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夫君怕是早以為妾身和孩兒遇難了。”

而聽她說到一半, 陸執徐便微微闔眼, 本就濃長的眼睫微微顫動, 將主人的心煩意亂掩去大半。

姜尉, 姜尉……

稍顯陌生的兩個字在舌尖翻滾,讓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沒有說謊。

這是姜靜行曾經的名諱,至於靜行, 則是後來在軍中展露頭角後才改的,當時只以為是主人不喜尉字,才棄而不用,可如今在想,誰又知是不是前半生離別太多, 才選擇了靜行兩個字。

怪不得, 怪不得他從未見過姜靜行有多懷念發妻。

原來是硬被人湊成的夫妻, 要懷念,也該懷念溫柔小意的妾室才是!

陸執徐感覺平生所有的嫉妒殺意和尖酸刻薄, 都快要在春娘身上宣洩出來。

深山野村,他和姜靜行的女人站在一處,真是莫大的荒唐!

此時陸執徐看著春娘那張白皙的面容,十分想抽劍將人殺了。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他要是把人殺了,就要將在場所有人都殺了才行,不然一旦被人洩露,他不能確保姜靜行不會怨恨他。

他賭不起,他也不想賭。

殺人很簡單,只需他輕聲吩咐一句,這對母子便會同剛才的刺客一樣身首異處,可不行,他還要顧忌那個人的感受。

可做皇子做到這個地步,陸執徐覺得自己很可笑,只有緊緊握緊手中玉佩,才能讓他克制幾分。

他放不下姜靜行,今晚從韓燕口中得知姜靜行在暗中默聲相助後,他就更放不下了,可春娘的出現,又讓他覺得自己遭人背叛了,很無理的念頭,卻讓他擺脫不了。

心裏兩種情緒反覆拉扯,反倒讓陸執徐和曾經的武德帝共情了,都是又愛又恨。

所有人都在聽候命令,春娘在陸執徐的沈默下神情難安,常嘉扶著自己娘,突然聽到上首傳來一聲短促的嗤笑。

隨後,極清越的嗓音在院中響起,透著幾分漫不經心,但經不經心,只有當事人知道。

“罷了,既是靖國公的家眷,豈有不平安護送入京的道理。”

常嘉和春娘忍不住心中一緊,又驟然一松,心底升起劫後餘生的慶幸。

陸執徐將母子二人神情變化收入眼中,心口隱隱作痛。

他低眉掩去眼中的倦怠,罷了,不過一個妾室,還是舊人,過去這麽多年,也許姜靜行早將人忘了。

*

荊州地處江南,與上京城萬裏之遙。

姜靜行尚不知自己一開始就被系統坑了,更想不到有一口黑鍋,不遠萬裏而來扣到了她的頭上!給她和小皇子本就坎坷的情路再添幾分風雨。

要是在場,她絕對仰頭大喊三聲:“我冤!”

可惜她想著有可充作兵符的玉佩在手,沒了她,陸執徐的安全也有保障,為了不內耗,幹脆不再想出京的事。

每日上朝,下朝,吃飯,處理公務,喝酒應酬,經常在家,偶爾入宮。

日子過得安靜又低調,很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味。

荊州事態趨於平緩,而魏國公府因著一場夏日宴,算是在上京城出盡風頭。

三日宴會辦下來,才子佳人只道尋常,皇親顯貴才算正客,原只定了辦三日的宴會,熱鬧到最後,硬生生又多辦了兩日。

三日變五日,姜綰不想湊這個熱鬧,但架不住和胡綺楠關系好,除父親病了那日沒去,後幾日都去走了個過場,直到夏日宴最後一日,聽聞長公主和宮裏幾位公主也要來,這才鄭重幾分,早起換了身新衣裙。

外院門口,姜靜行和裝扮精美的閨女打了個照面。

樸玲也在,但姜靜行無意勾引人家小姑娘,等人行完禮,便隨口嗯了一聲,轉頭就去和女兒說話了。

轉角遇到父親,姜綰也正納悶呢。當下便問道:“不過卯時,父親如何歸家了,可是路上出了差錯?”

“並未。”姜靜行一身上朝的行頭,紅袍玉帶,比平日多出幾分威嚴來。

她擺手示意路過的侍女不必行禮,語氣溫和道:“這幾日陛下偶感風寒,有意修養幾日,為父到太極殿的時候,正好太監出來傳話,說這兩日只讓大臣們把折子遞上去。”

隨後囑咐姜綰,讓她回府後來主院書房找她。

自那日問過姜綰如何看待幾位皇子後,姜靜行便有意培養女兒在朝政方面的敏銳,每日晚間空閑,也時常將女兒叫進書房,撿著當日的一些政務講解幾句。雖說這不是尋常閨秀該學的,但只要是父親的意思,姜綰也不問,她只管用心學。

赴宴的車架早在府門口相候,門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姜靜行讓開路,讓她們先走。

樸玲站在一旁安靜聽了半晌,一直不敢正眼看姜靜行,直到丫鬟掀開轎門,她才敢回頭去看,卻只看到消失在墻角的朱紅衣角。

轎夫要起轎,樸玲本來靈動的眼眸漸漸暗淡,眼底漫起水霧,丫鬟見她不動,只好喚一聲:“玲兒小姐……”

樸玲回神,咬唇矮身進轎,轎門後傳來一道沈悶的嗓音:“走吧。”

姜靜行不知身後發生的事,她回到主院,先換好一身墨色常服,這是姜璇新做的衣裳,那日聽她說不出京了,喜得連夜給她做了一身新衣裳,近日說話語氣都溫柔許多。

窗外花木繁茂,她靜坐在窗下的軟塌上看景,等侍女進來,說都督府主簿送來一摞公文,這才起身去書房坐著,吩咐侍女沏上一壺涼茶送來。

書房安靜,奉茶而來的侍女腳下無聲,只在放下茶盞時洩出微末聲響,姜靜行皺眉批閱公文,沒註意到侍女來去,等出了書房,抱著托盤的侍女驀地長舒一口氣,才敢踏著步子離開,全然不知門後的主人停了筆。

她有這麽嚇人嗎?

耳邊輕快的腳步聲遠去,姜靜行擡頭看向房門,只覺滿心無語。

上回紅錦闖進裏屋,被女兒看個正著,為了不帶壞女兒,也為顧忌女兒的心情,她做主將人換去了庫房。那兒活兒少事輕,正好叫人靜靜心。

而這回提上來的侍女叫白秀,是當初四個一等侍女裏最內向的一個,自從進出書房的侍女換成白秀後,她身邊的確清凈了不少。

雖說如此,可這姑娘也過於小心翼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吃人呢!

姜靜行失笑搖頭,在連續經歷綠閣,紅錦,白秀三個各有特色的姑娘後,她算是對身邊的侍女不抱什麽希望了。

視線轉回到手中公文,漸漸入神。

正值暑夏時節,日頭升得又快又高,還未到午時,就曬得人頭腦發暈。

姜綰坐在廊下乘涼,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團扇,廊下是湖水,偶有錦鯉躍出水面,博人一笑。

胡綺楠提著裙擺四處張望,遠遠就看見她這副模樣,於是還未走近便調笑道:“怎麽在這躲懶,今日人多的很,也虧得你能找個清凈地。”

見來人是好姐妹,姜綰隨意許多,並未起身見禮,“你怎麽尋過來了。”

“有丫鬟見你往這來了,我就尋過來了。”胡綺楠在她身邊坐下,“幾位公主都在亭子裏,李清婉說湖中荷花正好,提議以荷花為題作畫,正喚人來比一場呢,我是見過你作畫的,絕對高出她一等,不去瞧瞧?”

姜綰頭倚在廊柱上,用手中團扇拍了拍胡綺楠的手背,玩笑道:“我看是你作怪吧,你一向不喜歡她。”

廊下無人,胡綺楠便承認道:“我的確不喜歡她,明明也是個大家小姐,卻不知哪學來的做派,總是耍些小心思,聰明也不用在正道上。”

胡綺楠認識李清婉多年,一直不太看不上她,而姜綰因為初入京便踹了李清婉的兄長李二兩腳,也和人關系不好。

魏國公府和長恩侯府李家是姻親,胡綺楠是家中幼女,與長兄年歲差了小二十年,她大嫂便是昔日長恩候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如今長恩候的姐姐。

可她和侄子胡重光關系好,與大哥一家便關系一般了,與李清婉這位大嫂娘家的侄女,就更一般了。

聊了一會閑話,日光照進廊下,便不適合乘涼了。

二人起身往對面亭子裏走,雖說幾位公主都在亭子裏坐著,但還是有不少貴女不願湊這個熱鬧,各自尋著各自的樂子玩,路上遇到姜綰和胡綺楠這位東家,也紛紛打招呼。

廊橋連著岸邊,魏國公府財大氣粗,為了這次夏日宴,特意在湖中心建好許多涼亭。

胡綺楠拉著姜綰來到其中最大的一處亭子,因為作畫需靜心,倒是比其他亭子安靜不少。

姜綰隨著胡綺楠上前見禮,擡頭看見陸筠抱著一只毛色雪白的貍貓坐在上首,時不時伸手摸一摸,更可貴的是那貍貓對他人高冷,卻會對著主人撒嬌叫兩聲。

一旁還有一位藍裙少女坐著,正拿著一支不知哪來的流蘇金簪逗著貍貓玩,只可惜那貍貓愛答不理的。

“姑姑,王兄說這貍貓是西域而來,最是親人,可我瞧著這貓兒可認主呢。”藍裙少女莞爾一笑,“我求了王兄許久,王兄都不送我,原來是送來討好姑姑了。”

“確是個乖巧的。”陸筠將貓送到少女膝上,笑道:“你若是喜歡,只管抱去,姑姑還能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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