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釣魚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關燈
第120章 釣魚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姜璇很想問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麽問,反正不管是為辰王還是為自己, 或是為了其他什麽人, 以姜靜行的脾氣,荊州,都是非去不可。

索性她也不問了,總歸這麽多年, 都是這樣過來的。

姜璇抹幹臉頰的淚珠, 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外頭人多, 她若是哭著出去, 難免惹人非議。

姜靜行走過來, 從袖口掏出新帕子給她, 哄道:“聽說江浙一帶的首飾格外精巧, 等我回來,我給你和綰兒都帶上一匣子好不好。”

姜璇故意側過臉不看她,也沒接帕子, 只硬著心腸道:“綰兒可要瞞著?若是不瞞著,等綰兒從魏國公府回來,你自己去說,總歸你說不說,也是要裝病的, 綰兒都要跟著擔驚受怕。”

見人不接, 姜靜行無奈一笑, 只好重新把帕子塞回袖口,應道:“綰兒聰慧, 輕易瞞不住她的,我自己去說。你也不用強顏歡笑,我病了,你哭一哭也正常。”

這話氣的姜璇扭頭嗔了她一眼,可對著姜靜行那張俊臉,她的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兒,心裏就只剩下對姜靜行的擔憂了。

她思忖著說道:“我可要著人提前安排些什麽?若陛下遣來禦醫,要怎麽混過去?”

“你什麽都不用做,平日做些什麽,照舊就是。”

姜璇無奈,只得點點頭。

姜靜行無意把更多人牽扯進來,人一多事就多,而且武德帝本就在懷疑她,說不定心血來潮,還會親自來看看她,裝病的風險太大,所以她打算真病上一場,不過這些事就不需要告訴姜璇了。

屋裏一時靜默,姜璇不想和姜靜行說話,靜坐了半刻後,她喚人進來送來針線,然後撩起珠簾,一言不發地徑直去了裏屋,隨後穿針引線,比照著架子上的裏衣裁布制衣。

偌大一個國公府自然不缺繡娘,可姜靜行貼身的衣物,向來都是她一針一線地做出來。說起來這事,姜璇起初也奇怪,其實姜靜行央她做衣裳也沒幾年,她自認為還算熟知姜靜行,粗布麻衣也好,錦繡綢緞也罷,從沒見人挑剔過。

不過都是小事。

當時府上就一個主子,雜事出項少,她也閑暇,便應下來了。後來做著做著,也做出了幾分樂趣,除姜靜行主動要求的裏衣,夏日的帕子,冬日的棉帽,幹脆就都由她做了出來。偶爾興致來了,也出府逛逛,若是見了合適的布料,也起性做幾件外衫。

日積月累下來,衣裳主人都說穿不過來,求著她趕快停手,她卻不聽,心裏想著反正家大業大,多做兩件衣裳又不礙事。

後來姜綰知道了這事,便主動要了一部分過去,自那以後,衣襪由她做,鞋帽則是都經了姜綰的手。

回想著這些往事,姜璇終於破涕為笑。

姜璇在屋裏刺繡,外廳只剩下姜靜行一人坐著,她看向屏風後的人影,知道現在姜璇心情還算好,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起初讓人做衣裳,是看不慣好好一個人整日悶在院子裏,不是發呆就是看書,而她又時常不在家,索性給人找點事做,誰知還給養成了愛好,導致上半年做的衣裳,她下半年都穿不完。

現在還有心情做衣裳,看來是緩過來了。

姜靜行端起手邊涼茶喝了一口,默默嘆道:幸虧自己有錢,要不然真養不起愛玩真人版換裝的女人。

靜坐一會兒,茶杯見了底,今日雖是沐休日,但一早郊外京衛指揮所就送來幾件緊急公務,姜靜行不願拖著,告知了姜璇一聲便去了書房。

等人走了好一會兒後,姜璇又在邊角補上幾針,隨後用指腹一一摸過花紋,見沒有錯漏,這才咬了線。

她高聲喚來門外候著的侍女,吩咐人將東西收拾好:“送到我院子裏去,明兒我接著做。”

這是姜靜行的屋子,尋常的丫鬟不敢進來,只身為姜璇院裏一等侍女的荷葉進來聽話。荷葉應好,捧著衣料送到門外的丫鬟手裏,又折身回來,輕聲道:“小姐,樸夫人說那邊擬了份賓客的單子,請您過去看看,若是不得空,便送過來。”

姜璇低聲問道:“什麽時辰的事?”

荷葉不假思索道:“有一炷香了。”

“我過去看看吧,你讓人先去回話。”姜璇稍作思索道。

說著她起身回到自己院子,梳洗一番後,面色如常地帶人去了秋霞院,姜靜行讓她照舊,那她就好好準備樸玲的及笄禮。

來到書房後,姜靜行囑咐人別來打擾,獨自在椅子上端坐許久,其實原本她還在猶豫,陸執徐到底值不值她冒這麽大風險,可剛才對著姜璇一番安慰,反倒讓她做好了決定。

從自身情感考慮,她自然不忍心漠視小皇子身處險境。

可她和陸執徐的感情,本就因色而起,因利結盟,也許陸執徐對她是真心實意,可那點情感,豈能比得上皇位,等將來陸執徐登基,說不定這點感情就成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讓她進退不得。

想到這裏,姜靜行不禁扶額苦笑:和小皇子在一起,快樂是真快樂,可昔日的美好就像裹著蜜糖的毒藥,本就是建立在欺騙和利用上的愛情,豈能長久?

可她轉念又一想,兩人也算打平了。

反正她和小皇子輕易分不開,靖國公府已經站好位,再難改換門庭,不如幹脆一條路走到黑!

“做什麽都是有風險的。”姜靜行自言自語,“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昨夜她問了系統一個問題:如果她能完成任務,是否可以選擇何時回去?

系統大約沒想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想了許久才回答可以。

那晚系統問她是否後悔,反倒讓她一時驚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上輩子的事了,以前還會想想親朋,但時間久了,那些記憶也漸漸淡化了,感情自然也隨之消退,人都是善忘的,等再過幾年,她恐怕連名字都記不住了。

相反,留下的念頭反倒日益加深,這裏有她新的親人,新的牽絆,新的責任,還有陸執徐。

她這一世遠遠要比上一世精彩。

人都是要取舍的,她必須保證陸執徐登基,不然一切都完了,如果最後贏家不是陸執徐,靖國公府準是新君的眼中釘,即便殺不了她,她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姜靜行靠著椅背,叉手仰頭盯著房梁看,仿佛要看出個花來。看了良久才道:“我是不是做錯了,荊州的事也不是不能徐徐圖之,如果當初沒讓小皇子去荊州,何至於......”

只可惜屋裏就她一人,沒人能回答她。

姜靜行瞬間噤聲,微微嘆氣,閉眼思索如今的局勢。

雖然知道陸執徐沒死,但以現在朝中的局勢,數不清的人希望按死辰王的死訊,即便人沒死,也保不準有人膽大包天,在半道來個截殺,好讓死訊坐實。

據暗衛來報,這幾日各大王府可是動作頻頻,一看就是要搞事的節奏。

武德帝的態度也讓人揪心,他若是不想保兒子,暗中的人會更加肆無忌憚,若是想保住嫡子,也會讓人更忌憚辰王在帝王心中的分量,保不準下手更狠。

得到這一結論,姜靜行不禁哀嘆一聲,怎麽回事?小皇子是非死不可是吧。

荊州情況不明,也不知如今是個什麽局面,若只是賑災查案,何須小皇子以身犯險,只怕是查到了什麽了不得東西。

姜靜行順著這一思路往下想,荊州私鹽泛濫,是眾所周知的事,經不得細查,想要拿到證據不算很難,無非是驅狼吞虎。

只怕是比私鹽更緊要的事……難不成是有人要造反?

姜靜行心中一驚,趕緊坐直了身子。

她沈吟幾息,暗道也不是不可能!

三大世家盤根錯節,朝中親故眾多,經營已有數百年,又占據大量良田,總不會缺銀子使,而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買賣私鹽,甚至倒賣官鹽,積累如此多的錢財,不外是購置馬匹兵器。可若是說本來安生的世家牽頭造反,誰信?

說不定小皇子就是因為查到了幕後真兇的影子,這才不惜以身犯險。

“嘖!”姜靜行輕嘖一聲,一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可別是陸奕炳又在釣魚?”

招式不怕老,有用就行。雖然上次宮宴刺殺已經釣過一回魚,可結果差強人意,小魚小蝦不少,卻沒釣出最大的一條。

死了不少人也是真,可幾個前朝的宮女太監哪有這麽大本事?還有上回桃林刺殺小皇子的人,兩撥人都口口聲聲喊著“家國不存,何以為生”,明晃晃就是同一撥人。

姜靜行策馬南北多年,再難打的仗也打贏了,還真不至於為了幾個刺客提心吊膽。

且這事一直是三法司再查,陸執徐緊握著三法司的權柄,刑部侍郎年鳴英又是他的心腹,武德帝也盯倆人盯的緊,索性她就做了一回甩手掌櫃,根本沒過問過三法司查的怎麽樣,眼下自然也就毫無頭緒。

姜靜行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眉心蹙起,叫人去尋管家過來。

老管家腿腳靈活,很快便到了。姜靜行吩咐道:“姜秋,若韓燕還有書信傳來,第一時間告訴我。荊州,各王府,還有禁宮,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也立即報上來。”

“是,大人。”

“另外……”姜靜行站在桌前,提筆寫下幾行字,擱筆肅聲道:“你將這信送去揚州,讓韓燕密查。”

管家接過一看,字裏大致意思,竟是讓韓燕留意荊揚兩州並周圍郡縣,糧草兵馬調動的情況。

管家心中一驚,知曉此事事大,不得怠慢,收好信箋便退下了。

待安排好一切,姜靜行覆手而立,踱步到窗前,凝神將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發現已經沒什麽是她能做的了,只能寄希望於荊州的局勢不要太糟。

不然,小皇子的假失蹤,就要變真失蹤了。

*

直到進了魏國公府,姜綰才知此宴辦的有多用心。

胡綺楠親自迎她進來,隨處可見風亭池榭,又從城外引來泉水,以便曲水流觴。男女分作兩岸,各家的貴女們妝容華美,彈琴作詩,觀魚賞花,情態各異,皆是一等一的佳人,男賓處也是雅聲頻頻,偶爾兩方有男女相視一笑,不知成就了多少良緣。

姜綰和樸玲先去拜見了陸筠,又拜見了幾位夫人,才舒口氣落座。不過姜綰還是沒能脫開身,直到一日的夏日宴結束,胡綺楠都沒能放她走,見此,她只好順勢玩了個痛快。

臨近傍晚,靖國公府的車架才載著兩人回來,姐妹兩個有說有笑地進門,分開時候約好了明日赴宴的時刻,才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